第16章 九幽老叟化道,玉闕仙尊終出手,仙佩親臨
修行無歲月，甲子若等閑。
玉闕仙尊和莽象仙尊雙雙以身入局，還是藏在暗中謀算。
作為極致殘酷的大天地中殺出來的絕世天驕，他們的佈局，怎麼可能被人輕易的勘破？
以他們的修為和修行理解，什麼困難、意外、不可控因素，在有意提防的情況下，完全不會遇上。
還是那個最簡單的邏輯——經歷數不清的艱難險阻才能成道反而是種幻想，艱難險阻有點就足矣，多了必死無疑。
而且，那種無腦撞著艱難險阻往前走的方式，也不是什麼高效的修行方法。
玉闕仙尊和莽象仙尊的氣魄與資質放在那裡，先是小王被四靈界拷打，而後莽象被小王拷打。
當兩人都警醒起來後，自然什麼事都順利。
八十五年後，烈州凈土宗。
一陣縹緲的雲氣落在靈山之巔的樓閣之外，弟子們看到後，自然明白是明秀真人回宗了。
從八十多年前令狐老祖入真人境後，黑巖宗的發展便進入了快車道，名字也改為了凈土宗——好聽、有逼格，某些時候是有意義的。
而今，經過多年經營，凈土宗有真人三名，分別為令狐老祖、明秀真人、巖明真人。
真人以下，築基弟子、執事九十餘位，練氣弟子兩千多人。
實際上，凈土宗依然處於勢力的快速擴張期，未來，築基的數量大機率會穩定在五百名，真人的極限在七位左右。
這是莽象仙尊和玉闕仙尊估算出來的擴張極限。
他們的修行不是那種無腦提高修為，而是走一步算很多步。
只有這樣，才能在不和其他勢力、對手發生對抗的情況下，穩定的快速發展。
可能少了幾分表面上的崢嶸，但對於攀登而言，比的又從來不是什麼凡人眼中的崢嶸。
明秀真人，也就是莽象的表情，今日有些凝重。
他一路來到玉闕仙尊的修行之所前，見好徒弟依然沒有出關，便直接道。
“玉闕道友，慕容道庭九幽化道，四靈界又多了位道祖！”
閉關的玉闕仙尊終於睜開了眼睛，他平靜回應道。
“唔慕容道庭有了兩名道祖，肯定會沖擊和周圍勢力目前的格局。”
莽象的心思微微一動，問道。
“哦？你是有什麼計劃麼？”
老莽是想動了。
在莽象看來，兩人蟄伏和經營了近百年，確實是該出手的時候了。
當然，核心的原因還是莽象的修為，他被玉闕仙尊壓制，玉闕仙尊不急著恢復金丹的修為，他也就沒辦法恢復。
這當然不是因為玉闕仙尊有什麼受虐心理，而是四靈界的局勢相對安穩，玉闕仙尊樂得珍惜每分每秒可以提高自身底蘊的時機。
他的紫府和金丹，都成的太快太快。
相比於同時代、同年齡段的修仙者，玉闕仙尊當然厲害，但他的對手，是從莽象到畢方乃至於無極道主的所有仙尊。
玉闕仙尊可以給凈土宗的底層弟子以公平，但這種公平是他憑借自身的強大能量而強行創造出來的，而他自己，沒多少公平的發展空間。
因此，借著四靈界美好而又低強度的環境，好好補一補底蘊，比如蘊養一下本命法寶兩儀鼎，比如搞一搞大混元的基礎，比如鉆研鉆研自己的水法神通，哪一個，都要耗費大把的時間和資糧。
八十五年算什麼，如果沒什麼事情打擾他，玉闕仙尊能安安穩穩的再憋起碼兩百年氣。
“計劃？沒有。
倒是凈土宗在外的兩條商隊，這幾年沒遭遇什麼意外吧？”
厚樸道庭玩的是弱市場環境中的半壟斷資源交換生意，這個生意的核心，在於那些有天人境真人護送的道庭商隊。
這些道庭的商隊，大部分都是道庭的附庸宗門、家族經營的。
具體的方式，就是買上一張厚樸道庭的牌子，拉一堆修仙界的資源做貨品，而後派遣一位自家的天人境真人護送。
行商幾十萬裡，以厚樸道庭為中心，道庭商隊的駝隊，走遍了小半個四靈界。
玉闕仙尊以令狐老祖的身份，入了天人境，將凈土宗獨立為了直屬厚樸道庭的附庸勢力，自然也獲得了經營商隊的資格。
這件事，具體由莽象和巖明真人牽頭，也就是為了多掙這筆資糧，玉闕仙尊才給了巖明月入天人境的機會。
“無妨，小巖就在道庭周圍的幾個勢力裡面打轉，吃最低的收益。
我最近帶隊去了趟和州，剛剛折返回來，和州的情況比我們預期的好。
目前，四靈界的十七州中，內部動蕩較高的，算來算去，只有三個。
我們之前所在的金州，烈州以北的琴州，琴州再北的三仙州。”
簸籮老人用四極匿蹤臺觀察大天地內的大道之變，從而掌握金丹仙尊們可能發生的動向。
玉闕仙尊雖然沒有簸籮老人的實力，但其拉起的十七州風雨樓、萬裡赤沙尋水會，同樣起到類似的作用。
收集情報，拉攏關鍵人物，雙管齊下，對四靈界不斷滲透。
在滲透了足足八十五年的情況下，四靈界中的變化之機，玉闕仙尊已經掌握了許多。
甚至單論對四靈界近些年變化的瞭解，相比於此界的某些土著道祖，玉闕仙尊也要強上不少。
“金州、琴州、三仙州，哈，有點意思，三仙州三仙州。
接下來的重點，就是金州和三仙州，琴州的事情，不足為慮。”
玉闕仙尊在紛亂的四靈界棋局下，開始了第一步嘗試性的落子。
嘗試，而非試探，玉闕仙尊不求結果，只看過程，過程中的收獲，才是未來進一步動作的關鍵，至於對手會有什麼反應，玉闕仙尊不關注。
真真假假，如果對手是藏了一手的界外來客，那什麼反應都可以視作假的。
如果對手不是界外來客，那什麼反應也就不重要了。
“這”
莽象似乎對玉闕仙尊的設想有些意見。
其實，當下的玉闕仙尊，正處於一個相當特殊的狀態中。
曾經，玉闕仙尊在西海、在兩宗前線、在仙盟，都做過領袖，執行層上的領袖。
在滴水洞、紅燈照、仙盟、具體的第四派中，玉闕仙尊又沒少伏低做小當龜孫。
領袖但龜孫，做起來難，平衡著往前走也難，但玉闕仙尊總歸是走過來了，往事付諸一笑，不必多言。
但是，而今在四靈界內，玉闕仙尊上面，已經沒什麼人了。
就連他曾經的師尊莽象，都被仙王安排著，成為了玉闕仙尊的臨時下屬。
而今，玉闕仙尊看似藏著修為，只是區區凈土宗小宗門的領袖，可他真實的狀態，是一種上面無人掣肘，下面勃勃生機的局面。
沒有人，可以讓玉闕仙尊再次順從的陪笑，玉闕仙尊可以‘乾綱獨斷’。
但這種上面沒人壓制和驅使玉闕仙尊的局面，也有一定的壞處，即，無人為玉闕仙尊兜底了。
在滴水洞修行時，有顯周老祖兜底，有莽象兜底。
在西海肅清神光流毒時，有莽象，有青蕊仙尊兜底。
在兩宗前線主持功勛堂時，有仙盟保守派兜底。
在仙盟副盟主位置上主持變法時，有水尊、青蕊兩位頂級金丹兜底。
在具體的仙盟第四派內，有羅剎為玉闕仙尊兜底，甚至能把玉闕仙尊超拔為金丹，成為大天地最速金丹傳奇。
可以說，玉闕仙尊此生都不會忘記，當初簸籮會論道臺上，水尊主動回護他的那一幕。
那一刻，即便過了快兩百年，玉闕仙尊依然忘不了，忘不了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那時，還是個小修士的玉闕仙尊，在太和水尊的回護下，幻想著，如果變法能永遠進行下去，該多好。
哈，現在想來，當初充滿壓力的環境，怎麼不是種美好的時光呢？
四靈界中，無人為玉闕仙尊兜底。
無論如何發展，他都必須贏。
戰勝那些，或許到現在，都一點馬腳還沒露的對手。
“你說，無妨，隨便提反對意見，我向來聞過則喜。”玉闕仙尊道。
這就是他會給莽象一條生路的核心原因，老莽啊，至少是真有能力。
“玉樓，我認為重點應該放在三仙州上，三仙州以三家勢力而得名。
三家勢力，對應著十五名金丹，每一家，最少的也有四名金丹。
一門四金丹，放在仙盟，就是大天臺山了。
還記得你問我的那個問題麼，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答案——是的，大天地的時代發展速度是在加速的。
而你所在第四派，就有個例子，紫極劍宗，紫極劍宗覆滅的時代，一個有著不到十名金丹的勢力，就能成為主導大天地局勢發展的關鍵因素。
一點點從大宗對抗，過渡到幾十名金丹抱團的規模，也就是次頂級勢力，後來發展到而今大天地中的頂級勢力。
修仙者的世界中，修仙者的組織模式也在變化。
大天地如此，四靈界也如此，三仙州的三大勢力，很可能是有人主動推動的結果。”
王玉樓微微頷首，他理解莽象的意思。
三仙州以三個宗門、十五名金丹，在四靈界搞出了很大的名號。
金丹抱團是發展的可能過程，但三仙州的抱團發展速度，明顯又比四靈界其他州快許多。
就算考慮到其他勢力和金丹，復制三仙州抱團模式的學習成本。
就算等玉闕仙尊和莽象調查許久，發現三仙州背後沒有其他人。
三仙州三大勢力正發生的抱團加劇事實本身，對應的會在未來發生變化的可能性，就值得玉闕仙尊和莽象在三仙州落子了。
“你說得對，我們不是還有不少弟子麼，再選一個入天人境。
而後令其帶一個新商隊，專營北線，即琴州、三仙州，先把眼線布過去。
至於金州，同樣要看，我總感覺不對勁。”
玉闕仙尊依然沒有把環佩的猜測和莽象坦言。
大家不是幼兒園的小朋友，沒必要那麼實誠。
金丹仙尊們的所追求的東西中，不包括誠實。
“再來個天人境.難，你我收的那些弟子，都是些酒囊飯袋。
另外，不到百年，凈土宗出現三名天人境，即便在四靈界，也依然有些過於扎眼了。
萬一動作大，被人盯上，反而不美。
我的想法是，在三仙州的三大勢力中，吸納些弟子，加入萬裡赤沙尋水會，如此也就足矣了。”
莽象不同意繼續拉天人境牛馬，而是想以尋水會的路子去做事。
他是敢於和玉闕仙尊對抗的，比如爭論具體什麼事情如何做，往往玉闕仙尊還會順著莽象的想法走，很尊重。
老莽是真的在兼顧大局的情況下，順帶考慮的自己的利益，這已經很靠譜了。
莽象心中起碼有三分，想著的是大天地中的畢方，所以乖巧的很有人性
“你說得對.”
玉闕仙尊忽然愣住了，莽象一開始還以為事情到此為止，自己繼續出去奔波，小王繼續在凈土宗潛心修行。
然而.
“師尊，你今日，送了我一份大禮啊。”
莽象離開的步伐停了下來，整個人就和卡住了一樣。
不是，小王八蛋又要唱什麼經？
“玉闕道友，你這話是何意？”
玉闕仙尊表現的稍稍硬一點，莽象就立刻喊‘玉闕道友’，也不喊什麼王玉樓了。
看似乖巧，實則玉闕仙尊一點都沒信，依然警惕——你但凡把莽象放心上，莽象就能把你的心挖走吃了。
不過，此時仙尊想的，不是莽象，而是無極道主和天外天。
尋水會、風雨樓、天外天，五域同天集、簸籮會，某種意義上都是一樣的。
而莽象的話，恰恰是幫玉闕仙尊，串聯起了一種可能性。
即，當玉闕仙尊將尋水會交由莽象主持後，莽象的策略是避開四靈界的化道境道祖們，從天人境初期、中期，乃至於築基後期、巔峰修為的修士們入手，一點點構建尋水會在四靈界內的佈局。
這個策略，一方面是受限於兩人目前的狀態，和四靈界可能存在的一堆界外來客在憋氣的狀態。
另一方面，則是兩人的需求從來不是借尋水會中的修士逆轉大局。
他們參與的對抗層次和烈度，極高。
八十五年的風平浪靜只是暫時的，風暴降臨的那一刻，局勢會直接從平靜化作人間煉獄。
那種潛在的人間煉獄難度的對抗，是大天地內畢方、簸籮會、無極道主究極對抗的延伸。
從尋水會的特點，去拆解大天地中的天外天佈局，玉闕仙尊發現，其中的核心具有一致性。
這有點類似於‘從他人的經驗中增長自身的修行境界’，但具體而言，增長的又只是某種認識。
不過，這依然讓玉闕仙尊有所收獲。
比如，他一直以來的那個猜測，即無極道主絕對沒有強到可以碾壓一切的地步，這個猜測可能是對的。
如果無極道主夠強，幹嘛還要辛辛苦苦的裝死那麼久？
如果無極道主夠強，幹嘛還要用洞天法一點點的設套？
如果無極道主夠強，虓虎何至於去死？
無極道主、無極法尊畢方，這兩位站在金丹仙尊層次之巔的存在，都在自身的名號中加了‘無極’，但它們終究是還沒到真無極！
所以，沒什麼好怕的，以前是畢方鬥簸籮，而今是無極道主鬥畢籮聯盟而已（完蛋，我想到了喬碧蘿）。
“尋水會是我們根據簸籮老人的簸籮會而創立的，用好了，能發揮出舉足輕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