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延壽一千八百年,億萬世之尊位
玉闕仙尊成了道，第四派的老登們恭賀了一番，便也都默默離開了。
但此事只是剛剛開始，單單他們在玉闕仙尊成道時護道的付出，未來小王都要還。
盟友是盟友，付出是付出，這就和夫妻之間也要兼顧利益一樣，大修士之間更沒有什麼脫離利益的純粹無私付出。
所有人，連帶小魚都離開了。
喧囂之後，只剩下安靜。
道果已經拿到，關於道果的風波也終於告一段落，
王玉樓獨立半空，而紫府們在收拾陣法。
地煞湧金兩儀陣是羅剎的，帶頭的紫府見玉闕仙尊還在，趕忙上來拜見。
“仙尊，您可還有吩咐？”
森然金相丹轉化的森然金相甲有著近乎於仙器的特製，但因為煉制的特殊性，王玉樓即便全力施為，也只轉化了一小部分靈材和靈性。
王玉樓一邊蒸騰靈火，轉化著森然金相甲殘留的甲體，一邊道。
“我想見妖皇。”
金丹後的修行，自此開始。
不是說給羅剎的手下聽，而是說給羅剎聽。
‘來！’羅剎給出了回應。
一道虛空門戶大開，內裡就是妖皇的福地。
上次，第四派在羅剎洞天內聚會，直接是在妖皇的道場內，因為道場陣法的限制，玉闕仙尊沒看清陣外洞天的景象。
而今一看，才發現，相比於青蕊洞天中的仙家氣度，妖皇的福地竟顯得荒寂的厲害。
沒有植被，沒有水，到處是荒漠，玉闕仙尊只在沙土之下看到了生靈的存在。
這裡很特殊，玉闕仙尊的視線向福地的邊緣看去，想要估計羅剎的實力，但他發現，羅剎福地的邊緣在他眼中居然顯得格外模糊。
再凝神觀望，模糊感更重了。
似乎妖皇在洞天中設計了某些限制探查的手段，即便是王玉樓以金丹仙尊的目力去看，也看不清其中的遠近。
唯一能確定的是，此處洞天福地內的靈性和靈機都被控制在了大地之下，沒有過多的蔓延到地面、天空。
這種特殊的景象和構建，以及不可探測邊緣大小的設計，給了王玉樓一種神秘感。
羅剎在藏什麼？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考慮到每一位金丹仙尊的修行都不一樣，妖皇就是關起門在洞天內經營地下世界，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在羅剎弟子黃狗妖將的帶領下，玉闕仙尊很快便到了羅剎妖皇的道場。
還是那處漂亮的山谷，妖皇化身人型，和玉闕仙尊擺起了龍門陣。
道骨仙風的少年妖皇指著茶臺，臺上卻放著一杯靈酒。
“坐，都說仙盟最好的靈酒在月華宗，其實不然。
如今我入仙盟，仙盟最好的靈酒，就在我這裡了。
此酒無名，大天地飲過的人，也不到十指之數。
嘗嘗吧，玉闕道友。”
妖皇喊你一聲王玉樓，是應該的。
妖皇喊你一聲玉闕道友，你就要小心了。
小王拿起酒杯，發現居然是法寶。
這老混賬奢侈的厲害，但也不奇怪，畢竟有那麼多年的積累，家大業大，什麼都不缺。
法寶酒杯和法器酒杯完全不是一種概念，相比於後者的在低階修士社交中的裝逼屬性，前者更像是一種無所謂耗費的玩樂。
對於同為仙尊的其他道友日常如何，王玉樓是沒什麼感受的。
這些老登就差算計玉闕仙尊的儲物法寶中有什麼東西了，可作為後進的金丹，玉闕仙尊對自己的敵人們卻一無所知。
羅剎的法寶酒杯，恰似一個側影，讓玉闕仙尊至少能確定了一個事實，即，就是仙尊也會犯蠢，在無意義的東西上浪費精力。
比如陽昭那位喜歡戴耳環的小情人，比如羅剎的法寶酒杯。
沒意義，但它們依然做了。
很難說是為什麼。
“謝陛下賜酒。”
心中把老登鄙薄的厲害，但小王依然相當規矩。
一個修仙者，若能在羅剎福地飲一杯酒，頂得上在大天地苦熬多少修行啊。
這無疑是恩賜，即便後面跟著代價，小王也得認。
幫你成道不是白幫的，羅剎在玉闕仙尊成道時出了多少力，小王就要還多少，還要帶上利息一起還。
不還？
修仙界沒有催收機構，仙尊間只有你死我活的鬥爭。
不還恩情，約等於搶著插隊等死。
但是吧，看著法寶酒杯的靈酒，王玉樓的眉頭卻緊皺的厲害。
淡藍色的酒體之內，靜靜的躺著十幾個嬰孩，嬰孩們閉著眼睛，似乎正在休憩。
“參靈之露，仙神瓊漿，一杯下去，可為你延壽三百年。”
參靈，傳說中的四品靈藥，王玉樓只聽過，從未見過。
三百年壽元，就在一杯酒中.
道果得成，如此的延壽至寶，立刻就能被人當籠絡的人情送出來。
可金丹不需要壽元。
壽元都流向了不缺的存在？
這件事，多少沾點黑色幽默的意味。
見玉闕仙尊一飲而盡，羅剎笑著又給他上了個靈果。
相比於剛剛還是嬰孩模樣的神靈，這靈果就更像人了，看起來像是個兩歲的孩子，身上甚至還有樹葉裹成的肚兜。
“仙參化果，仙參果，造化無窮，一枚延壽六百年。
玉闕道友，嘗嘗吧，這寶貝，我一千兩百年才得一枚。”
王玉樓實在吃不下這種和孩子差不多模樣的靈果，便直接將其收了起來，道。
“陛下，如此至寶，玉樓實在受用不得，回頭送給小魚。
說來慚愧，我們做道侶多年，都是她幫我，我從未送給她過什麼寶貝。”
其實玉闕仙尊這麼搞是很沒品的，不過他和羅剎都不在意。
羅剎笑瞇瞇的開口道。
“現在你知道怕了？”
玉闕仙尊搖了搖頭，好像是在說不怕，但終究是沒有挑明。
金丹後的修行要如何開始，是個大難題。
一個必然面臨的問題是，小魚以及小魚背後的畢方，該如何應對。
滴水仙尊在王玉樓身上投了那麼多資源，是指望回報的，今日不要，明日也會要。
她是不是畢方的人，很重要，無論是不是，玉闕仙尊都要當是去應對。
這就是玉闕仙尊來見羅剎的原因，道果是妖皇支援下拿到的，證道是妖皇臂助下順利完成的。
事實上，妖皇就是王玉樓紫府證金丹的最大助力。
如果將從玉闕真人變為玉闕仙尊的成道看做一家公司上市的過程，那羅剎，就是玉闕仙尊的二股東。
羅剎有所求，因此，玉闕仙尊才敢來見他。
“她是小事，不必擔心，東極宗就在我羅剎國之側，翻不了天。
不過，你想好怎麼修行了嗎，九年半後，雷劫降臨，你又該如何應對？”
王玉樓意識到，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樣，妖皇啊，是個食腦的天才。
人家就是看中了滴水背後可能有畢方，才跟著滴水入了仙盟，才把東極宗放在自己的身側。
你算計我，我算計你，嘿，就是不打。
老登們這麼搞下去，平均的壽元會不斷拉高，下面的人當然越來越難出頭。
在修仙界，最強大偉力的持有者們，反而是最謹慎和最不喜歡鬥法的存在。
很有趣。
“我想等天地規則改易後，轉修洞天法，只是天地規則改易的訊息傳了這麼多年，依然沒有真改。
陛下，這件事是卡在簸籮會處，還是卡在仙國？”
王玉樓等了三十年才證道，已經夠能忍了，可老登們更能忍。
明明已經達成了妥協，就是不繼續往下推，搞得小王一頭霧水。
天外天也不知道其中的關竅，作為七海宮的執事，天外天的領導層，玉闕仙尊當然要試著打探打探。
拿自己轉化洞天的時機需要等來試探對自己有訴求的羅剎，剛剛好。
老登們會算，玉闕仙尊也會算，所以，他其實也沒那麼怕這些老賤畜。
“卡在簸籮會，簸籮老人和畢方談的是再穩三千年，可若頂級仙尊們一起出手，帶著眾仙尊改易天地規則，就有機會短暫的看清畢方的部分實力。
因此，簸籮會要等等，等各位道友準備好，而後再和畢方一起改易規則。”
和談了，但依然準備找機會看看能不能打艸蛋！
“等多久？”玉闕仙尊有些無奈的問道，一副修行進度被影響的可憐樣。
“難說，不同的金仙，因為法門各有妙處，長久以來維持的狀態不一樣。
便是混亂時代來了，想化作可以全力爆發的姿態，也比較難。
需要慢慢調整，不過這麼多年過去，我猜大部分人已經調整完畢了。
只是吧，道友們都謙虛，不願意直說自己準備好了，都在等。
可能再等個七八十年？”
《道友們都謙虛》
《道友們都是老陰逼》
王玉樓還是第一次知道這種說法，金仙和頂級仙尊的實力，居然不是一直維持在巔峰姿態，不，用羅剎的話說，應該叫‘可以全力爆發的姿態’。
單單這個訊息，就夠小王乖巧的喊一聲‘陛下’了。
一開始，玉闕仙尊還不是太理解其中的緣由，但不過轉瞬，就意識到了其本質。
金丹仙尊的修行，在極致的效率和極致的爆發力上可能有區別，這種區別是後進金丹追求更快修行效率，以保證自身安全、追逐老登腳步，所造成的必然結果。
在頭部金丹更替的時代變遷中，效率的極致化和力量爆發的極致化出現了分流，差異就出現了。
在不同的人身上，根據修行法門的特質不同，呈現的差異大小也不同。
因此，穩定時代中，大家都一起追求高效率，等混亂來了，就開始高效修行轉高效爆發。
其中的變化，對應的就是大天地局勢嘗嘗動輒幾千年穩定不變的格局。
甚至，新生的金丹都不一定有機會意識到極致效率和極致力量不可兼得的關竅。
“明白了，七八十年.
那我現在就開始洞天轉化，陛下認為合適嗎？”
王玉樓搞洞天轉化，需要考慮仙盟的穩定，第四派的穩定，大天地的穩定。
大天地不穩，仙盟就不穩，仙盟不穩，第四派可能跟著不穩，第四派不穩，小王就完蛋了。
“你如今也感受到了洞天法的可怕，還敢繼續修洞天法？”
小王證金丹後，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紫府修士在金丹仙尊的面前有多弱。
紫府修士和築基修士的核心區別有兩個，一個是多了個名為‘紫府’實際上可以是任何東西的第二力量核心，另一個是透過多力量核心的‘觸點’‘地基’，實現了對大道的初步運用——道蘊。
金丹仙尊和紫府的區別在於，力量核心的層次提升了一個位格，這是個質變的過程，提升之強，已經到了天地不容的地步，否則也不會有證道雷劫和金丹後的無盡雷劫了。
事實上，天地不容金丹是對的，因為大天地就是被金丹們一點點吃的只剩眼下這點的，眼下，大天地已經擁擠到玉闕仙尊在盛仙州成道，群青原的修士都能看到（但不能看清）的地步。
如果說洞天法是對大天地的模擬，那麼，金丹就是洞天的簡陋版本，玉闕仙尊以竅穴勾連紫府法成的金丹，是古法金丹中的古法金丹。
他的金丹，可以內含大道，從而實現對大天地力量的徹底運用與剝奪。
紫府的道蘊在金丹催動的大道之力面前，會被碾壓性的壓制。
而洞天法紫府，就更離譜了，玉闕仙尊可以確定，如果大道對道蘊是壓制，那洞天法紫府面對洞天法金丹，就是不設防。
這種不設防延伸出去，便是洞天法金丹在洞天法創始人面前的不設防。
這才是羅剎提醒王玉樓的原因。
原理很簡單，王顯周在滴水洞輪回成了個女的，滴水仙尊也搞不明白滴水福地內的輪回機制——洞天法是個現成的法門，那些承載洞天妙用的洞天搭建方式，是提前被人設計好的。
紫府們搞洞天就是拿著別人的圖紙建寶庫，註定在拿著更詳細圖紙的洞天法金丹面前如豬狗。
洞天法金丹因為可以洞察大道的存在，故而能夠特化自己的洞天。
可在對大道理解更深的金丹仙尊面前，洞天法帶來的主場優勢，又會被迅速的抵消。
在洞天法創始人面前又如何呢？
這個不難說.總之不是太美好。
“還是要修，不然壽元問題解決不了啊.”
王玉樓苦笑道。
反正他是天外天的，即便被吃，也是最後一批被吃的——這話不能和羅剎說。
而且，大天地中，個子高的多了去了，小王不信簸籮老人、水尊、羅剎這批人不急！
“雷劫和壽元有大問題，玉樓，對底層修士而言，修仙界的牢籠是我們這些金丹設計的。
可你也是仙尊了，你該明白，修仙界的牢籠不是某一個人設計的，而是被人一步步推到今天的。
存世的金丹越多，雷劫間隔越短，對洞天法的渴求越迫切。
修洞天法的金丹，面對的生存難度在最終的清算來臨前，會大幅下降，從而推動雷劫間隔進一步縮短。
這是個加速的過程啊.”
老登說的對嗎？
聽著對，其實也不一定對。
因為最終清算不一定存在，這取決於天外天的無極道主是不是真死了。
反正，以天外天執事玉闕仙尊的瞭解，天外天的仙尊們，沒人見過道主.
“以陛下的天資，玉樓認為，陛下一定能走到最後，登臨大天地有史以來的第一個獨尊之位。
玉樓，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這個回答顯得玉闕仙尊很沙比，很狗腿。
但小王不是來幫羅剎解決問題的，羅剎起先透露簸籮會的訊息可能是出於善意，而今透露這些，又近乎於試探。
做沙比是為了不當真沙比，羅剎的試探是為了什麼，玉闕仙尊不得而知，但不影響玉闕仙尊裝傻。
妖皇打量著王玉樓，眼中有些許的探究意味。
“玉闕道友，從紫府到金丹，你成道的速度很快。
青蕊支援過你，水尊支援過你，蒼山也沒少支援你，某種意義上，畢方也在支援你。
都說你是運氣好，可道友啊，我怎麼看，你都像是某位大能轉世。
你說，如果你不是大能轉世，憑什麼你成道的速度那麼快？”
妖皇也有妖皇的煩惱，意識到自己的試探不可能又結果，它選擇了直接攤牌。
我看你不是沙比，所以，你到底是什麼？
“轉世之說，大天地從未存在過。
那些宣稱自己轉世的人，不過是為了欺瞞愚蠢的修者，換的修行的資糧罷了。
陛下，我怎麼成的道，您是看在眼中的。
清溪坊到滴水洞，漸漸建立了對修仙界的認識。
西海到紅燈照，參與了大修士們的博弈，獲得了莽象的認可。
副盟主的位置上，終於把長久以來的積累化作爆發，推動了仙盟混亂時代的變法程序。
群仙臺賦權收權的過程，對我而言，恰似拿著豬肉轉了一圈，才由此成為了仙尊。
這一路，越走越快，看起來怪，但您明白，能成道的都是走對路的人。
那些總是遇到阻撓的存在，往往也沒機會成道。”
哪有那麼多突破艱難險阻而成道的好事，艱難險阻有一點就差不多了。
就是讓畢方散功重修，以修仙界而今的逼樣，遇到的艱難險阻多些，它一樣要死在逐道路上。
王玉樓的應對有理有據，羅剎也無法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但若是玉闕仙尊到了羅剎的境界，玉闕仙尊也不會在意真假。
真假是能被頂級金丹輕易改變的。
羅剎緩緩開口。
“金丹之後，想走對路，就難了。
大天地的局面之復雜，站的越高，看的越清。
橫向的頂級、次頂級勢力要好好經營，縱向的天仙、金仙、簸籮會眾仙要分清，可最頂層，又是三兩個勢力在對抗。
稍稍選錯，就容易身死道消。
仙盟強，我們第四派也還在上升期，唯獨，你確定不了畢方和簸籮會哪個能贏，也確定不了天地規則改易的進度。”
一堆屁話，羅剎啊羅剎，扯了這麼多，又是裝好大哥，又是敲邊鼓試探，又是直球對決。
終於終於，這老東西終於上強度了。
是的，之前全是玉闕仙尊和羅剎仙尊的水下對抗，不過，玉闕仙尊的表現整體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