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神光流毒流了一百年,終于,流到了青蕊頭上(1.1W)
還沒證金丹的小王,在一眾第四派金丹面前裝沙比,裝的還挺有味道。
傻的脫相方顯慧,狂到可笑近乎謙。
以自己做小丑,用玩笑的話語表達真實的訴求,這種應對自然比明火執仗的要利益來的更合乎於情。
雖然,即便小王直接談價,大家也可以陪他談就是了。
“還沒證金丹就這麼狂,你證了金丹,豈不是也要和莽象學,掀開仙盟的天?”
羅剎笑著反問,王玉樓明白,這是妖皇怕他太能折騰。
變化多了也不好,青蕊就是扛不住變化被折騰的嗷嗷叫的代表。
老羅的想法不復雜,它求的是通向永恆的道果,所以不急於一時,節奏的變化中,藏著羅剎妖皇那直指獨尊之路的野心——甚至都沒什麼遮掩的必要。
巧了,王玉樓也是求道之人,所以他懂羅剎所需。
“修行一生,所求不過道果,金丹易證,道果難得。
妖皇,玉樓沒有什麼狂妄的心思。
只是想為諸位道友盡一份力,為咱們在仙盟滅仙域新土上的事業做點貢獻,僅此而已。”
要做仙尊,不是僅僅成金丹,要站在規則之上,而非成了金丹依然做牛馬。
規則上的存在叫得道,規則下的存在屬於被道控制。
這裡的道,不是天道,而是人間修行之道。
得天道之道果難,得人間修行之道果也難。
對於渴望成為仙尊而非僅為金丹的王玉樓而言,他需要兩手都抓,兩手都硬。
他想要做的,屬於把自己當治理領袖攢下的‘資糧’,燃盡了燒給第四派,把第四派的火燒旺——真就是為大家創造價值,從而鞏固自身在第四派的話語權。
可是,這種好事不是王玉樓想做就能做的,羅剎才是第四派的話事人,那些在仙盟沒有根基的滅仙域妖神,更是跟著羅剎來到仙盟的。
所以,小王即便是為大家做貢獻、做好事,也需要裝沙比、扮小丑,求妖皇許可。
看起來跪的離譜,可王玉樓總不能一巴掌扇羅剎的臉上,讓羅剎聽他的吧?
派系的權柄在羅剎,要事權就是要實權,做貢獻就是提功績,分的是整體的潛在利益。
總的來說,龜和傻是表象,要權和要利益是實質,代價是燃盡自己在仙盟中的位置,換來的是第四派內真實的影響力。
妖皇沉默許久,就在山谷之中安靜的有些詭異,東來都開始為王玉樓擔心時,羅剎這個老賤畜終於開口了。
“玉樓的想法有點意思,滴水,你認為呢?”
認你馬了個頭,他是我男人,我當然支援。
死裝貨!
“唔簸籮會和畢方達成了妥協,只是改易天地規則的時間還沒有定下來。
滅仙域中,仙盟和四海盟依然在爭獨角蛟洞天,勝局遠遠沒有到來。
局面的變化,就這麼卡在將變未變的分界上。
這是個機會,第四派進一步鞏固自身於仙盟利益存在的機會,我支援玉闕仙尊的想法。”
滴水仙尊平靜的分析著局面。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第四派有個機會,但不是太大。
小王抓住了要搏一搏,滴水決定支援。
羅剎微微頷首,看向東來,見東來正在喝酒,又看向牛魔。
牛魔當即開口道。
“唯一的問題是,前線進展不對,還需要玉闕道友親至前線調整一番。”
小王,去指導一下‘仙盟—四海盟前線’的修士們,讓他們把陣法挪一挪——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仙盟不能贏的太快,不然就是第四派的失敗。
‘師兄,怎麼忽然聊到前線了?’
東來沒心思喝酒了,仙盟的前線是他主持的.
王玉樓頂多是個輔助,當然,因為小王太守規矩,所以東來也比較認可小王對前線的一應安排。
注意,這裡的守規矩是守大修士們的規矩,就和莽象當初的守規矩一樣,王玉樓和莽象有大仇,但他確實得了莽象的真傳——絕對意義上的真傳。
在那段被大山壓著的日子裡,小王觀察大山、琢磨大山、學習大山,積累了數不清的知識和經驗,才有瞭如今的平步青雲。
莽象對王玉樓的壓制,某種意義上化作了破繭成蝶的可能性,而王玉樓的幸運與努力,把這種可能性化作了真實。
‘王玉樓先說第四派,後說仙盟,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要知道,在他退下來後,他的玉闕派門徒,以及仙盟內這些年積累的變法派修士,都必須有個安置的空間。
經過前段時間的風波,畢方和簸籮會已經又一次達成了妥協,大天地局面趨於穩定。
如此一來,仙盟為混亂時代準備的變法新秀們,就難以安置了。
所以,王玉樓燒自己的影響力,把仙盟的膏腴塞給第四派一部分,既能增強第四派,又能讓自己平穩著陸,還能緩解仙盟內的轉型壓力。
只是,他想做事,就是要權,羅剎怕王玉樓胡來,便讓滴水和你我為他背書。’
這就是事情本身的邏輯,但王玉樓和羅剎、滴水都沒有談這些,聰明人不需要說那麼多。
東來不一樣,他還需要大水牛解釋一番,才能掌握其中的關竅。
‘王玉樓把玉闕派和仙盟變法時代的新秀們塞給第四派的那些滅仙域妖神,不會被人忌憚嗎?’東來也不傻,他迅速意識到了不對。
這件事,似乎沒那麼簡單?
‘不會,就是屁事,其實就是屁事,但是這屁事還真有那麼點價值。
頗得蒼山之精要,王玉樓啊,以後是該叫他玉闕道友了。’大水牛有些感慨。
小王雖然是個小癟三,但也是能在金丹之間的博弈中站穩腳跟的小癟三。
於羅剎妖皇的福地山谷中,小王可以裝傻裝小丑扮小癟三,可出了羅剎的福地,王玉樓在其他人眼中那確實是仙尊。
真仙尊,群仙臺認可,背後有派系支援,底下有牛馬沖鋒,站在時代浪潮中央的真仙尊。
‘師兄,你既然說是屁事,為什麼又說真有用呢?’
‘對於妖神們而言,門下的門徒是人是妖,其實無所謂。
因為妖可以修行成人,人也可以修行成妖。
天地生靈本一源,其中差異,於我們金丹仙尊的眼中,不過毫釐之間。
但是吧,把宗門或勢力的根基轉化為仙盟普遍模式,又是正確的。
這種正確不被提出來時無所謂,既然現在王玉樓願意做,還願意拉人,那就讓他做,也算能增加一分底蘊。
而且,背後支援王玉樓的人可不少,你我和滴水、東羅車、白須坐在這裡,羅剎怎敢不尊重我們?
有價值有價值,價值,哈,什麼叫價值?
尊重我們這些人的意志,維護派系整體的穩定,對羅剎而言也是有價值的!’
你是什麼金丹,他是什麼金丹,王玉樓是什麼金丹,羅剎是什麼金丹?
不同的修士,位置和修為不同,面臨的局面不同,個體利益和派系利益交織,迭加大環境將變未變的復雜背景,才有了這番不是太曲折的談判。
‘王玉樓攪合來攪合去,我怕出事啊,師兄。’東來器重王玉樓,但他更重視自己的利益。
‘仙盟四海盟打的挺好的,不做任何的改動,對我們才有利。’
作為紫極劍派餘脈、酒劍尊真傳,他們倆和知止龍神的關系,造出了一張特殊的‘仙盟四海盟’大戰牌。
但這張牌一旦動了,懸而未決的可能性,就可能會化作被固定下來的真實,而真實,又會壓縮可能性的總量。
聽起來抽象,對應的現實不復雜,即——博弈的空間被王玉樓這小癟三給透支了!
小王和羅剎要權,羅剎給了,但要抵押物,即向紫極劍派餘脈要背書。
牛魔給了小王背書,可問題是,這就有點涉事過深了。
‘不得不為之,妖皇也難,它是仙盟的仙尊,需要讓水尊和蒼山等人看到它堅定的立場。
我們不能綁架它綁架的太厲害,順勢退一步,撐小王坐穩仙尊之位,其實也不虧。’大水牛無奈回答。
‘師兄,你又唬我,這也是屁事,青蕊都那樣了也不影響她仙盟仙尊的位置。’
東來看得懂羅剎和知止龍神的疏離,更懂羅剎殺了酒劍尊情況下,加入第四派的紫極劍派餘脈和羅剎的關系,在仙盟其他仙尊眼中會如何。
‘重點是王玉樓,他如今處於關鍵的時刻,我們需要支援他,入局就入局,抓大放小,不虧。
而且,局面也變了,之前打‘仙盟四海盟大戰牌’,對應的是第四派需要被認可,我們賺。
現在第四派已經被認可了,第四派甚至能聚到一起團建青蕊了,我們也要調整策略。’
大水牛的應對和思路都沒問題,可東來還是不甘心。
‘我想殺了它。’
‘忍,忍一時像龜孫,能忍一萬年、幾萬年,就是仙尊!’
‘可忍多久才是個頭.’
‘我們不該被仇恨動搖選擇,而應該去做正確而艱難的事情,再難也要矢志不渝的做下去。’
紅燈照外的玉皮狗們依然在叫門。
而叫門的進度,已經從進賢的祖宗十七代,過渡到了進賢的祖宗十八代。
顯然,如果紅燈照方面再拿不出什麼有力有效的應對,恐怕連燭照仙尊,都要被迫打雙親保衛戰了。
而進賢,則是被餘紅豆和川江月堵在了天空中,即便祖宗十七代都被問候了一遍,也依然不敢輕動。
燭照讓他拖,不是讓他把事情鬧大。
青蕊輸,玉闕仙尊出牌的情況下,借進賢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亂搞。
越往上走,修仙者們對規則和力量的理解就越發的深,進賢的恐懼是真實的。
“江月道友,紅豆道友,你們可以攔我,但下面那個狗叫的仙盟行走,我一定會處理!”
進賢沉著臉威脅道。
然而,餘紅豆和川江月根本不理他。
無視,連一句話都不說的那種無視。
處理就處理唄,左右不過是個仙盟行走,出來混就是帶著搏命的心來的。
仙盟行走千千萬,死一個,還有一萬個等著上。
當仙盟行走紅著臉,激動的開始問候燭照仙尊的雙親時,燭照終於忍不住了。
“砰!”
一團血霧炸開,那名敢於團建仙尊雙親的仙盟行走,就這麼死在了燭照仙尊的手中。
其實,這又怎麼不是死而無憾呢?
看看這位大兄弟死前那亢奮而又激動的表情,你就知道,他是真的覺的死而無憾。
團建金丹老畜生的雙親,這種事,他心底可能已經默默有過幾百次、幾千次,而今終於能光明正大的團建,怎麼會不激動?
“餘紅豆,川江月,你們兩個不夠格,讓王玉樓來!”
仙尊的仙音響徹紅燈照山門,那些已經開始後悔沒跟玉闕仙尊走的紅燈照弟子,頓時找到了主心骨。
不過,雖然燭照的聲音陰冷的可怕,聽起來氣勢不凡,但他其實已經輸麻了。
被人堵山門罵了這麼久,忍到對方罵雙親才出手,從這點看,燭照仙尊比東來仙尊能忍多了。
不過,輸麻歸輸麻,燭照的實力依然是實打實的仙尊層次,他僅僅是開口,餘紅豆和川江月便有了種窒息之感。
那是一種被野獸盯上的、油然而生、不可阻擋的恐懼感,似乎有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神在看著她們,似乎下一刻,她們就會被盛怒的仙尊撕碎。
然而,隨著燭照出手,羅剎也把王玉樓從他的洞天內放到了大天地。
小王施施然的從妖皇的洞天內出來,正好就出現在了紅燈照的山門之上。
“紅豆、江月,不得無禮,我讓你們替浮煙討還赤明燈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大概意思就是她倆還是孩子,你燭照趕緊還燈。
‘入內詳談,玉樓,情況復雜。’
小王來了,燭照的眼神就清澈了。
也不玩什麼殺意鎖定了,甚至都不敢大聲說話了。
他是什麼金丹?
舔著青蕊的腚成的金丹!
成道前舔,成道後舔,也不嫌臟。
王玉樓是什麼金丹?
照著莽象的強度,成道的金丹!
你的金丹之路如何走,是你自己決定的,盡管有無數的變數,但終究是你自己決定的。
莽象成道難,成道後反而拿到了仙盟的變法權——感恩祖師,反手就把變法權給了王玉樓。
王玉樓成道也難,機緣巧合下,差點就搞成修仙版世界大戰導火索。
但王玉樓最後成的道,這裡的道指的是得到的金丹認可,必然比那些經歷的成道難度比他小的金丹更具有含金量。
注意,成道的難度和幾次透過群仙臺決議獲得金丹之機沒有任何關系,一點都沒,這就是假象的一部分。
可以說,莽象七次才過是特殊案例,王玉樓一次就過也是特殊案例,每個人都是特殊案例,但其中蘊藏的難度又絕非可以輕易等同的。
“江月,紅豆,隨我一同進去,白毫,回去吧,這些事啊,哈哈哈。”
面對燭照的邀請,王玉樓沒啥想法。
打發走了白跑一趟的崔白毫,便帶著兩位夫人入了紅燈照。
紅燈照,王玉樓的痛苦老家。
他關於紅燈照的記憶,大部分都是痛苦和煎熬的。
這裡是培養他的地方,也是他曾經的根基所在。
但帶給王玉樓的,很多時候都是種特殊的折磨。
是或許在外人眼中,莽小將王玉樓當初很風光,可其中多少事,只有王玉樓自己知道。
燭照門下的易走日,當初也沒少給王玉樓添堵,紅燈照天蛇宗大戰五十年,王玉樓為了宗門、為了莽象,撐了五十年。
五十年啊,王玉樓最青春,最盛年,最美好的年華,葬送在了冷酷、殘酷的戰爭中。
所以,他關於紅燈照的記憶,又怎麼可能是愉快的的
但不可否認,在三十多歲到八十多歲的那五十年間,主持戰爭的經歷,又深刻影響了乃至於塑造了王玉樓而今的道心。
而正是這顆飽經磨礪的道心,撐著王玉樓走上了仙尊之位。
最痛恨的環境,塑造了最強大的道心。
最無奈的局面,改變了王玉樓的人生。
旦日、懸篆、莽象、李海闊、進賢、燭照、易走日
算不清,仙尊也算不清。
燭照山,仙尊的道場中,王玉樓又見到了老燭。
見王玉樓帶著道侶來,燭照心中惡心的厲害。
真不把我放在眼裡啊。
你不把我放在眼裡,我能忍,等著
“玉闕道友,剛剛外面人多,我給你賠禮了。”
說著,紅燈照的燭照仙尊便在川江月與餘紅豆的震撼中,給小王彎腰施禮道起了歉。
這件事,多少有些顛覆川江月和餘紅豆的認知了。
在她們眼中,燭照仙尊那得是仙尊啊,仙尊,都是高高在上,動輒移山填海的大修士。
可這種層次的仙尊,在紫府巔峰修為,還修為不穩的王玉樓面前,居然要賠禮道歉
如果仙尊依然要面臨如此高強度的生存壓力,那修仙路,到哪才是盡頭呢?
餘紅豆和川江月不可能知道答案,畢竟,她們連燭照是在逼王玉樓都看不懂。
燭照怎麼可能怕王玉樓,無非是做低姿態,把雷扔出去而已。
“別,我受不起,你把赤明燈給我,我即刻帶浮煙走,如此,便一切了結。”
王玉樓沒有理會裝模作樣的燭照,他只要利益。
見王玉樓如此態度,燭照心裡那叫一個恨啊。
什麼是‘一切了結’?
你毀了赤明的資糧份額,又拿走了煉道至寶赤明燈,還折損了我在紅燈照的影響力,結果你說這就是一切了結?
賤畜!
和你那賤畜師尊一模一樣!
深吸一口氣,大龜孫開口道。
“燈不在我手中,赤明之死是青蕊的陰謀,她拿走了赤明的不少寶貝,你那好道侶的三品仙器臂甲真龍怯就是赤明的。”
餘紅豆和川江月驚聞如此驚天之秘,人在震撼之餘,更是感覺到一種駭然。
駭然於赤明之死居然是如此復雜,駭然於滴水真就是王玉樓的道侶——這件事還沒有到廣為人知的地步。
“而且,玉樓啊,我不欠你什麼,紅燈照也不欠你什麼。
你不當家,不知道修仙界中,一個小勢力想生存,有多難。
今天青蕊來打秋風,明天天蛇來打秋風,很多事,我能做的不多。
你要是實在氣不過,非要給浮煙站臺,這樣,你抽我幾巴掌,我受著便是。”
屁話,其實就是讓王玉樓有能耐找青蕊的麻煩去,他燭照不背這個鍋。
而王玉樓則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陷入了思考。
赤明燈是紅燈籠的源流所在,屬於煉道至寶,二品仙器的層級,更是大天地少有。
如此的寶貝,自己有了宣稱法理,機會也比較合適,當然要盡力為之。
但燭照見了青蕊,青蕊依然賴賬,說明這老咕嚕棒子是真不怕。
是了,她當然不怕。
簸籮會和畢方已經達成了妥協,天外天的威脅就擺在那裡,青蕊死不了。
青蕊派跟著青蕊輸麻了,但青蕊一點代價都不用付,蟄伏個幾百年,又會是仙盟的頂級金丹.
惡心。
可以說,王玉樓面對的就是一個利益上的死局。
赤明的資糧必然會被重新分配,藉此請來的人和勢已經交付——交付給了王玉樓,支援王玉樓催債。
可青蕊死不要臉,把燭照這個倒黴蛋推出來抗壓,抗到撒潑打滾的伸臉求放過的地步
這是個大麻煩,進不一定能成,退代價已經付,機會過去就沒有第二次機會。
沒有人可以求助,王玉樓能做的,只有自己判斷、自己決定如何走。
可以說,這波是小王穩準狠,青蕊騷賴賤,燭照苦難繃,總結就是鬧麻了。
一堆利益脈絡交織成為了爛賬,根本沒有解決方案,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