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王玉樓還有被利用的價值嗎?
“噢，還有這樣的好事？”
王玉樓笑盈盈的回答道，他當然明白自己的要價有點狠。
燭照這是在扯淡呢，意思也不復雜——你掂量掂量自己，有那麼大胃口嗎？
老燭它啊，只是看起來像豪爽的江湖豪客，但江湖豪客的主要業務是打打殺殺，不是發福利。
而且，它也跑不了，即便跟著青蕊一路輸，宗門供養出來的莽象和王玉樓都離開，燭照也跑不了。
當然，它也沒必要跑，紅燈照看起來被吸血吸得厲害，但卻是燭照一個人吸，自然吃的飽。
赤明死後，宗門的利益在萎縮，可不影響燭照繼續吃飽。
燭照是燭照，宗門是宗門。
“給你你也吃不下，這樣吧，我送你五千人，四千八百名練氣，兩百名築基。
其中丹師、煉器師、陣法師等各種佐道術大師都備上，從而幫你在滅仙域新土上站穩跟腳。
也算不辜負你和紅燈照的一番緣分，玉樓，你意下如何？”
燭照是真想盡快把王玉樓這個小混賬給送走，在燭照眼裡，王玉樓和他那個賤畜師尊莽象，就是紅燈照的化骨龍。
吃著紅燈照的資糧，借著紅燈照的體系成長，成長起來後，一個個都跑了。
你就是留在紅燈照裡，和我繼續鬥也行啊，鬥而不破怎麼就不是一種‘修仙型和和美美’呢？
當然，這也就是燭照自我心理建設時的幻想，王玉樓要是真打算留下，它又該不願意了。
“不怎麼樣，清溪坊的修士都不止五千，燭照道友，你不差這點。
紅燈照治下修士尚有七十萬，我帶走一萬，不過九牛一毛而已，何至於如此推諉？”
見王玉樓屁話一陣一陣的，燭照恨不得直接把杯中酒潑到他臉上。
你們家的牛隻有七十根，不，八根毛是吧？
九牛一毛？
虧你說得出來！
真不是燭照摳，七十抽一看起來爆率已經很低了，王玉樓的爆金幣力度甚至有些溫柔的意味。
可問題是，王玉樓要的是紅燈照弟子。
是，紅燈照屬於那種交筆靈石就能上的宗門，宗門弟子中不缺棒槌。
但尋遍大天地，哪都不缺棒槌。
從整體的平均水平上看，紅燈照弟子的平均水平，就是紅燈照治下疆域最高的那批。
整個宗門，從外門弟子到內門、真傳弟子，加起來不過區區兩萬七千人（戰爭打的，變法新秩序下沒有恢復紅燈照——天蛇宗大戰之前的數量）。
小王帶走一萬，屬於直接薅走了三分之一還多些！
“王玉樓，別裝傻，一萬絕不可能，最多六千，再給你加五十名築基。”
二百五十名築基，領著走吧，小王。
王玉樓表情一動，滿是鬥志的開口道。
“可以，那我就不走了，留在紅燈照，替第四派繼續和青蕊老妖婆鬥！”
來吧，一起死！
內斗的邀請函，燭照，你敢接嗎？
“砰！”
燭照這次真就直接把酒杯砸到了欄桿上，這位紅燈照的老妖冷笑道。
“裝你馬呢，你的金丹之議剛剛過，怎麼可能在紅燈照等死。
群仙臺上這一遭後，青蕊受了大辱，未來必容不下你。”
紫府多渴望金丹，燭照太懂了，他不信王玉樓敢留在紅燈照等死！
一邊是更進一步的誘惑，一邊是可能會被青蕊碾死的危險，王玉樓這小癟三太聰明太理智，反而讓他的威脅沒了意義。
小王神秘一笑，身形微動，面向西海的方向，幽幽道。
“哈，我可從沒怕過青蕊，你不知道吧，我和滴水是道侶。
西海容的下一個新宗門，說不定咱們還能好好重新議一議兩宗的邊界。
妙峰山肯定跟我，這樣吧，就以清溪坊為界，如何？”
燭照只是弱，不是傻，他當然明白王玉樓在說什麼。
眼神中的殺意再強也沒用，如果眼神能殺人，王玉樓早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五域同天集內，已經把滴水的過往扒的明明白白。
妙峰山，是空空真人的道場，空空真人是莽象的盟友。
小王的威脅就是個薛定諤的箱子，燭照不敢賭裡面能開出什麼。
“八千人，最多八千人，王玉樓，紅燈照內你可以帶走七千，西山宗全部帶走。
再從紅燈照疆域內，選走一千，這是我的底線，不要再裝瘋了，你沒有左右橫跳的資格。”
嘴是硬的，戰線是後退的，王玉樓有沒有左右橫跳的資格，燭照自己心裡清楚。
大家搏的都是懸而未決的可能性，小王的可能性就是比他多，這點，燭照避不開，也不能無視。
王玉樓想了想，最後還是認了燭照的‘報價’。
“四百名築基，我可以把浮煙順帶拉走，如何？”
人不能把所有的便宜都佔了，什麼狗屁的極限施壓，輸一次就是輸光光。
你把別人逼到了極限、把預期打滿，其實也是把可能性逼到了極限。
那種出不了同花順就是輸的局面，只會讓施展極限施壓的倒黴蛋走向必然的失敗。
“浮煙.成交！”
燭照猶豫了一下，終究是答應了下來。
就像五域同天集內討論的那樣，紫府的價值，正在迅速的重新定義。
在簸籮會和畢方和解的當下，大天地規則改易的可能，就像一隻幽靈，飄蕩在四極五域八荒的上空。
散仙、散仙，不就是散修麼？
等紫府成為散仙之日，就是他們上桌之時！
此外，對於燭照而言，王玉樓能把浮煙帶走，他對紅燈照的掌控又能再上一個臺階，是好事。
終於談妥了王玉樓從紅燈照帶走基本盤的數量，小王也不再咄咄逼人，而是一反常態的溫聲開口。
“老祖，我其實還是感念宗門的恩情的。
王氏附庸紅燈照千年，沒有吃什麼大虧，給了我扶搖直上的機會。
我其實欠紅燈照不少，未來若有機會，定會彌補。”
江湖豪客的眼神有些復雜，如果有的選，他也想成為小王這樣的勇猛小登。
但是，成長的背景不同，出身的情況有異，成道的時間節點和基本盤不是一回事，他和王玉樓，迥異的厲害，行為上、選擇空間上、命運上，都不一樣。
燭照能打，但只是他這個修為水平的能打。
而王玉樓這種沖鋒著搏可能性與變化的能打，才是真的能打——不論修為的能打。
“你那坐騎黑龍馬，困在大妖巔峰太久了。
仙尊要有仙尊的樣子，坐騎不過區區大妖，別人看了，還以為我們紅燈照出去的仙尊實力不行。
來，我這裡有顆‘脫胎造化丹’，拿去給它用了，便可破妖將之境。
不過，我記得它好像是天馬血脈和真龍血脈駁雜的。
而這顆‘脫胎造化丹’取的是偽龍之胎精，它服用後只會化蛟，天馬血脈會被徹底壓制。”
鬥了這麼久，馬上要分手，燭照想的是壞聚好散，別讓王玉樓惦記自己。
“噢，謝過老祖，不過.宗門的藏經閣，可否讓我復制.”
“八十縷洞天之精，友情價，雖然都是金丹以下的法門，但廣納四海之妙法，你不虧。”
“老祖，玉樓對宗門還是有感情的，八縷如何？”小王懇切的問道。
來到清溪坊，不知道怎的，他就想起了王氏教給引氣期弟子的修行法則——買賣先砍九成。
燭照指了指王玉樓，最後，悲哀的意識到，踏馬的王玉樓已經把‘脫胎造化丹’收進儲物法寶中了！
面對這個小癟三，真就是隻能壞聚壞散。
“滾！”
金山還在樂呵呵的看五域同天集上訊息，當然，主要看的是對王玉樓的編排。
王玉樓已經拿到了金丹之機，未來成金丹，就是個時間問題。
而金山可能是命裡帶金，反而和金丹之機有了排斥效應，所以，也就能看看同道們對驢王的編排解解心中的火氣了。
這會，它正在看青蕊和畢方聯盟的相關情報，以及青蕊仙尊的修行秘訣。
別看青蕊輸得慘，但以前青蕊沒少贏，而且都是大贏特贏，這些都是值得參考的。
二十縷洞天之精當然很貴，不過考慮到這是青蕊仙尊的修行秘訣，金山還是咬了咬牙、聯合幾位道友一起來了波‘拼好情報’。
‘.聯盟是一種很脆弱的關系，即便而今得勝的第四派，未來在仙盟內派系層面的外壓減小後，其內生的互惠需求也會漸漸消失。
而畢方和青蕊的聯盟，從一開始就沒有互惠的性質。
畢方用的是青蕊的貪，青蕊取的是畢方的強。
因為青蕊貪，所以可能會成為畢方開席的關鍵人物，故而，畢方容忍了青蕊借自己名號亂搞的小動作。
貪婪不是問題，青蕊的問題是，她貪的時機不對。
被人罵大天地第一女表子都受不了，可見，她確實被砸到了痛腳。
亂報復的後果，撞上了簸籮會和畢方要對抗的時間節點。
她取的依然是畢方的強，壓的仙盟眾仙尊不敢去阻止丘彌勒，可偏偏在這個節點，簸籮會想試試畢方的強。
於是，水尊就出手了。
撞上簸籮會的大動作，還惹了第四派，最後被水尊因勢利導，青蕊不輸是不可能的。
青蕊真正的失敗，在於她不該怒而亂動，不亂動，她就已經是贏了的。
而且，即便不能如畢方的意，她也不會吃虧。
只能說，大家都不是絕對的獨尊者，該正視自己的不足時，還是要正視的。
不過經此一事，單純罵青蕊是大天地第一女表子的方式，應該是勾不動她怒而亂動了。
繼續說青蕊和畢方聯盟的過往，以及青蕊借著畢方，在仙盟內如何合縱連橫的’
金山看完，只感覺自己的二十縷洞天之精花的值。
簸籮會、水尊、畢方、青蕊，在絕對理性的利益視角下，青蕊只是因為怒而亂動了一次，甚至那都不能算是亂動，更準確的描述，應該是做了一次高風險高收益的決策，就被人抓住機會的關口，撕咬的狼狽不堪。
‘.青蕊不強嗎？
強，但被自身情緒所左右的力量，反而可能會傷害到自己！
反噬，無處不在。
她承擔了那麼多的利益，就要抗住那些利益帶來的風險與窺伺。
每一次危險的決策，都是在賭對手夠蠢。
顯然，水尊不蠢，反而是被罵到痛腳的青蕊近乎於愚蠢！’
看到這裡，金山想的卻是，王玉樓是不是有些蠢了？
王玉樓在激流中求勝的操作雖然獲得了勝利，但其蘊藏的風險，又真的能夠輕易扛住嗎？
金山認為那不太可能。
一個新生的大天地最速金丹.莽象為了證金丹，折騰了那麼久。
王玉樓怎麼可能一點代價都不付？
基本盤盡失只是羽翼受損，王玉樓自己就沒有未暴露的風險嗎？——
有的，當然有的。
贏是個結果，為了得到這個結果，為了拿下這個‘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王玉樓付出的代價、扛著的風險，已經遠超凡人的想想。
天外天，當月華把王玉樓提起褲子不認賬的情況向白須將軍匯報完後，白須人都是麻的。
它沒想到，小王玩的這麼大。
一邊做忠誠的第四派小老弟，一邊派親弟弟到伏龍觀開紫府，一邊暗中白嫖天外天。
羅剎？
什麼第四派領袖，不過是為王玉樓成道做牛做馬的工具人！
青蕊？
什麼畢方的盟友，不過是進退失據把自己玩成沙比的大天第一__！
天外天？
什麼潛藏的勢力，不過是被時代拋棄只能躲在暗中茍延殘喘的舊日殘黨！
想稱尊，就要有稱尊的樣子。
可以說，羅剎、青蕊、天外天，都讓小王遛麻了。
但其實這也是玉闕仙尊的水平所在，就是要和這些老賤畜們鬥，才能有機會獲得更好、更高、更稀有的收獲。
那些所有人都念念不忘的東西，不會憑空降臨，要從火中取！
而火，是會吞噬生命的！
“不過，白須，我其實更認為，王玉樓是在重新要價。
之前，即便我們給出的條件不是那麼好，但他依然同意了。
這是因為他當時需要我們的支援，從而獲得金丹之議的透過。
事實上，他確實做到了，第一次的七百二十票，我們給了整整三十票。
但在他真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後，他反而不滿於之前那個有些妥協的條件了。”
無極宮中，月華仙尊和白須將軍、驚瀾仙尊坐在一起，分析著王玉樓的心態。
是的，驚瀾就是天外天在水尊身側埋的暗子。
白須看青蕊，驚瀾盯水尊。
原來，仙盟的兩位頂級金丹，長久以來，都被天外天監控著。
你問蒼山為什麼同為頂級金丹，卻沒有被監控？
對不起，群青原太亂，就是無極道主，也不能提前預知蒼山能在上個混亂時代殺出來。
而且，混了這麼久，蒼山也就剛剛成為簸籮會守門員的水平
月華的分析沒什麼問題，王玉樓這小登長期以來都以喜歡多吃多佔聞名。
不過，相比於裝中立的月華、靠邊站的白須，在水尊身側潛伏的驚瀾，對於大天地變化的節奏，感知的更加清晰些。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王玉樓想要價，可以理解，但兩位，我有一個疑問。
簸籮會和畢方似乎要和解，情況和局勢又變了。
假定大天地規則會改易，那未來，從副盟主位置上退下來的王玉樓，還有被利用的價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