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仙道爭鋒敢為先,潮動天地玉闕尊(王玉闕紫府篇)
五年後。
仙盟,梧南州。
深冬的寒日,冰雨如針般,攜著刺骨的冷意落下。
崔白毫帶著龐大的隨行修士隊伍,乘法駕,電掣般掠過西海堤,在空中留下長長的靈氣長尾。
肅殺的冬日寒風中,崔白毫的內心是火熱的。
存世萬載的西海堤,見證著滄海化作桑田的時代變遷,送走了一代又一代的西海修者。
這其中,有水中的龍神,有山野的妖王,有獻祭幾百萬修士成就大道的神光.
而今,神光之後的新一代西海傳奇修士,正在仙盟的中心緩緩升起。
坐在法駕之上的崔白毫,心裡只有王玉闕一顆太陽。
心中有太陽在,怎麼能不火熱呢?
天地的肅殺與嚴寒,相比於修仙者一生所要面對的酷烈紛爭與黑暗牢籠,自是算不得什麼的。
道心是個奢侈的東西,對於大多數修仙者而言,他們是沒有資格奢談道心的。
對於玉闕宮瓊華殿殿主崔白毫而言,他的道心是隨著修為的提高而漸漸改變的。
煉氣時他想的是維持宗門,只敢在深夜獨自一人時,放開壓著的渴望,暢想一下自己若是築基了又會怎樣。
等他真為了築基資糧在西海搏命時,他反而想的不是築基了,而是建立一個自己的修仙家族,或者築基後加入一個厲害點的勢力。
真正改變崔白毫命運的時刻,來自於王玉樓主持的西海清掃神光流毒運動。
那時候,他是神光流毒的一部分,但恰好小王當時的心還不夠狠,且兩宗大戰需要人填線,所以他被小王帶離了西海,進入了兩宗前線。
然後就是踏上高速的人生了。
玉闕宮鼎立,兩宗大戰五十多年,王玉樓主持紅燈照前線一應事務。
這個過程,對於王玉樓門下的人而言,是個殘酷的篩選過程。
很多人死了,崔白毫活了下來,於是就成為瞭如今的玉闕宮瓊華殿殿主——仙盟副盟主玉闕真人的直屬牛馬領班,參與西海紅燈照治下王玉樓一應附庸和產業的管理。
崔白毫所屬的玉闕宮,既不是那個建在南葉國國都外的宮殿,也不是其他地方的玉闕宮,而是一個不存在的機構,只因王玉闕而生。
而作為副盟主權威的代持者,崔白毫的地位可以大概在紅燈照掌門鄒天行和西海風聞庭掌印莫尋洲之間。
高於地方宗門、地方仙城核心執行層築基修士些許,但又比真正的地方勢力領袖低些。
這不是王玉樓強,而是變法的時代程序賦予了王玉樓比尋常紫府更高更關鍵的能量,從而溢位到了王玉樓的附庸們身上。
走到崔白毫這一步,他已經不再糾結道心了。
修仙者想往上走,必然經歷的一個過程,就是道心的去繁存簡。
去繁存簡,去假存真,拋卻短生種在較短的生命尺度下曾經所需要的某些桎梏,從而更進一步的適應長生者所要遵循的競爭格局。
這種格局之復雜,對於當下的崔白毫而言還看不清,但他也不用看太清。
只要做好忠誠的玉小將,該有的機會自然會有——當然,不該有的強求也求不來。
崔白毫的法駕入了西海,在西海玉闕宮暫落。
鄭彥和莫雲舒早已經帶著人等待於此。
這倆人,一個是王玉樓西海產業的負責人,一個是王玉樓西海八名弟子中的大弟子。
“崔殿主,西海的變法推進的很順利,龍虎真人協理陳養實想邀您一聚,這是他的請帖。”
玉闕宮內沒有外人,鄭彥恭敬的把一張八品紫金製成的金帖送給了崔白毫。
從這裡就能看出王玉樓用人的設計是有巧思的,鄭彥是王氏出身的人,反而地位不如後來加入的崔白毫。
王氏的人要慎用,因為王玉樓不能輕易的沾染‘任人唯親’的帽子。
當然,這種謹慎本身,對應的是他會必然的在某些關鍵時刻‘越軌’——‘不能輕易沾染’嘛。
守規矩本身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莽象和王玉樓都喜歡守規矩,更是隻因為他們的絕對實力太弱。
“請帖我收了,見面就罷了,我此行要過西海入妖國,此為真人法旨,不敢耽誤。
在玉闕宮也就停留兩天,待妖國的接應人等過來後,我便動身離開,你們忙你們的,權當我不在即可。”崔白毫解釋道。
他這次來西海是帶著王玉樓的旨意來的。
聽到崔白毫要入妖國,鄭彥和莫雲舒頓時面面相覷。
看不懂,這算是王玉樓重視崔白毫,還是王玉樓不重視崔白毫?
領玉闕真人法旨出使另一個頂級勢力,重任相托,是重視。
但崔白毫的重任是入妖國辦事,又有點死了也不心疼的意味,像是不重視。
就很難評。
事實上,讓崔白毫這個不屬於仙盟體系,但屬於王玉樓私人的親信出使,要的就是那種‘上秤不上秤疊加態’的模糊感。
仙盟副盟主王玉樓下旨出使,但去的人不是仙盟的人,而是王玉樓的人。
出使了嗎?
如出,如使,這一步屬於進退兩皆宜。
實際上,此次崔白毫領命出使仙國,是王玉樓建立變法交流機制的嘗試。
青蕊和畢方那些頂級金丹仙尊們的棋局王玉樓管不著,可頂級勢力齊變法的事情總歸要做。
即便建立變法交流機制的嘗試,註定會被無盡的謊言和虛假承諾幹擾。
但王玉樓和仙盟的其他真人、仙尊又不是沙比,自然能分得清其中的利害,不會跟愣頭青似得,被糊弄的團團轉。
相比於其中藏著的、很難真正造成損害的風險因素,建立執行層面上的交流機制是極其必要且有益的。
“這如此,那就我們三人,小聚一番。
崔殿主,總歸要給我們一個聆聽真人訓示的機會嘛。
我們遠在西海,真人於仙城修行,就是想多親近,也難有機會。
可崔殿主不一樣,前段時間剛得見真人,還接下了如此的重任,算是真人面前的大紅人。”鄭彥道。
“是,崔殿主,師尊太忙了,若您能為我和鄭道友分享分享師尊的近況,那就再好不過了。”
人都是會成長的,莫雲舒作為能從狩妖一線殺出來的大族子弟,在稟賦上自然不缺,這幾年,她已然又成長了一番。
王玉樓的近況大天地之內的局中人都知道,顧啟元和王玉樓關繫好,但顧家茶樓一樣要賣王玉樓的情報。
所以,莫雲舒其實是想親近一下崔白毫——老崔是王玉樓門下的眾多修士裡,少有的有紫府潛力的存在。
等王玉樓真成為紫府後,說不定老崔這個曾經的底層宗門弟子,就會有機會開紫府
“哈哈哈,兩位盛情相邀,我自然不會拒絕。”
崔白毫其實心中有些無奈,沒有人可以孤立的存在。
王玉樓的附庸中,分為‘西海派’‘紅燈照派’‘散修派’‘前線派’‘仙盟派’等諸多派系。
這些派系標簽,不是單一存在的,比如崔白毫,為什麼他能得到王玉樓的重用?
崔白毫曾在西海狩妖、在西海修行——西海派。
崔白毫以前是底層的小宗門修士——散修派。
崔白毫曾在兩宗前線任要職——前線派。
這個派系不是冰冷的標簽,而是代表著,崔白毫身邊聚著一大批王玉樓的門下。
所以,小王要給老崔待遇,從而讓這個心腹更得力的為他效命。
而且,除了這種出身和經歷不同造就的派系外,王玉樓的門下還有個特殊的‘資歷分級’。
即,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做玉小將的?
白露是第一個跟著王玉樓的,王玉樓未來若能在五百歲前成為仙尊,白露必開紫府——五百歲開紫府也是開。
厲長明和秦楚然這批,是在王玉樓參與修仙界競爭與奮斗的初期來到王玉樓身邊的,但滴水仙尊離開後失了根基,且長期跟在王玉樓身邊,雖然資歷深,卻缺乏下面的支撐力量。
崔白毫呢?
崔白毫:八十年前的清溪坊,我已經在為玉闕真人的事業添磚加瓦了——買盲盒、參與賽馬,怎麼就不算為玉闕真人的事業添磚加瓦?
更重要的是,老崔沒有幸進過,他是實實在在,一點點從兩宗前線的苦海里幸運的熬過來的,不缺下面的根基。
所以,老崔看起來沒有什麼存在感,但其實,他是事實上的資深玉小將、幸運玉小將、實力派玉小將多重身份疊加的玉小將中的玉小將
不然,陳養實那個狗東西為什麼捨得用八品的紫金做請帖?
不然,王玉樓為什麼派他出使仙國做嘗試?
不然,鄭彥和莫雲舒是喜歡舔,憑白去逮著一個人猛舔嗎?
崔·玉中將·白毫——就是這麼與眾不同!
可以說,隨著王玉樓的崛起,他改變的不是自身的命運,而是千千萬萬人的命運。
一個新生的大修士,而且還是攪動大天地變法風雲的大修士,帶來的變化,豈止是一個崔白毫?
松柏疊翠,竹徑清幽。
往來仙鶴送祥雲,上下靈猿時獻果。
山前池靜樹影長,道上石裂苔花破。
古觀森羅紫極高,樓臺縹緲丹霞舉。
福地靈境非凡所,蓬萊雲洞卻等閑。
妙仙上處清修道,得見仙門始洞開。
五域同天往來信,青蕊惦念有無時。
看不盡巍巍逍遙之風,果然是堂堂仙神之府。
此為,滅仙域,池靜觀。
所居者,池靜龜王——紫府巔峰妖將,以及白鯉妖神——前仙盟群仙臺滴水仙尊。
嗯,當然,紅鯉也在。
滅仙域的名字聽起來很唬人。
滅仙滅仙,好像是什麼死地絕境一般。
其實,大妖往上的妖獸,和修仙者的區別沒那麼大,一樣要建立組織、抱團競爭。
作為天地間的頂級勢力之一,滅仙域內的瑰麗奇景,怎是尋常人能遍覽的?
滴水自離開梧南州後,沒有再返回仙國,也不敢於仙盟內停留,反而一路向東,行了十幾萬裡,直接到了滅仙域東側的遠荒邊地。
也就是池靜觀,池靜觀再往東兩萬裡,就是另一個頂級勢力樂土了。
池靜觀的萬壽殿內,矗立著一尊巨大的石龜之像。
石龜之像內,卻藏著一尊稍小些的滴水仙尊法相。
而在滴水的洞天福地中,池靜龜王正在滴水天大殿中,向白鯉匯報著滅仙域內最近的動向。
“師尊,果然和您猜測的差不多,變法先變獨角蛟。
上次的少陽公之死,算來算去,最後算到了獨角蛟的頭上。”
一個老態龍鐘、頂著一頭灰色龜殼帽的老頭子,跪在白鯉的面前,正是池靜觀的池靜龜王。
池靜龜王是白鯉的弟子,這件事,也是少有人知道的秘辛。
不是那些頂級仙尊們的眼睛和耳朵不好用了,而是白鯉收下池靜龜王為弟子時,實力太低微,根本沒資格入那些大修士的眼睛。
等她後來有資格享受五域同天集長期盯著的待遇時,她又和池靜龜王長久的斷了聯系。
如此,種種機緣巧合下,才有了白鯉借池靜觀修整,等待下一次大天地混亂時代到來的機會。
“滅仙域變法我很懷疑這次大天地齊變法就是沖著滅仙域來的。
相比於其它勢力,滅仙域的鬆散和離心程度更高,如今又讓一個妖神來主持變法,這恐怕是生亂的肇始.”
小魚無奈的嘆息道。
她本以為自己躲到滅仙域這種任何敵人都想不到的地方修養、等待,是一步好棋。
然而,她還是失算了。
其它頂級勢力內壓很大,滅仙域的內壓不是那麼大,可滅仙域的妖神們都想吃掉同道。
如果以內爆的角度看,滅仙域的內爆條件充分到,或許只需要有個妖神越軌,就會直接內爆的程度。
一點火星,立刻炸開。
說到底,這裡缺個可怕的畢方,難以用威脅或恐懼讓那些妖神們團結起來。
“師尊,那我們該怎麼辦?”
對於白鯉的到來,池靜龜王其實心態也比較麻。
師尊在仙盟混的風生水起,好,自己以後萬一需要避禍可以去仙盟找師尊。
師尊在仙盟被人拷打的嗷嗷叫,洞天都打崩到降世了,壞,自己的靠山徹底沒了。
師尊忽然重回大天地仙尊果位,好,自己的靠山又有了。
師尊也不提前說,突然出現在池靜觀,壞,需要為曾經的饋贈付出代價了。
“等,滅仙域鬆散的太厲害了,那些妖神沒有一個願意主動承擔代價的。
獨角蛟棋差一步,被人推上了變法的位置。
他想活,唯一的方式就是重整滅仙域的治理結構。
變法對他而言,越變死的越快。
放心吧,會有人聯系你的,接觸他們、融入他們即可。”
滴水的判斷水平和站位高度都很高,她清楚滅仙域的問題在哪。
如果滅仙域不能在大天地齊變法的過程中完善治理結構上的不足,變法必內爆,不變法下一個時代先輸一大步。
針對底層修士的數量、質量、發展路徑、上升通道的變法,是王玉闕主導的仙盟變法,其它頂級勢力的變法主持者不一定能做的像王玉闕那麼不留後路。
但盡管如此,王玉闕的變法為仙盟掙得的先手優勢也是很小的。
可這和‘滅仙域不變法會輸一大步’不沖突,因為其它的船跟著水漲了,沒有漲、漲得少的滅仙域,就會成為那個看起來好欺負的。
看起來好欺負,就是問題所在。
思量著其他頂級勢力率先瓜分滅仙域的可能,白鯉的表情就有些難繃。
多少年了,自己到哪,哪就開始出問題的倒黴蛋體質,怎麼還沒有變?
當然,怕是不會怕的,白小魚絲毫不怕困難,畢竟她已經闖過了那麼多生死危機。
有困難?
闖過去就是了!
“您說的有人是誰?您知道什麼訊息了嗎,師尊?”
池靜龜王不是太懂白鯉的層次,它還在糾結具體的勢力和人。
也就是說,它觀察的維度侷限在了表象上,對表象之下的內在底層邏輯卻略顯忽視了。
白鯉猜測,這是自己的弟子在怕自己,所以選擇透過裝傻的方式,一點點重塑互信。
心中無奈一嘆,神女般的仙尊開口道。
“從鬆散到緊密是個過程,它本身不是必然的,但其他頂級勢力越來越緊密,連仙盟都在追求更緊密的相容幷包.”
不知道為什麼,池靜龜王總覺得,師尊說起‘仙盟.更緊密的相容幷包’時,語氣中似乎帶這些不太對勁的情緒。
那能對勁嗎?
五年來,王玉闕娶了近六十名道侶。
這位大名鼎鼎的仙盟副盟主、大天地內都算知名的修者,以每月娶一個仙尊門下後輩或弟子的速度,重新整理著大天地男修們對世界的認識。
而且,這個過程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王玉樓似乎要沖著娶遍仙盟眾仙尊的門下或後輩而去。
在五域同天集內,此事長期保持著極高的熱度。
這麼說吧,白鯉基本上每月都要被惡心好幾天。
每次看到五域同天集內關於王玉闕最近又娶了誰的討論,她心裡就煩。
王玉樓,你是真的餓了!
那些人能和我比?
“.總之,頂級勢力互相防範、算計,其他勢力在加速抱團,滅仙域跟不上,就會越輸越多。
而滅仙域的再緊密,不具備參考仙盟路徑的可能性,最好的參考物件其實是仙國。
先小抱團,形成大大小小的諸多勢力,再以諸多勢力聯合的方式參考仙盟群仙臺去保證大修士的利益。
這個過程,會有人主動接觸你。”
滴水仙尊不鹹不淡的解釋道。
“師尊,那您要不要借這個機會出來呢?”池靜龜王試探著問道。
師尊在身邊,安全感更高了,但是吧,池靜龜王的修行資糧反而少了大半。
其實,白鯉從頭到尾都沒向它要,但它不敢不給。
龜龜能有什麼壞心思呢,它單純就是想活久一點——池靜觀萬壽殿嘛。
然而,令池靜龜王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此次試探,竟讓白鯉沉默了好大一會兒。
就在它心中驚懼,已經快汗流浹背時,白鯉終於開口了。
“出!”
終於,白鯉給出了自己的回答,她幽幽的看著弟子,道。
“以仙王和仙盟的名義,建立滅仙域仙國/仙盟籌備會。
就以滅仙域會在下一個混亂時代中第一個被分食為引,吸納想要提前下注的大修士。
我在兩個地方都有人脈,無論未來走向何方,只要能團結到七八名金丹,一切就都可以談!”
滅仙域,滅仙域,只能說,這名字確實有意思。
白鯉已經做出了決定——不能幹等著,必須先動起來。
她畢竟是經歷過一次混亂時代的大修士,在群仙臺上也做過多年的仙盟仙尊,對混亂時代的發展與節奏有一定的認識。
現在下注,不算早!
“啊?師尊,您讓我去找人?”
池靜龜王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繃了。
龜龜現在只想撕爛自己的爛嘴.
“怕什麼,出不了事,我只怕咱們動的太晚。”
賣滅仙域是個緊俏的活,可能還要爭。
如果沒有大天地頂級勢力齊變法這一遭,滅仙域內的長久鬆散和長久激烈競爭,反而是很適合在混亂時代的初期生存的。
時代變了,滅仙域的妖神們在變法的浪潮下,反而從先手方變為了大劣勢方。
可以說,滅仙域既缺壓著其他人團結應對的畢方,又缺敢作敢為會內斗的王玉樓,但凡這倆有一個,都不至於如此難。
對於滅仙域的妖神而言,它們的判斷只會和白鯉類似——變法必爆,唱著變法搞頂層改制有生機但不多。
如此一來,抓緊為混亂時代的賣滅仙域做準備,提高自身於混亂時代中在其他頂級勢力處的捅蘸價值,就成了好選擇。
頂級勢力很強,但只要能團結個七八名金丹仙尊、妖神級的存在,就能頂住其他頂級勢力的攻勢。
說到底,大修士都雞賊,沒人願意輕易的賭命。
混亂時代有混亂時代的節奏與程序,白鯉知道自己的選擇沒啥大錯。
唯一的問題是,如今就開始準備,她一個外來的大修士,可能會被人盯上。
但是吧,到了金丹仙尊和妖神的層級,真沒什麼好怕的了。
還是那個邏輯,修仙界多少年都這逼樣,怕沒有用。
一個基本的事實是,所有的紫府大修士都是天驕,他們在至少某一個維度上創造過屬於自己的非凡成就。
對於絕大多數修士而言,金丹太遠,難得一見的紫府大修已經是傳奇了。
而每一個歷經蹉跎,渡過各種劫難,成就金丹之位的金丹真人,都是傳奇中的傳奇。
那青蕊算什麼?
那青蕊這類頂著金丹的競爭壓力和博弈格局,挺過一個又一個混亂時代的頂級金丹們,又算什麼?
仙尊!
眾仙之尊!
‘第一真人定律’的普及造成了語義的貶值,但仙尊這個稱謂的含金量從來沒有過時。
青蕊烤畢方的妙手驚的五域八荒汗流浹背,流完了以後還不得不跟著搞變法,甚至滅仙域這種特殊的地方已經開始了內部的崩塌。
當然,因為金丹仙尊的博弈在太多時候接近於一種陽謀,而且多數時候又會常常處於某種懸而未決的狀態,很難真正的進入貼身搏殺的賭命階段。
因此,起火烤畢方、拉著大天地齊變法,保自己洞天轉化圓滿收官的妙手,即便是青蕊也難以輕易達到。
妙手本天成,青蕊偶得之。
她的大部分動作,往往也是正常水平的(金丹仙尊層次),不過,關於建議王玉樓娶上百名道侶的落子,卻也是少有的妙手。
“久年兄,久年兄,你我也是老相識了。
五年來,變法漸漸從混亂走向有序,靠的是什麼?
玉闕道友的娶道侶,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仙盟,為了仙盟的眾多仙尊。
當然,這裡面也包含著你們崇山十三洞的東來仙尊,哈哈哈。”
崇仙州,崇山十三洞山門。
仙盟直屬紫府金山,正在說服杜久年,也就是幫王玉闕搞定東來仙尊的嫁妝問題。
嗯,這麼描述不太對,應該說是‘東來仙尊門下後輩的嫁妝問題’。
但要錢不能直接要,需要講方式方法,所以金山先扯了一通王玉闕娶道侶的意義所在。
“.久年兄,之前各大宗門,哈,包括你們崇山十三洞和牛魔會的戰爭,萬裡烽煙啊。
為什麼?
都說是支援變法,但支援的是莽象仙尊的變法,不是水尊改向後,被咱們保守派一致認可的變法。
說到底,就是不信變法能順利推行下來,所以大家積極的準備內戰。
可玉闕道友如今娶了五十多名道侶後,變法的前景就漸漸明朗了。
每月娶一位,就代表有一位金丹仙尊支援玉闕道友的變法。
甚至有同道就說,‘還得是玉闕道友啊,如果不是玉闕道友在,仙盟得多死幾千億人、幾千萬修士’。
因此,為了仙盟的團結,為了崇山十三洞在變法中的參與度,你看.”
金山笑瞇瞇的看著杜久年,說到最後不說了,意思是讓杜久年表態。
老杜能說什麼,金山好惹,變法的大局他卻不好亂說。
所以,他在連連點頭認可後,卻只道。
“維護仙盟團結,我們崇山十三洞當然支援。
只是,金山道友可能需要親自去見東來仙尊才好談。
久年不過是掌門罷了,如此大事,不敢擅做決定啊。”
杜久年的回答沒有讓金山意外,反正他剛剛的話不止是說給杜久年聽的。
果然,杜久年的嘴就和開了光似得,剛說完金山該去找東來仙尊直接談,東來仙尊就來了。
一名小道童從虛空中鉆出,扎著可愛的童子髻,虎頭虎腦的,可愛極了。
作為資深的紫府巔峰,金山當然清楚這道童是東來仙尊的秘法所化,當即和杜久年一起跪下見禮。
一般而言,金山和東來仙尊互不統屬,是不用跪的。
但是吧.只能說,為了小王的事,金山確實用心了。
“仙盟團結是好事、大事、要事,我支援,我會安排一位築基期女修過去。”
小道童奶聲奶氣的開口道,算是認下了自己的那份‘團結’。
然而.
金山咬了咬牙,抬頭道。
“仙尊,團結太重要了,水尊說‘王玉闕主持變法不易’,蒼山仙尊說‘變法的事,王玉闕辦是合適的’,青蕊仙尊有言”
小道童的面色平靜,杜久年倒是聽出了意思。
仙盟的團結要收費,這是收到崇山十三洞,收到東來仙尊腦門上來了!
杜久年思量著,王玉闕吃相夠狠,金山可能也在其中拿了一份,這些年才沖的如此積極。
但不能讓仙尊因為這點屁事和王玉闕生出矛盾來,所以,自己應該主動幫忙應對。
念及至此,他開口道。
“我們崇山十三洞可以比照之前蛙皇弟子的規格,送上豪禮做嫁妝,起碼三百萬靈石。”
金山眨了眨紫金色的金石眼睛,表情別提多詭異了,他幽幽道。
“全法仙尊賜婚餘紅豆時,就給了三十縷洞天之精的嫁妝。
仙盟的團結,難道不值三十縷洞天之精嗎?”
注意,這不是金山瘋了,而是他能拿一成.
給金山這麼豪橫的回饋,是因為小王也希望金山這狗東西能再進一步,在接下來的混亂時代成個仙尊什麼的。
“老金,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杜久年被金山的報價驚的音調都高了起來。
對於‘分六成’的金丹仙尊而言,三十縷洞天之精不多,但洞天之精這玩意兒,沒人嫌少。
當初莽象證金丹後接‘幫忙殺’服務,只為掙幾縷洞天之精,跑的也歡實的緊。
仙國嘉嶺王嘉洞微和畢方談‘伙食費’更是一路從四品靈物談到了九品靈物,堪稱錙銖計較。
所以說,王玉樓娶一個就要收三十縷洞天之精的嫁妝這事
杜久年有種感覺,似乎,可能,或許,仙盟炸了就炸了唄?
然而,金山只是低著頭,趴在地上,權當沒聽到杜久年的屁話。
“好,我給,變法的事情,我一向支援,玉樓那孩子也確實不容易。”
道童平靜的開口道。
時代的大勢壓過來,任你是金丹仙尊又能怎樣?
仙盟‘團結費’三十縷洞天之精每位,你還必須給!
王玉樓不刮窮鬼的洞天之精——窮鬼身上根本就沒有洞天之精。
要刮,就刮金丹仙尊的!
其實,這個收‘團結費’的過程遠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五年來,王玉樓娶了近六十名道侶,整個娶道侶的過程,每月一次,順序上是很有設計的。
先娶水尊、青蕊等頂級仙尊門下的,再娶蒼山、金谷園神尊等次頂級金丹仙尊門下的。
這些,都不收洞天之精。
作為接近大天地頂點的金丹仙尊,這些人對青蕊的‘起火烤畢方、大天地頂級勢力齊變法’是支援的,對水尊改向后王玉樓主持的幫仙盟押注下一個混亂時代的變法也是支援的。
長久的穩定,他們贏。
混亂時代真來了,變法變得好,他們收益最大。
所以,王玉樓可以很輕松的拿到他們的支援,從而用先娶最頂級的仙盟金丹仙尊們的後輩或弟子,形成‘團結勢能’。
有了‘團結勢能’後,王玉樓就按仙盟眾仙尊的成道時間或實力,一個個往後求親——收‘團結費’,預支自己的變法功勞。
‘團結勢能’在時代的浪潮中翻湧,往後面再打到蛙皇、東來仙尊這類保守派基幹金丹仙尊身上時,他們不交,就顯得‘不團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