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少年仙尊的臉上,少有的浮現出了驚愕,莽象釋懷的笑了
“哈哈哈,玉樓賢弟,你啊你,向來不喜歡吃一點虧。
簸籮會沒什麼好說的,簸籮老人創立,志在探索修行與大道的極限。
傳說,那些最強的金丹仙尊會在其中分享修行上的某些經驗。
天龍堂聽起來像模像樣,其實也是散沙,如今這個時代,真龍中還有幾條是真龍,都很難說。
不同的真龍妖神會認可不同的理念,從而選擇不同的陣營,如此一來,天龍堂也就沒那麼有號召力了。”
金丹之下,死氣沉沉,金丹之上,生機勃勃。
小魚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底層修士的苦難,和頂層的金丹仙尊們有什麼關系?
死十萬凡人是數字,死一萬萬底層修仙者也只是個數字。
對於長久存世的長生者們而言,他們和底層的修行者已經是絕對意義上的兩個物種了。
底層的修士甚至接觸不到正經的神通秘法,難以透過任何渠道獲得正經的紫府法門,頂層的金丹仙尊們卻在簸籮會內互相分享著突破大道極限的經驗。
當家族修士還被家族情理兼得的運作模式束手束腳,被相較於長生者幾百幾千年壽命而言短的像笑話一樣的、十幾年幾十年形成的初心困住時,同為一類的真龍們堅定的選擇著各自的道路。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會不會有那種隱秘的小型跨勢力組織,連啟元兄你也不知道?”
王玉樓很快就意識到了一點,即,跨勢力的組織對於參與者在勢力內的內鬥需求而言,有著無限的可能性與極大的價值。
所以,它們可能是必然存在的,而且數量可能還不少!
“當然,當然,玉樓賢弟,我們這些各大勢力中的釘子,其實就有個小勢力。”
老顧完全不裝了,他就是妖僧的人,當年也是靠妖僧的支援成的道。
但是吧,隨著王玉樓站位越來越高,很多規則啊、秩序啊、真相啊,其實也是跟著變的。
劫灰們必須天天喊著仙盟忠誠,紫府修士就有餘力選要不要跳船了,金丹仙尊改陣營那不是跳船,而是分家。
不同勢力之內,也就當下穩定的格局中,轉化陣營的情況少些。
真等混亂時代到了,半個州半個州的換陣營都是有可能的。
比如,青蕊帶著‘青莽蛇’小團夥換到仙國或者聖地陣營內——誰敢來攔?
“噢?”王玉樓這時候才是真的驚了。
所有的二五仔站在一起搞的跨陣營勢力想想就很特殊。
他們的意見和動向,將會直接反映混亂時代到來的緊迫度。
“你們這些人一起對照變化的情況,豈不是說,大天地中最瞭解混亂時代到來趨勢的人,就是你們了?
對了,你們有多少人?”
顧啟元略微無奈的笑了笑,什麼最瞭解混亂時代到來趨勢這玩意也就是保命所必須的而已。
如果有的選,沒人願意做生來就做二五仔。
“大概有四十多人吧,紫府和金丹都有,各大頂級勢力互相滲透,但我們也怕被碾死,所以才會一起抱團。”
意識到話題被小王帶偏了,顧啟元趕忙把話題又扯回了群仙臺上發生的事情。
“玉樓賢弟,很多事沒你想的那麼重要,什麼密不可宣,完全是不可能的。
有的仙尊想要保密,那有的仙尊就要洩密,往往真正能密不可宣的,都不會講與他人聽。
而能講與他人聽的,就不是密不可宣,我找你,只是為了搶時間、搶最核心的訊息。
其實,那天發生了什麼,我已經大概清楚了。
說到底,賢弟你剛剛開紫府,哥哥我過來想幫你,直接給你送五十年的秘聞通報。
但賢弟的為人啊,太剛正不阿,我怕你不收,所以才提了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要求,就是怕你心裡過意不去。”
老顧的屁話堪稱小母牛戴熊罩——一套又一套。
“老哥,這話你就說錯了,咱倆兄弟誰跟誰,跟你我還客氣什麼,怎麼會過意不去呢?
這樣,既然你也說了你清楚,我就不細說了,這五十年的五域同天集秘聞通報,小弟我就笑納了。”
老顧,這些話,可都是你自己說的
顧啟元沉默的注視著王玉樓好大一會兒,確定這鱉孫是真不打算透露群仙臺上的訊息後,才終於放棄了試探的打算。
“玉樓,我也知道你難,他們說,莽象好像對你有了意見,這次的開紫府之議,還是金谷園神尊見你在湖州之事上處理的好,才支援你的?”
老顧不裝了,群仙臺上的很多情況他都知道,甚至整個過程他都清楚,他找王玉樓,只是為了把王玉樓拉下水。
群仙臺上說出來的東西不算情報,真正關鍵的情報,在於水下的暗流。
先把王玉樓拉下水,再隔三差五的維護維護,養肥王玉樓的膽子——老顧的計劃其實沒毛病。
聖地是頂級勢力,妖僧們不怕仙盟,王玉樓如果敢賣仙盟,聖地說不定都敢接。
當然,王玉樓也不會賣就是了,畢竟頂級勢力內的內鬥是普遍存在的,他敢賣仙盟,不一定有人會在未來清算他的時候保他。
“是有一點小小的誤會,不過不重要,修行嘛,蹉跎的事情我經歷的也不少了。
不過啟元兄,你今日願意過來見我,這份情誼,玉樓永生難忘,您以後但有所需,只要我能幫得上的,都盡管來找我。”
說著,王玉樓直接伸手拉住了顧啟元的胳膊,上演了一出異父異母親兄弟的爛俗戲碼。
沒有多少演技,王玉樓的眼中只有渴望。
給我爆!
王玉樓不想被老顧拉的太深,但實在捨不得五域同天集的秘聞通報服務。
五十年秘聞通報服務,僅需二十五縷洞天之精。
是,二十五縷用僅需不是那麼合適,一縷洞天之精的價值大概在六十萬到七十萬枚靈石之間。
二十五縷,就是一千五百萬枚靈石到一千七百五十萬枚靈石之間。
顧啟元說要送,不可能是空口,說明他真就有過這個心思。
王玉樓自問,自己這位群仙臺認可的仙盟副盟主、變法主導者、仙盟有史以來第一位開紫府要群仙臺所有大修士共同決議的存在,應該值得顧啟元投資投資吧?
老顧,大膽花,我王玉闕值得——當然,具體辦事的時候,力所能及嘛。
啟元真人低頭,看向王玉樓拉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一臉感念之色的王玉樓,心中暗罵了一聲晦氣。
自己報價的時候還是把王玉樓想的太簡單了,今天這二十五縷洞天之精的便宜不讓王玉樓佔,說不定王玉樓未來還要記恨他摳。
“這樣,我一次送你八十年,但後三十年的訊息要晚半年才能給你,這樣我也好過,賢弟,我也難啊。”
顧啟元臉色猶豫的給出了自己的條件,便宜可以讓你佔,但你要配合我報假賬。
饒是以王玉樓的老謀深算,也沒想到紫府大修士同樣需要報假賬。
這個修仙界果然還是太現實了,老顧這種為聖地出外勤的,估計過往沒少撈。
“小事、小事,應該的,不過兄長,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向您討一杯茶喝。”
王玉樓松開了手,笑著坐回了位置上。
其實,就算顧啟元不來,王玉樓也會去找他一趟,或者暗中聯系他一趟。
因為,王玉樓也有感興趣的情報,而且很重要。
“你想知道什麼?”
老顧頓時來了興趣,給五域同天集和聖地跑腿是工作,私下裡做點情報買賣才是給自己創收。
不是一回事!
“仙王畢方為什麼會免去瞬目的國相位置,把我的那位泰山大人放上去。
是我那位泰山大人有什麼特殊的嗎?
而且,那種先割肉啖血幾十年而後重用的方式,難道是畢方的習慣?”
很久很久以前,王玉樓不認為自己和金丹仙尊有多麼大的差異,大家都是修仙者,無非是那些老登走的更遠一些而已。
那時,王玉樓相信,自己只要慢慢走下去,甚至可以靠自己的努力開紫府。
可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見識過青蕊落子,五方皆可盤活的頂級入局角度後,王玉樓對長久存世、活過一個又一個時代的頂頂級金丹的敬意,差不多拉到了巔峰。
青蕊的入局切入點,太太太風騷了,對內可以有諸多變化,對外可以有諸多變化,高調唱的是最高的,保底還能為自己的洞天轉化收尾工作搶時間。
那甚至不是妙手能形容的程度,而是真正的‘仙人指路’級的奇跡般的佈局。
青蕊如此,那畢方呢?
王玉樓第一次得知牧春澤被任命為仙國的國相時,思量的結果在於,老牧夠弱。
但換個角度想,仙國的牛馬紫府多了去了,哪個頂級勢力中的牛馬紫府都多了去了——不差牧春澤這個廢物。
所以,他憑什麼平步青雲做了仙國的國相?
這件事,以前王玉樓能放在一邊先不管,可現在他已經拿到了紫府的機會,仙國的變法也開始了推進與落地,很多局勢又不一樣。
故此,他才會在這個時候把對牧春澤就任仙國國相的疑惑問出來。
“賢弟,你問了一個好問題,畢方陛下的這一步,好像到現在都沒人傳出什麼驚天的內幕。
我的理解大概是.”
顧啟元不說話了,只是端起了茶杯,也不喝,就是拿著杯蓋磨啊磨。
掏錢!
王玉樓的眉頭微微一皺,意識到老顧這是不拿自己當兄弟了。
“兄長,弟弟我現在還沒開紫府呢,哪有什麼洞天之精給你。
你這樣,等我開了紫府,立刻就給你付賬,如何?”
老顧繃不住了,他高聲道。
“玉闕道友,你早就拿到了仙盟五等紫府的資糧待遇,這件事,你糊弄得了別人,但糊弄不了我!”
小王倒吸一口冷氣,不解。
“哪個混賬把如此的仙盟機密洩露的,仙盟紫府的資糧待遇不是保密的嗎?”
老顧擺了擺手,道。
“你別管,我也不多收,三縷,就三縷,我就把我看到的事實全和你說明白!”
只收三縷不是老顧心善,而是他如今是為自己掙外快。
掙外快嘛,屬於工作外意外之財的一部分,當然是能掙多少是多少。
王玉樓意識到自己可能確實白嫖顧啟元太久了,於是心痛的拿出一隻漂亮的靈器級封靈寶瓶。
“好,但我需要三年付清,來,這縷洞天之精,兄長您先收下。”
老顧看著王玉樓遞出來的那縷洞天之精,又看看王玉樓,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真就這麼摳?
“兄長,別如此看我,弟弟我才領了兩年的仙盟資糧,哪有那麼多多餘的洞天之精啊,哎。”
兩人今日這番拉扯,王玉樓其實也拉扯累了,而且,不能欺負顧啟元欺負的太厲害。
王玉闕當然值得,他的位置和所處的時代節點為他帶來了巨大的賦能,但這不代表王玉樓能仗著自己奇貨可居欺負那些想接近自己的存在。
啟元真人還是很有價值的,和王玉樓還有舊,維護好這段關系,有利於王玉樓在仙盟內乃至於在大天地內的發展。
如果仙盟不讓王玉樓證金丹,仙國又沒有機會,那聖地忠誠也是可以喊的。
保持溝通渠道,保持交流的互信,對王玉樓而言存在巨大的長期價值。
說到底,終究是證金丹太難太難,王玉樓真的怕自己會走到無路可走的地步。
“行吧,玉闕道友,仙王陛下的情況大家都知道,很特殊。
所以,對於他的行為和動作,我瞭解的也比較細致。
至於你那位泰山大人能上任,則是有四種可能。
其一,展示仙國氣象,就和你一直把那些修為和天賦都不怎麼樣的小修帶在身邊聽用一樣,仙王陛下用牧春澤,就好似千金買馬骨。
其二,任命牧春澤是假,等神光回去才是真,群仙臺上,蒼山仙尊斥退了神光,神光回仙國後,可能會直接接替牧春澤的位置。
其三,瞬目做了幾百年的仙國國相,時間太久了,仙王陛下需要換個新人上去,防止瞬目做的過分,不然它又要吃自己人,當下這個時間節點吃自己人,會令人心寒啊
最後,則是我的一個大膽猜測,你和牧春澤各自上任仙盟、仙國的變法執行層位置,恰似一種對你的拉攏。
玉樓,說句心裡話,大天地的人都在看著你,你是滴水洞出身的修士,很可能和滴水有染。
滴水仙尊重回大天地時,硬頂了九十九道天劫,還一點事都沒有,而你更是崛起的堪稱飛速。
有不少人懷疑,你像是某種天地鐘情的特殊存在,或者乾脆就是大能轉世。
比如,金谷園神尊忽然在群仙臺上支援了你,支援你開紫府,這不奇怪嗎?”
沒有人是傻瓜,王玉樓崛起的快,就必然會被人盯上。
他和滴水的瓜葛,更是早早就被人盯上了。
不過,面對顧啟元的猜測,王玉樓倒是鎮定的厲害。
沒什麼好怕的,怕,沒有用。
“哈哈哈哈,啟元兄,我要真是大能轉世,還差你那兩縷洞天之精?
再說了,我這一路修行,比較幸運的能成為師尊和青蕊仙尊的棋子,後來成為了水尊的棋子。
這個過程中,捲入了仙王陛下和青蕊仙尊的角力,後來又參與兩宗大戰,師尊手下無人可用的情況下我才幸運的成為了仙盟副盟主。
這一步步你也清楚,連我的道侶喜歡吃驢腸頭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只是你非要猜我是什麼大能轉世、天地鐘情,我實在不知道如何解釋。
而且,哎,很多築基後期的修士都能按著我打,若是天地鐘情,我哪至於連鬥法都不會?”
這也是顧啟元看不懂王玉樓的點,因為單從王玉樓的發展軌跡而言,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甚至,甚至,五域同天集內,已經有人統計出了王玉樓目前的勢力和背後可能存在的支援與靠山,以及王玉樓的儲物手鐲內能有什麼寶物。
單向透明算不上,但當下這個時代,大天地內修仙者高層的格局穩定的可怕,對於新入局的小老弟,大家的研究熱情確實比較高。
尤其是王玉樓的鬥法實力,更是公認的弱。
甚至在某些小圈子內,對王玉樓還有個特殊的稱呼——‘不法真人’。
從不鬥法,但依然能開紫府。
是為‘不法真人’。
很難說這個稱呼中,到底帶著多少羨慕的成分。
如果有的選,誰願意搏命廝殺,把命壓上賭一輪又一輪呢?
想不明白王玉樓到底怎麼回事,顧啟元也不糾結了,畢竟王玉樓還是仙盟認可的副盟主,該靠近依然要靠近。
不過,出於情報販子的本能,他又打聽了一句王玉樓對未來的計劃。
“你是修水法入道的,而且命有癸水,玉樓,你有沒有考慮過投水尊?
金谷園神尊雖然和水尊長久的存在矛盾,但似乎他們已經結盟了,共同備戰下一個混亂時代。
而水尊和神尊都比較認可你,你若是投了湖州這倆上門門下,未必比你現在的局面差。”
“我從未有過這種想法,啟元兄,請你遇到其他人打探我訊息時,務必告訴他們,我王玉樓心中,永遠只有師尊一個人。”
“哈哈哈,對,對,對對對,明白,都明白。”
把顧啟元那個狗東西送走後,王玉樓很快便召見了自己的新弟子們。
“陳育恩、章莫雲舒.”
被他念到自己的名字時,莫雲舒的靈魂都顫了一下。
曾經的好友,如今一個馬上將開紫府,而自己依然在練氣期打轉。
命運啊命運,命運從來都不公平。
“你們的名字我記住了,但拜師不是我管著你們的所有事。
入我門下,就要守規矩,你們的祖師,我的師尊,莽象仙尊,就是個極其重視規矩的人。
對於那些不守規矩的弟子,無論你是哪家的,甚至是真人親生的骨肉,我都會一視同仁的趕出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