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莽象狗叫,玉闕求偶,千年老嫂子配八十七歲小年輕,內戰進行時?
任何一個復雜的統治實體,其內一定有巨大的矛盾,這種矛盾甚至是必然的。
權威本身塑造了強大的統治實體,但權威又蘊藏著統治實體崩潰的注腳,君以此興……
依靠權威,但權威不會永恆,沒有所謂的獨尊,保守派更不是牢不可破的,仙盟都可以內戰,保守派怎麼不可能內鬥?
在仙城中,王玉闕和水尊門下的長水斗,在湖州域,太和水尊與金谷園神尊鬥,斗的那叫一個熱鬧。
大家都是驕兵悍將,都是豪傑和猛士,周圍看熱鬧的當然怕事大,但怕也沒用,不如先看。
方心虔的擔憂代表著仙盟核心層內許多人的擔憂,甚至仔細去剖開這份擔憂的外皮,能看到其中那幸災樂禍的核心。
你王玉闕一個外州過來的小赤佬,也不知道背地裡都幹了啥,才八十七歲就做了仙盟盟主,很威風是吧?
來,鍋來了——山一樣的大鍋。
壓死你這個鱉孫!
“心虔道友,兩位仙盟內的金丹仙尊起了紛爭,按理來說仙盟確實能管。
但畢竟是湖州之內的事情,群仙臺上的仙尊們又沒有下什麼法旨,難道我兄長就非要管不可嗎?”
玉安哪知道怎麼處理,他想想都覺的頭皮發麻,保守派本身就是仙盟內既得利益大修士中最既得利益的那批,其中的仙尊有一個算一個,都不弱。
仙盟內龍族勢力的核心成員金谷園仙尊,仙盟內壽元最漫長的老妖太和水尊,這倆打起來,別說一個王玉闕了,就是一百個王玉闕,也應對不了吧?
方心虔貼心的坐到了玉安的身側,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用交心的口吻道。
“玉安兄弟,你不能什麼事都等上面給你意思吧。
這件事,誰和盟主說他不用管,都不合適。
有一句,出我口,入你耳,你聽完就當忘了。
要是盟主處理不好這件事,他的副盟主位置,其實也就可有可無了。”
方心虔的判斷沒有錯,在小魚離開仙盟的情況下,不可能有人願意主動承擔其中的風險為王玉樓遮風擋雨的,莽象也不會。
仙盟作為統治實體,其內的秩序原則賦予了王玉樓參與決策仙盟內外大小事的權力,給了他副盟主的福利。
從築基修為拿到的五等紫府資源分配份額,到免費贈送的‘六州同’金丹仙尊法寶法衣,以及極品法寶層級的法寶大印,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待遇。
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王玉闕需要把事情辦好,這也是莽象把他扶上來的根本原因。
如果王玉樓坐著副盟主的位置,什麼事都要喊莽象,莽象不就是給王玉樓當狗了麼?
合適嗎?
莽象狗叫的樣子估計會很有趣,但目前的王玉樓是萬萬不敢流露出這種意思的,這叫拎得清,是混跡修仙界的基本生存本能。
“心虔道友,我大概明白了,這頓飯我們就吃到這裡,我還有事,就先.”
方心虔揭開了王玉樓成為‘玉闕真人’的代價,玉安的心中擔憂極了,他想回到王玉樓的身邊。
雖然他的修為不是太行,腦子也算不上絕頂,更無法理解王玉樓內心漸漸把家族平常化看待的冷酷,但至少此刻,王玉安的初心是為王玉樓好的。
即便幫不上大忙,萬一能幫點小忙呢?
“別急著走,玉安兄弟,現在你不能去盟主身邊,原因太多了,我不想解釋那麼多。
只說一條,如果你死了,可以視作對玉闕真人的攻擊出了格,從而給玉闕真人一枚籌碼。
那麼,真人的盟友,會主動對你出手,構陷你,戕害你,讓你死在湖州的亂局餘波中、甚至中心處,從而為兩位仙尊的矛盾找到緩和的理由。
居仙城,大不易,不是宅邸買不起,而是想要在這片仙盟的核心之地活下去,好好活下去,需要的能力太多。
你是外州來的,不懂此地的殘酷,在仙城,為了一個司印或者執事的位置,很多時候,親兄弟都要互相捅刀子。”
說到後面,方心虔的聲音越來越低,漸漸的,竟有些微不可查。
最後一句時,他看著玉安的臉,似乎想看清王玉樓的這位兄弟,究竟在想什麼。
王玉安,親兄弟都要互相捅刀子!
你和王玉樓是親兄弟嗎?
回答我!
方心虔的聲音細若蚊吶,可王玉安畢竟也是築基中期的老修士,耳力極好,當然是聽到了的。
他死死的盯著這位被大哥派來接待自己,引導自己熟悉仙城的度印司執事,冷冷問道。
“道友,你是哪個勢力的,費盡心機來挑撥我和大哥的關系?”
表情微微一滯,方心虔而後大笑道。
“哈哈哈,玉安兄弟,多慮了,我就是無心紫府,活的閑散了些。
你有所不知,我方心虔與人相交,更注重感覺。
你我雖第一次見面,卻相談甚歡,故而我才多言了幾句。
玉闕真人是盟主,我怕他、但也不怕他,只要好好做事,他其實拿我沒什麼辦法。
只是你.初入仙城,玉安兄弟,你當多加小心!
言盡於此,不說這些麻煩事,喝酒,喝酒!”
面對在仙盟核心層執掌一大職部的方心虔,王玉安當然知道自己不能得罪他。
對於方心虔莫名其妙的話,甚至是試探,他只是壓在心底,便繼續和方心虔喝起了酒。
演唄,不能為大哥惹事兒,這點道理,王玉安懂。
不過,心中有事,酒當然喝的沒意思。
兩人又於氤氳湖中停留了半個時辰,便結束了第一次接觸。
氤氳湖的門口,方心虔目送王玉安和他的隨行人遠去,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
“方公子今天是遇上什麼好事了,難道是我們氤氳湖的哪位姑娘,有幸入了您的法眼?”
氤氳湖的掌櫃注意到了豪客靜立微笑的身影,便趕忙上前逢迎。
遇上了什麼好事?
不小心捅了好兄弟一刀,心底過意不去罷了!
王玉樓沒有捅王玉安,但方心虔已經捅了陳養實。
玉小將之爭,向來如此,小方心底再過意不去,也退不得。
“來,給我安排兩位湖中仙子,送去這個地址,伺候好這裡的主人。”
方心虔報上王玉安暫居之地的地址,準備送幾個湖中仙子過去讓玉安舒服舒服。
小方能有什麼壞心思,無非是怕王玉安臉皮太薄,主動給他創造機會而已。
“噢?是哪位道友,能得方公子如此重視?”
“盟主的弟弟,若是他不想要,你也不能讓那兩人回來,就等在他住所的門口,隨時聽命!”
沒什麼好瞞的,王玉安的身份在他左腳還沒踏入仙城時,就已經被該知道的人知道了。
“明白,明白。
方公子的意思,我都明白。
您就放心吧,我定為您找兩位頂漂亮的湖中仙子過去!”
“.相公,大概就這些,玉安讓我一字不差的您,還讓我先向他復述了兩遍才放心。”
王玉樓在修行,秦楚然小心的站在閉關室的外面,細細的把王玉安聽到的話轉述給了王玉樓。
“小方有點意思,他不想開紫府,所以活的恣意,真好啊。”
顯然,連王玉樓都被方心虔給騙了。
小方那是不想開紫府嗎?
不,他是想展示自己的水平,同時藏起自己的野心。
玉小將的卡位之爭,陳養實已經走在了前面,方心虔不想落後,只能曲線救國。
拼忠誠和拼能力,他都拼不過一開始就以玉小將自居,並為之行動的陳養實,但方心虔好就好在有相對特殊的人設。
交遊廣闊,辦事靠譜,一般忠誠,但也得力。
強化前兩者,提高第三個,保持第四個,這就是方心虔為自己找的差異化玉小將之路。
忠誠和能力都是泛化的概念,方心虔廣闊的人脈圈才是他最大的臂助。
方家沒有他的紫府位,他想開紫府,王玉闕真就是最好的路。
若是仙盟內戰爆發,而王玉闕未死,他和陳養實就會有機會,以盟主心腹的身份進入到紫府名額的爭奪戰中。
“可惜,我恣意不起來,去,幫我請長水真人過來,是要好好談談怎麼解決當前的問題了。”
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
變法的事情和湖州太和水宮與金谷園的地盤之爭,都是大事。
所謂讓所有人都寫寫想法和建議,就是扯淡,王玉樓如果指望聽下面人的建議去推動變法,他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不能被任何人幹擾,否則就是每個人都有意見。
變法的決策,必須靠自己。
可湖州的事情,王玉樓想單靠自己解決,是萬萬不可能的。
“盟主倒是好逍遙,外面紛紛擾擾,也擾不到您在群青館中的清修。
對了,您的紫府應該快了吧,莽象仙尊如此器重您,開紫府,應該不是什麼難事才對。”
長水一邊用嘴放著屁話,一邊走向久候的王玉樓。
王玉樓掃了這位如水般溫潤的佳人一眼,沒有說話,抬手邀她入座。
好看是好看,王玉樓上任仙盟後的兩個對手,餘紅豆和長水真人,都是脫俗的仙子。
然而,真正站到利益場中鬥爭時,再非凡的紅粉佳人,於王玉樓眼中都不如骷髏。
實力決定一切,他也想開紫府、證金丹、成就仙尊位,把這些對手壓制的叫都叫不出聲。
可開紫府能是一蹴而就得嗎?
包不能的,王玉樓不想和牧春澤一樣上桌。
老牧是挺過來了,但那樣的代價,王玉樓不認為值。
“那塊地,是我師兄熊王的洞天所化,理應屬於我們太和水宮。
玉闕道友,你總不會是來勸我,希望我們太和水宮讓一步吧。
我先說明白,這件事全看師尊的意思,我沒有干涉的資格。”
然而,王玉樓給了長水一個以她千餘年的壽元也頂不住的回答。
不,不是回答,而是問題。
“長水道友有道侶嗎?”
副盟主大人幽幽道。
上策,把長水娶了,給自己添一個道侶。
當然,主要是再添一個老祖。
如此一來,王玉樓有太和水尊的支援,變法的事情上好辦,湖州的事情也好辦。
這計劃看起來不靠譜。
比如,長水不是什麼好東西。和她成為道侶王玉樓會很有壓力。
比如,太和水尊會有訴求,從而影響變法的大局。
比如,王玉樓可能會得罪以金谷園神尊為代表的、仙盟內龍族妖神一系。
比如,莽象可能會不滿意,從而使王玉樓喪失基本盤。
但是吧,上策之所以是上策,是因為它在長期看,擁有更大的絕對收益預期。
王玉樓可以做莽小將,也可以做保守派的小將,都可以談。
只要頂住壓力,有太和水尊的支援,王玉樓金丹前都是海闊天空的。
聽到王玉樓的求偶邀請,長水的表情堪稱精彩。
沒法形容的,只能說是精彩。
她差不多是壓著心中的情緒,以最理智的口吻道。
“王玉闕,你是不是瘋了?”
然而.小王一臉認真,完全沒瘋了的樣子。
愛情當然寶貴,但利益和成道的機會也寶貴的緊,這些東西都太重要了,王玉樓當然不是發了瘋才會忽然如此問。
“所以.長水道友如今沒有道侶?”
長水現在是真能理解餘紅豆的感受了。
心在燒,因為被架在火上烤。
理論上,長水真人已經年過千歲,王玉樓當然也知道她的道侶早就死在紫府關前了——這和他主動求偶發問不沖突。
總之,可以說,長水屬於那種,老嫂子到不能再老嫂子的存在。
但客觀上,這位老嫂子的小模樣確實撓人,相當的有味道。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即便是天邊的晚霞,也不及究極老嫂子長水仙子臉上的紅暈。
“玉闕道友,你.你休要胡言!
我們都是仙盟的真人,職責是為天下修士服務,請你自重!”
長水真的被烤暈了,王玉樓的上策太狠,她甚至也意識到這事兒是有機會成的。
所以她反而更怕了。
被一個八十七歲的小屁孩給娶走做道侶,成為太和水尊介入仙盟變法的著力點,這件事想想就離譜。
如果真和王玉樓成為道侶,她還有何顏面去面對仙盟中的其他紫府大修士?
‘噢,你看,那是長水,你不知道吧,她最近和王.’
‘千年的老嫂子配八十七歲的小年輕,真狠啊。’
‘哎,我就做不來這種事,要不說人家是長水呢?’
在理論上,紫府大修士當然是理智的冷酷存在,可事實是,長水還沒成仙。
利益面前,長水不在意臉面,可這件事就是不一樣啊,真不一樣啊。
她無法接受。
“哈,好,我自重,長水道友,那變法事情您能不能也自重些?
我想搞先推薦後選拔,你不同意,我想搞凍結一百年,你也不同意。
水尊對仙盟的貢獻很大,每個仙盟治下的修士、每個仙盟修士都感念水尊的恩情。
但變法的事情,你這位水尊門下弟子,是不是管的太多了呢?
有人說,我王玉闕不是仙盟盟主,你長水才是仙盟盟主。
怎麼,是不是讓我把盟主的位置讓給你坐,你才滿意呢長水仙子?”
王玉樓正兒八經的說話,也不裝了,直接把‘先推薦後選拔’是他的意思給說了出來。
不怕!
可以說,小王這事擺明車馬的表達不滿和意見了。
看似他噴的是長水,實則罵的是太和水尊。
這就是沖鋒的環節。
沒那麼多妥協的餘地,如果王玉樓懦,那當然能妥協,代價就是他這個副盟主變法不利,成為時代浪潮下頂不住浪花的肉泥,成為妥協的潤滑劑。
所以,該沖就得沖,不能慫,這也是拎得清,看得懂自己該如何‘修行’的關鍵。
但是吧.王玉樓說的很不客氣,長水本身邊聽邊蓄勢,都已經準備好如何反駁了。
可王玉樓最後以一句‘長水仙子’結尾,愣是給長水嚇到了。
不過長水還是清醒的,沒有被王玉樓沖暈了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