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群青見真章,玉冠臨明臺
“莽象,他的任命簡單,但他的任命發下去,變法就正式開始了。
變法,關系著仙盟六州兆億生靈、一萬萬修士,所有人都在看著你。
你確定自己做好準備了嗎?”投票就要開始,太和水尊忽然開口問道。
“一萬萬修士,哈,太多了。
但大家都不想打內戰,內戰開始,沒人能預料結局。
所以,變法其實已經到了必須推進的地步。”
莽象說的大家,指的是群仙臺上的存在。
其他人或許也不想打內戰,但他們沒有決定權。
“好,那就開始吧。”太和水尊一錘定音。
神光微微嘆了口氣,在莽象已經得道的情況下,他也算看明白了,當初莽象先攛掇自己和他一起搞新紅燈照,結果是交易的籌碼。
兩宗大戰打起來後,莽象嘗試戰爭升級開啟內戰,結果也是籌碼,逼仙盟保守派進一步團結在他身邊的籌碼。
什麼都可以被交易,到了現在,莽象主導變法,可能又是某種籌碼。
仙盟的水很深,那些老東西把自己當內奸防備,什麼內情都不說,簡直不當人子!
“神光仙尊?”
投票已經開始,器靈點到了神光仙尊。
神光趕忙微微一笑,道。
“同意!”
先忍一手。
莽象變法對我是有利的,若是順利,仙盟內的穩定又能延續很久,可以幫我渡過洞天轉化期。
等我洞天轉化完畢,你們現在欠我的,我要一點點收!——
群仙臺的旨意往下傳,正在前線府邸修行的李海闊也接到了器靈的洞天傳音。
他從修行中睜開眼睛,看向紅燈照的方向。
八十七歲,從兩宗大戰前線隱形總管,一步跨越,飛昇仙盟副盟主。
王玉樓,王玉樓,哎。
李海闊羨慕王玉樓的機遇,仙盟副盟主的坑有多大他太清楚了,但相比於自己的幾百年蹉跎,小王這步跨越的,實在有些太令人羨慕。
“同意!”
幾萬裡外的群青原,虛空之中的一處洞天內,金山也收到了群仙臺器靈的洞天傳音。
這位身化金鐵的大修士抬手,從萬裡一線牽中拿出了莽象變法的具體計劃。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落在‘裁撤仙盟冗員,修剪枝枝葉葉’上。
王玉樓上任,恐怕就是做這個的。
才區區不到六十年,他的投資就見到了收益,而且是極高的收益。
但似乎這位仙盟直屬的紫府大修士不是那麼開心,他平靜的開口,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同意。”
仙盟以東,穿過東方的可怕荒漠。
滅仙域內,一處虛空之外的洞天中,王玉樓心心念唸的姑娘睜開了眼睛。
群仙臺的器靈在呼叫,但白鯉拒絕了群仙臺的聯系。
對於王玉樓就任仙盟副盟主的事情,她只覺得離譜。
“莽象那個畜生,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想到那個小男人如今面臨的艱難,白鯉的眼中流露出了擔憂。
雖然成道就是要經歷蹉跎和磨礪,否則不能創造那些超額的利益,從而得到車上人的認可。
可王玉樓如今面臨的危局,似乎有點過於大了。
天地間的所有頂級勢力中,沒有一個的領袖型人物只有築基修為。
王玉樓這位副盟主,甚至重新整理了頂級勢力領導者的最低修為紀錄.——
莽象變法都透過了,王玉樓的副盟主任命自然也不會有意外。
不過,在關於如何任命其正式成為仙盟副盟主的事情上,群仙臺上的仙尊們出現了爭議。
“仙盟以前只有一位盟主,便是蒼山道友,他後來也卸任了,這位置就空置了四千多年。
副盟主.更是從未有過,蒼山道友,關於這副盟主的任命,你有什麼想法嗎?”
青蕊看向坐在群仙臺邊緣的蒼山仙尊,這位仙盟實際創始人的大道投影看起來很是滄桑,明明氣度非凡,但那種疲憊感似乎濃的化不開一般。
仙盟是大家的,但仙盟也是被蒼山創立的。
這話有點繞,實際的意思是,蒼山創立了仙盟,但後來的入夥者太猛,他被邊緣化了。
“由群青原仙城主持,搞個大點的上任儀式,變法的事情箭在弦上,我們要給他支援。”
蒼山仙尊言簡意賅。
“好,那就這麼定了。”
對於蒼山的給面子,莽象非常尊重,他甚至還笑著對蒼山點了點頭。
但蒼山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的狀態,完全沒有理會莽象。
“玉闕師兄請放心,前線的事情我知曉輕重,中線的事,我一定為你辦好了!”
玉闕宮內,蔣豹變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
他看不懂。
看不懂莽象為何成為仙盟盟主,看不懂王玉樓怎麼就轉身一變成為副盟主了。
但他知道,浮煙從頭縮到現在,自家的老祖現在正在向莽象靠攏。
王玉樓作為莽象門下的核心弟子,恰似燭照派的易走日,不,應該說是進賢。
而蔣豹變扮演的角色,其實類似於鄒天行。
他家的老祖舔莽象,他就要跟著舔王玉樓,每個人都能找到獻忠的物件,這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中線反攻不急,慢慢來即可,西山宗的地盤如果不能在中線拿到,我就在西海補一補。”
王玉樓沒什麼精神,語氣甚至有些低落的意味。
馬上將要離開熟悉的梧南,熟悉的紅燈照,步入仙盟修士密度最大,水最深的群青原。
換誰來了,狀態也不一定比小王強。
牛馬修行靠天賦,說白了就是變異。
不是牛馬的王玉樓修行,靠的是資源,說白了就是法財侶地。
地對應的紅燈照和梧南,算是他的舒適圈,踏出舒適圈或許會有收獲,但肯定也有蹉跎。
“玉闕師兄,您小看我了,小蔣會用行動,讓您看到紅燈照修士的勇氣!”
讓您看到紅燈照修士的勇氣——堆命也給你堆出中線的勝利。
“你打算從北線和南線調人?”
王玉樓嗤笑一聲,他發現蔣豹變是真有意思,居然自稱‘小蔣’。
莽象看我喊師尊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心態?
“對,妙峰山和燭照仙尊的事情當然沒您的事情大,您畢竟是盟主大人。”
蔣豹變拍了個臭不可聞的馬屁。
他想的是,在外面喊王玉樓副盟主,王玉樓可能不在意,但現在殿內的人,都是王玉樓的親信,當然要喊王玉樓‘盟主大人’。
“行吧,看你表現,師尊教導我‘不要和黃秋生學,黃秋生是個廢物’。
今天,我把這句話送給你,豹變,好好幹,紅燈照的未來是屬於你們的。”
蔣豹變面色一喜,王玉樓這麼說,算是把他當自己人了。
小王雖然離開了紅燈照,但前線的體系、紅燈照的戰時經濟體系畢竟是他建立的,他留下的人把持了前線的諸多關鍵位置。
沒有王玉樓的支援,蔣豹變未來在前線的工作就難以展開。
被仙盟副盟主認可不是什麼恥辱,你要說王玉樓比蔣豹變小,那更是笑話。
長生種的遊戲規則和凡人不一樣,小王已經是半隻腳踏入紫府門檻的存在了。
這時,歷長明從外面跑了進來,秦楚然一看,便對玉樓道。
“相公,今天參與授功的修士已經到了。”
大殿內的金明度、林櫻、映曦忽然不約而同的看向秦楚然,又不約而同的收回了目光。
王玉樓要帶往群青原的名單已經漸漸定下來了,裡面有三個所有人都不是太預料到的人物。
秦楚然,歷長明,白露,她們三個修為不爭氣,偏偏小王還信重,其實很有意思。
這是新任的仙盟副盟主,買來給所有人看的馬骨——小王是個念舊情的好人。
甚至,這還能和王玉樓的缺點心軟對應上,強化他心軟的弱點。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從兩宗前線隱形總管必須謹言慎行,到就任仙盟副盟主後開始作秀,小王的修行之路,走的很抽象。
很快,王玉樓離開紅燈照前的最後一次大規模授功開始了。
法衣,法器,靈丹,符籙,功法,這些都是尋常。
最重要的是
“你們這些人,表現極好,為我們紅燈照掙來了威名。
就跟在我身邊,一併前往群青原吧。”
人,人,人,王玉樓推動變法,離不開可靠的人。
那些大族的人,背後的牽扯麻煩,他不是太願意要,他更願意要不得不上戰場並從戰場活下來的根基淺薄之人。
玉闕的恩情往下發,腦門與地板的交響樂當即開始了合奏。
到王玉樓如今的地步,絕大多數修士的命運,他都可以一言而決。
“明日就是西山宗立宗的儀式,我主持完儀式就走,映曦,特別功勛堂的關鍵在於和中線鎮守府配合。
只要你能與林師姐緊密合作,前線的事情,就是你們說的算。”
晚上,王玉樓抱著映曦,交代著自己於紅燈照內留下的諸多事業該如何執行。
權力不是天然的存在的,幸虧他這次是去群青原做仙盟副盟主,否則,他就算把自己的人安排到了這些關鍵的位置,也不會有多少人買賬。
只要他還在青雲之上,他的觸手,就能代表他,就能威懾那些宵小。
“玉樓,你已經說了幾遍了,你說的越多,我心中越沒底。
你答應我,千萬不要一去不回。”
映曦纏在玉樓的身上,有些擔憂的想要男人給她某種保證。
不止是佔有慾,更多的是擔憂。
群青原,仙盟精華之所在,幾多天驕,幾多仙尊,幾多波濤。
便是莽象到了那裡,很多時候估計也要和各方面做妥協。
王玉樓去了,能全身而退嗎?
“怎麼會,我會回來的,我的根基在紅燈照。
群青原雖好,卻非吾鄉。
盟主之位雖顯,卻非我所求。”
做仙盟盟主,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王玉樓太分得清了。
這些東西是修仙者必須面對的幻光的一部分,所謂仙盟盟主的顯赫,只是大修士有所需的情況下的顯赫。
到最後,真正可以依靠的,只有實力,而不是那些虛幻的位置。
“那你想求什麼?”映曦不解。
“坐忘朝暮七十載,所修不過生死同。
我想求的,只是和你長長久久的相伴,不會被那些外力影響,無憂無慮。”
映曦想笑,但她笑不出來,更多的是一種不安。
對安全感的渴望,在她的身上顯示的淋漓盡致。
“相公,你說的是真的嗎?”
王玉樓輕輕的撫摸著佳人光滑的脊背,道。
“哈,當然,你的想法不是和我也一樣嗎?”
“嗯,一樣。”
周映曦看不清王玉樓,也看不清自己的人生要走向何方。
這就是修真者的宿命,真在哪裡?
沒有極限的。
王玉樓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
所修不過生死同,他想走到那法力通玄、逆轉生死的地步。
超脫本身遙遠,但行走修仙界多年,王玉樓經歷了太多的遺憾。
王榮遠,王顯周,王顯茂.未來還會有誰?
個人的逍遙太冷寂,他貪心的想要獲得更多,這或許比縹緲的超脫更顯功利,但超脫本身就是對個體的最大功利化演繹。
比西山宗成立儀式更早到來的,是顧啟朗。
“啟朗叔,你是說你也要去群青原?”
王玉樓的表情很詭異,啟元真人是真不把自己當間諜啊。
你說他是妖僧在仙盟的情報探子吧,他探查情報都是明目張膽的探查的。
王玉樓就任仙盟副盟主,推動仙盟變法,他就立刻把和王玉樓關系不錯的顧啟朗派來,說是隨王玉樓的人馬一起上任群青原——為了安全嘛。
理由很強大,啟元真人都不裝了,王玉樓也不好拒絕。
“對,仙盟變法起,六州風雲動。
玉樓,我以後不該叫你玉樓了,當喊你一聲玉闕真人或者盟主大人才對。”
這下不用擔心群青原人生地不熟了。
一個金明度,一個顧啟朗,下面有莽象早前派過去打前站的莽象派修士,上面還有金山這位慈祥的老祖,王玉樓的群青原之旅,怎麼看都像回到了另一個家似得。
王玉樓擺了擺手,苦笑道。
“世叔客氣,太客氣。”
見小王的談興不高,顧啟朗決定放料。
“你還不知道,群仙臺上,你的副盟主任命已經正式透過了,群青原仙城正在準備你的就任儀式。
等你一到,就是盟主法衣加身,據說是法寶,連你的副盟主大印,都會有專門的紫府為你煉制,也是法寶。”
王玉樓有些失語。
有時候,莽象也沒那麼可惡。
在情理上,被莽象獻祭的王榮遠和王顯茂,以及玉字輩的幾名兄弟姐妹,都是玉樓的親族。
但在冷峻的利益視角下,他們不過是幾名‘無足輕重’的小修士而已。
這些小修士的命加起來,能值一件法寶的一角嗎?
其中的抉擇,情理和利益、心中的動念和對祖師的畏懼,換個人過來可能真就傻傻的全心全意跟著祖師混了。
“原來如此,可能是師尊還沒來得及通知我吧,世叔你來的也巧,西山宗立宗儀式正好傍晚舉行,你是貴客,一定要來觀禮。”
仙盟的副盟主位置是別人給的,紅燈照中的勢力、西海的勢力、新立的西山宗才是王玉樓自己的。
所以,他才會在將要上任前,強力推動西山宗趕緊上馬,火速立宗。
立宗的儀式選在傍晚,而不是清晨或正午,其實是有說法的。
西山宗的山門在兩宗前線紅燈照方的邊緣,位於一座山上。
此山名為西山,以前是個築基家族的族地,日落西山的盛景極美,遠近聞名。
故而要選到晚上,至於日落西山這個寓意——王玉樓不在乎。
如果自己的勢力能讓這種抽象的東西剋死,那隻能說明自己太廢物或者西山宗的修士們太廢物。
修仙者修到高處,天地阻撓,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別說是日落西山這種抽象的東西了,就是天地厭棄,王玉樓也也會堅定的走下去。
他不知道嘉凌霄那句‘逐道者,雖九死其猶未悔’的話,但王玉樓從來不缺與大修士相匹敵的氣魄。
白鯉曾明言,他的做法沒有錯,大修士中那些非凡的存在,每一個都是先有了足夠強的道心和氣魄,才能夠成就非凡的。
孱弱的人,在這烘爐煉獄般的紅塵中,是走不下去的。
西山宗的規模不小,王玉樓令人把原有修仙家族族地的建築推平,於西山之上修建的六十四座宮殿,組成了一處龐大的宮殿群。
除了不是靈山,其他地方,西山宗的規格,是和紫府勢力對標的。
“啟朗道友,你恐怕還不知道,一開始玉闕師兄沒讓修這麼大,後來南葉國過來幫忙修築的修士們非要修這麼大,說是為國主獻禮。
我們也不好拒絕,結果玉闕師兄一看,還批了我們一頓。”
陪同顧啟朗觀禮的安和寧介紹道。
“修大點好,以玉闕真人的尊榮,他的附庸宗門,當然不能寒酸!”顧啟朗微微頷首。
安和寧聽的眼睛都直了。
這就是紫府勢力顧氏大長老的水平嗎?
玉闕真人
眾所周知,紫府稱大修,金丹稱真人,王玉樓的修為是築基。
叫王玉樓玉闕真人,竟和過往幾十年,大家一起喊莽象為莽象仙尊,有某種異曲同工之妙。
西海‘你說可樂不可樂’的可樂哥終究是少數,聰明人們總是有著最靈活的底線和最柔軟的身段。
“對,玉闕真人的附庸宗門不能寒酸!”
說著,安和寧就開始了傳音,和安氏的幾名築基交代,等會一定要在獻忠大比拼中,率先喊出玉闕真人的尊稱。
至於其他人.哈,沒人做沙比,怎麼襯的安氏忠誠?
三十多名築基,五百多名練氣,於西山宗的掌門大殿外靜立。
觀禮的修士比參加典禮的修士多些,大概有一千多人,密密麻麻的擠在半空。
王玉樓就任仙盟副盟主的事情,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該來的也都來了。
就連南葉八十三、鄒天行等人,都親自來到了西山宗立宗典禮現場。
前者是因為南葉國就在西山宗之南,算是鄰居。
後者是作為紅燈照掌門,為紅燈照之下再有一家新附庸而賀。
你說他們是王玉樓的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