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逐道者,雖九死其猶未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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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是有人在搶祖師的道果!
祖師的金丹籌備了這麼久,很多事外人不知道,王玉樓難道還看不清嗎?
從清溪坊開始,王玉樓一步步往上走的脈絡之下,還有一層漸漸踏入莽象勢力核心圈的走法。
在這個過程中,王玉樓深度參與了祖師證金丹的多個關鍵節點的大勢發展。
清溪盛會,祖師門下弟子旦日主持功勛堂巡迴增發恩情。
西海設計神光,祖師和神光的關系先聯合後背刺,周縛蛟、牧春澤、金山、李海闊等多名當事人和王玉樓都有來往。
周縛蛟是王玉樓的師尊,牧春澤是王玉樓的泰山大人,金山是王玉樓敬愛的老祖,李海闊是王玉樓有心經營的忘年交。
兩宗大戰的血肉磨盤,王玉樓更是主動選擇了坐上拉磨者的位置,拉出了莽象一脈王玉闕的威名——他不坐,有的是人坐,機會就在這裡,明知是雙刃劍也要拿。
至少,扮演拉磨者的角色的王玉樓,有能力稍稍庇護那些自己的身邊人,這本身就是巨大的回報。
如果這個位置讓嚴恪義或虢百尺之流坐上,被送進龍虎營中設計浮煙的投名狀,可能就是王榮江或王榮升了。
總之,王玉樓是深度參與祖師證金丹的過程的,所以他非常確信,天蛇宗的猛攻五十年有大問題。
以滴水仙尊的視角,所有的妖神和仙尊,都是天驕中的天驕,傳奇級別的存在。
故而,天蛇不是沙比,和燭照聯手幹預莽象開啟仙盟內戰行為的蛙皇也不是沙比。
那難道是天蛇宗整個宗門一起發了癲,就是要讓宗門內的弟子白死嗎?
包不是的,王玉樓猜測,這背後可能是祖師或祖師背後的仙盟保守派或者其它他不知道的勢力,和天蛇有什麼交易。
故此,才會有天蛇宗猛攻五十年,主動把血肉磨盤拉磨效率推滿的行為。
而祖師、燭照命令下開啟的大反攻,只是剛剛開始,祖師的二十名紫府大餅,才進行到了一半不到。
在這種情況下,祖師當然有可能打所有人一個預期差提前證金丹,但祖師證金丹也不太可能——客觀上,還遠遠不到完全備好或者說相對備好證金丹的時刻。
“玉闕道友,恭喜了。”
沒有人為李海闊開天眼,所以他缺乏一些關鍵的資訊,他還真以為,這是祖師在證金丹。
至於為什麼恭喜玉樓,其實也不復雜。
祖師的金丹醞釀了這麼久,西海的驚變,群仙臺上的紛爭,宗門內的很多事,都顯露出祖師的金丹成功率極高。
若是祖師成道,兩宗大戰中大放異彩的王玉闕,自然是能跟著昇天的。
所以,即便李海闊是紫府,此時喊上聲‘玉闕道友’,說上句‘恭喜了’,也是合理的。
說到底,即便祖師抽吧了,證到半路被天劫劈立正了,老李其實也沒什麼實際損失。
“何喜之有,真人,此次恐怕不是祖師在證金丹,而是有人和他奪道果!”
王玉樓苦笑著道,他這麼說,其實也是在向老李展露價值。
築基期的煉器大師是能幫紫府大修煉法寶的,這事兒,安檸曾經沒少幹,她的煉道傳承中就有不少輔助煉製法寶方面的經驗。
但老李主動找王玉樓幫自己煉本命法寶,又不止是看上了王玉樓的經驗和能力,更多的是一種拉攏。
原因無他,高水平的築基煉器師在與築基修士數量的比例關繫上,是高於練氣期煉器大師與練氣修士的比例的,還是因為壽元。
在這種情況下,李海闊的選擇其實很多,主動來見王玉樓、邀請王玉樓,就是給王玉樓面子,也是給兩人的關系一種進一步發展的可能。
雖然大家都是利己主義者,但合則兩利的事情做多了,也可以成為好的利益夥伴。
王玉樓饞李海闊,李海闊也饞王玉樓,大家都想讓彼此的關系更上一層樓。
所以,王玉樓意識到有人奪道果的事情早晚要被人知曉後,當即就賣了個小籌碼,向老李展示了自己的‘不凡’。
“奪道果?”
海闊真人被王玉樓的論斷驚到了,他略一思量,問道。
“東邊那位?”
這是個只有聰明人能聽懂的暗語式問題,比較符合兩人的水平,王玉樓當然知道東邊指的是坐落於紅燈照主峰靈山以東的赤明山。
赤明已死,赤明靈山的主人是浮煙。
“不可能,靈修師兄已經把第一批那位門下的修士送到了前線。
那位這時候露頭,必死無疑,他不可能動的。
況且,祖師的道果很特殊,就是他想搶,也搶不到!”
注意,內部鬥爭比對外鬥爭更殘酷是事實,外部鬥爭難以直接影響其他大勢力的內部利益格局,內鬥可以。
所以,內斗的情況下,老二的勢力再大,也有死的可能。
浮煙這時候敢動,莽象是真願意也真有能力,一點一點把它吃幹抹凈的。
王玉樓思量莽象證道時機未到時,完全沒想浮煙還沒伏誅這點,就是因為他確信浮煙不是沙比,不可能自己往槍口上撞。
作為赤明仙尊的弟子,浮煙的資訊顯然比不明所以的李海闊更全面,他不可能不清楚有史以來第一位新法金丹莽象的含金量。
“嗯?祖師的道果很特殊?這裡有什麼說法麼?”
李海闊看王玉樓的眼神已經不對了。
從王玉樓判斷是有人在搶祖師的道果開始,到現在王玉樓自信的下定論不是浮煙在搶,且明言‘祖師的道果很特殊’。
這些,都說明王玉樓知道的比不他少——他從哪知道的?
還是說,祖師真的就那麼信重王玉樓?
不對,也可能是懸篆信重王玉樓,嚴恪禮已經開紫府了,但王景怡沒有開紫府,對了,應該是懸篆。
然而.
王玉樓微微一笑,道。
“真人,我們換個地方談吧,明度的表叔託百寶坊給她帶了批群青原那邊的特產霧海茶,味道很不尋常。”
李海闊的疑問立刻有了具象化的答案——金山,是王玉樓那位敬愛的金山老祖
其實,王玉樓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回答,全是李海闊的腦補,不是嗎?
但這種曖昧不清的模糊邊界,反而是李海闊最熟悉的,至少現在,他理解並且相信,小王得到了金山的支援和重視。
“是,我心裡確實有些亂,喝茶平復下心情也不錯。
玉樓,我擔心啊,萬一祖師這道果被人搶去,那你我就麻煩了。”
老李一邊和王玉樓往玉闕宮深處走,一邊無奈的嘆息道。
他想的是,小王這個狗東西確實長袖善舞,紅燈照內有莽象這個靠山,仙盟內還有金山那樣的靠山。
金山,確實不是仙尊。
但,能夠就任西海龍虎真人的紫府,哪一個都是紫府巔峰。
實力自然是很強的,在具體水平上,可能也就比青蕊門下第一牛馬丘彌勒差一線。
所以,金山在當初才敢當著青蕊的面甩鍋。
而丘彌勒是什麼樣的存在?
萬載的老紫府,和祖師一個時代的!
這些事,老李作為曾經在西海與金山共事的守關真人,很清楚。
所以,李海闊選擇進一步的向王玉樓親善,直接提出了‘你我都麻煩’的同陣營戰壕關系確認邀請。
“是,但真人你其實多慮了,我們都能看出是有人在搶祖師的道果,難道祖師就沒提前算到這種事情嗎?”
王玉樓接受了老李的關系升級邀請,並且反手餵了老李一顆定心丸,只是依然沒回答祖師的道果為什麼特殊。
至於祖師會不會提前想到有人會搶自己的金丹道果?
這問題,都多餘問。
就祖師那種究極老畜生,他若是連這一步都想不到,王玉樓還幹嘛天天喊‘莽象,忠誠’?
天地的變化,只要是個築基巔峰都能有明顯的感受,郭呈泰等人在意識到不對後,紛紛來玉闕宮拱衛王玉樓,但見玉樓和李海闊在一起,也就不敢再上前了。
“你們該幹嘛幹嘛,無事發生,戰爭照常進行。”
見王玉樓如此交代,李海闊的眼睛一動。
“玉樓,北線那邊,進展不錯,但想要維持,依然離不開你多多支援。
其他的不算,這次你支援過去的兩座紅樞大陣,起到了四兩撥千斤的效果,西海修士直接入北線,也打了穀神宗一個措手不及。
說來也不怕你笑話,我們妙峰山先和會山府打,再和繼承會山府的穀神宗打,兩方的仇怨已經超過了千年。
可以說,從前線的弟子,到宗門內的長老,乃至於我們幾個,都很感念你的幫助啊。”
小王,說吧,想要什麼報酬!
王玉樓和老李曾經是合作過的,在王玉樓離開西海回宗門時,金山、老李給了他一波豪禮,小王反手就給老李回饋了二十萬枚靈石。
所以,老李這麼一暗示,王玉樓完全不含糊,當即伸手,比了個七。
“是不是少了點?”
李海闊眉頭微皺,七十萬枚靈石,自己頂多再拿二十萬的回扣,實在有點少了。
明明以王玉樓在其中的作用,拿個兩百萬都輕輕鬆鬆。
要知道,這波北線大勝,是打的蛙皇對著穀神術方呱呱亂叫級的大勝。
以修仙者的遁速和偉力個體化的特性,北疆前線的失守的不多時,妙峰山就吞了千里疆域,約等於兩個南葉國那麼大。
這麼大的地盤,上面遍佈各種資源、靈物、靈石礦。
即便是籠統、粗放的戰時統治,單單一年的產出,都不止一百萬枚靈石了。
當然,妙峰山要繼續守住這些地盤,也需要很大的付出,所以不能說一年產一百萬枚靈石,王玉樓就往一千萬枚靈石的價格上要。
老李的心理價格兩百萬,看似只有兩年的產出。
但,考慮到戰線的變化一天一個樣,以及妙峰山的防守成本,這個價,也算是很高了。
“七百,三七開。”
王玉樓笑著搖了搖頭,報了個讓老李牙酸的價格,嚇得老李連忙道。
“玉樓,多了,這個太多了!”
見王玉樓的手收了起來,老李又趕緊補充。
“當然,以你我的關系,我是願意幫你辦下來的,可宗門內的真人不止我一個,不好辦啊。”
被王玉樓喚來的明度好像沒聽到兩個男人在談什麼似得,只是嫻熟的為兩人泡起了茶。
群青原是個很特殊的地方,紅燈照的宗門設立在平野之上。
而群青原說是原,可其名中的群青,指的是無盡的群山。
無盡的群山,鋪陳於大地,形成了群山組成的原野。
在那片原野上,孕育了非凡的修者,主導了仙盟的建立。
同樣的,群山中特產的靈物也繽紛多樣。
霧海茶就是其中之一,在靈泉的激發下,霧海茶在茶湯中韻散其特有的霧海之象。
如夢似幻、星光點點,仿若把星河納進了杯中。
將星河一飲而盡,王玉樓緩緩開口道。
“天蛇宗北疆,是蛙皇的地盤。
主導天蛇宗戰事的瓜真人,是蛙皇的手下。
妙峰山此番在北疆裂地千里,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選北線反攻,是有原因的,太多太多的原因。
北線的人,從李海闊,到空谷,再到林師姐,再到距離北線最近的西海奇兵,這些人,很關鍵。
互信、效率、互利.諸多因素,促成了此事。
此外,妙峰山和穀神宗以及穀神宗之前的會山府,早就打出了真火,也很關鍵。
最後,則是這場詭異的大戰了。
天蛇宗是天蛇創立的,但大戰卻由蛙皇一脈主導,瓜真人更是曾主動沖陣屠戮。
很多事,單單看是一回事,聯系起來看是另一回事。
若祖師和天蛇真的有交易,那借著大戰在北線替天蛇壓一壓蛙皇,既符合妙峰山的利益,也符合天蛇的利益,更符合祖師的利益。
因為,妙峰山是祖師在宗門內的盟友,天蛇是祖師成道路上的盟友。
兩個盟友的利益在王玉樓的妙手下都被照顧到了,祖師當然會認為王玉樓‘得力’。
“暫時局面好,等天蛇宗開始支援穀神宗反攻時,情況就麻煩了。”
老李苦笑道,他是真不敢答應七百萬枚靈石的酬謝
七百萬枚靈石是什麼概念?
古法的紫府都能堆出來幾位的概念!
是能夠把紅燈照欠練氣修士戰死撫恤還完五分之一的概念!
是能堆出三百名築基的概念!
隨著王玉樓地位的提高,他現在的胃口是越來越大,七百萬,他是真的敢要。
“我會全力支援你們守住,全力。”
王玉樓加碼,兩宗大戰前線幾千里,在哪裡開血肉磨坊不是開,在北線長久的開下去,真就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誰知道戰爭什麼時候結束,玉樓,已經開始有人搶祖師的道果了,祖師會進一步提速。”老李道。
一旁的金明度倒吸一口涼氣,倒茶的動作都抖了起來。
“所以我只要七百萬,你回去和空空真人談吧,海闊兄,飲茶。”
王玉樓不可能承擔一切、包攬一切,妙峰山已經贏了一波大的,小王有資格提要求。
況且,七百萬的大頭終究要給祖師,很多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祖師那份到位了,祖師也好支援妙峰山繼續打。
兩人又扯了半天,商議了一番王玉樓協助李海闊煉本命法寶的事情。
老李的煉器水平約等於無,但他打算煉的本命法寶本身很簡單,開紫府後這麼多年,他也長進了許多,所以打算自己煉。
“.我修的是洞天法,本命法寶最好是混元型,但一開始恐怕自己的煉道水平不夠。
所以,打算先煉一顆火屬靈珠用著,未來,在漸漸湊夠五顆靈珠,”
因為震驚的太多,王玉樓參與法寶煉制這種事,反而激不起金明度的驚訝了。
自家相公是這樣的,他註定是個會做出非凡偉業的強者。
法器中,珠型法器是鄙視鏈的最底層。
靈器中,珠型法器就沒什麼劣勢了。
法寶中,珠型法寶湊五顆沖五行混元,更是最簡單的混元法寶實現方式,不僅不磕磣,反而屬於高價效比的選擇。
“六品的白骨鬼火菇做基材,煉出來的法寶,恐怕連厲害些的攻伐型靈器都擋不住吧?”王玉樓提醒道。
實在是老李這法寶煉的太價效比了,白骨鬼火菇本是煉丹用的,到他這裡被用作法寶材料很有想法。
“合適的靈材不好找,白骨鬼火菇兼有火木雙性,還行吧,先用著,未來等五行靈珠湊齊後,還可以一點點換。”
本命法寶可以不斷地精煉,只要修行者自身不拉跨,這種精煉就很難把法寶煉炸,頂多影響一下修者的狀態。
送別了老李,王玉樓沒敢耽誤,當即就是十幾枚令符發了出去。
發往王家山,通知族中眾人,大戰恐將升級,需要提前做好族中子弟大量參戰的準備。
被人搶道果,祖師怎能不繼續提速?
去西海的令符,主要是提醒鄭彥,各個產業開始收縮,邊緣的都賣了,只留幾個核心的,用以回籠靈石。
送往蓮花仙城的令符,是發給顧啟朗的,主要是顧啟朗背後的啟元真人,詢問是誰搶了祖師的道果。
四極五域八荒,誰都有可能,想拿訊息,最快最低成本的方式依然是找顧氏。
當然可以問派系內的其他真人,比如懸篆,但王玉樓不想讓自己的野心顯得那麼大——現在已經很大了,真不能再大了。
發往紅燈照的令符有兩枚。
一則,詢問景怡老祖宗內的情況,祖師和那些派系內的真人,在祖師被搶道果後,都有什麼反應。
二則,催促鄒天行那個狗東西好好辦事,做點人事,不要卡前線有功修士的職位任命。
其他的令符,則是安撫前線那些核心人物,讓他們好好幹,不要亂想。
王玉闕不是王玉樓。
王玉樓是個修仙者的個體。
王玉闕是個領袖人物的具象化符號,他很忙。
李海闊離開時,金明度就想和王玉樓談談,她實在是太好奇了,但王玉樓一道道令符發出去,她內心火燒般的好奇,迅速化作了冰寒。
情況不對,事情很嚴重!
“到底發生什麼了?”
明度的修為只有築基中期,對於天地的變化是無法感受的。
“有人在搶祖師的道果。”
王玉樓抱著佳人,幽幽道。
金丹之位,就在那裡。
祖師是天地間第一位以新法紫府證金丹的存在,他的競爭對手,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