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紅燈照舉重亞軍王玉樓,莽象仙國偶遇牧春澤
灰色的無相靈氣在王玉樓的周身流轉,就像一條條灰色的小蛇,爬滿了王玉樓的脖子、手臂、膝蓋、肩膀,乃至於身體的每一處。
歸元歸真小無相衍生於莽象祖師創立的無相法,屬於標準的直指金丹大道的頂級法門.的入門款,但它的修行方法非常特殊。
歸元是一個階段,歸真是一個階段,此種小無相法的歸元指的是煉出無相真元,歸真指的是煉出無相法身。
不過,無相法身不是顯化金相那種顯化五靈的神通,它更類似於一種特殊的常駐特性,法身再進一步,就是歸元歸真小無相所附帶的小無相顯化神通了——這玩意兒才是和顯化五靈對應的。
懸篆給了王玉樓十七種煉道傳承,都是築基期以內的完備傳承,其中雖無化神通入靈器的具體神通傳承,但相應的煉道手法都不缺。
除此之外,王氏前族長王顯茂把王氏所有的神通修行之法都傳授給了王玉樓,有足足四十多種。
觸類旁通下,王玉樓當然能看懂無相法的特殊。
相比於五行法,無相法有諸多對應與特化,盡顯莽象的非凡。
王玉樓的這位祖師,能頂著五議金丹失敗的壓力證金丹的壓力走到今天,實力上是很有幾把刷子的。
無相法之強,不僅僅在於特殊法門獨有的特攻,更在於其無相法身、進階的無相顯化所擁有的諸多特性。
極致的無相化免傷且不提,它畢竟有諸多限制,最讓王玉樓滿意的,就是歸元歸真小無相修出來的無相真元,可以演化出不同的形式。
仙盟的築基,是需要在仙盟註冊自己的氣息的,這是仙盟限制築基行動的核心與關鍵。
你犯了事,讓仙盟行走和仙盟執事查一查你留下的氣息,只要你還在仙盟疆域內,都可以追殺。
但歸元歸真小無相修到高深處,可以用無相真元模擬不同的氣息。
比如,王玉樓單獨外出遇上連成賢了,就可以模擬出嚴恪義或者虢百尺的氣息,然後宰了連成賢。
等仙盟調查,就會查到嚴恪義或虢百尺頭上。
如果嚴恪義或虢百尺真被仙盟給拿下了,王玉樓就可以輕松除掉自己的這兩個競爭對手。
你說這樣太黑?
抱歉,紫府之爭,素來如此。
莽象的鍋很大,大到能做出‘十名紫府’的餅。
但莽象的鍋也很小,容納不了王景怡、王顯茂、王玉樓一起開紫府。
說到底,不能把祖師當沙比,祖師拿著一脈三紫府的王炸縱橫紅燈照多年,他能不懂一脈三紫府的內涵嗎?
所以,一脈三紫府這玩意兒,只要莽象還沒涼,王氏是沒法觸達的。
別說一脈三紫府了,一脈兩紫府都難。
不然,王玉樓幹嘛沖鋒的這麼猛?
改制會得罪人,王玉樓不知道嗎?
黑不黑、危不危,都是相對的。
在紫府的機會如此珍貴的情況下,王玉樓看到了機會,就必須抓住。
想要紫府之機,不抓緊時間沖鋒式獻忠,難道要坐著等祖師開恩?
如果因為這樣那樣的顧忌就放棄,反而是真的沙比——比連成賢還沙比。
又修完了一個周天的歸元歸真小無相,王玉樓睜開了眼睛。
僅僅是修行了兩天,他身邊的聚靈陣,已經消耗了十多枚上品靈石。
不過,無腦堆資源的效果確實好,王玉樓的第二個築基竅穴已經被打通。
築基期不分幾層幾層,十二個竅穴一個小境界,只分初中高三境。
如今,王玉樓剛剛入築基三月不到,已經開了兩個竅穴,速度上甚至算是大天地最快的那一批了。
當然,這樣的修行速度,對王玉樓來說是理所應當的,畢竟,他不缺資源。
他的肩膀上,扛著特別功勛堂的責任,特別功勛堂改制的成敗與否,直接關聯著兩宗大戰的勝負。
所以說,也可以視作,王玉樓的肩膀上扛著兩宗大戰的勝負。
這個擔子,重若千鈞。
作為紅燈照舉重亞軍——冠軍當然是偉大的莽象祖師,王玉樓如果還要為修行的資源犯愁,那紅燈照確實該輸。
不過,也是因為他是紅燈照舉重亞軍,所以王玉樓很多時候沒法長久地閉關。
事情當然可以分給手下去做,但很多事,依然需要王玉樓出面。
他抬手攝過靜室陣法外的傳音符,這張符,是嚴恪信發給他的。
然而,讀完到一半,王玉樓就已經面色鐵青。
“易走日!”
隨手將傳音符燒為灰燼,王玉樓眉頭緊鎖的思量了起來。
未久,他拿出一張繡紋靈布,以剛剛修成的歸元歸真小無相靈氣為筆,開始了書寫。
“掌門,兩宗大戰,戰況激烈。
天蛇宗全線進攻之中,王氏王榮遠亦不幸殞命。
然王氏世受紅燈照庇護,再次宗門存亡之秋,怎敢不奮力用命?
玉樓今日得知,走日師兄意屬推動紅燈照各附庸勢力、家族以築基人數為準,派遣築基修士到前線助陣。
此為紅燈照大戰勝敗之關鍵,走日師兄既獻此良策,當全力推行,若有延誤,或將遺禍宗門安危之大局。
其中思量,掌門定能明晰,只盼宗門早日得勝,長長久久,道永昌隆!”
易走日那個狗東西想讓王氏在王榮遠剛剛戰死的情況下,繼續往前線派人。
這一招很惡心,選擇阻攔合情,但會顯得王氏不夠忠。
不攔的話,就是王氏自己吃虧。
王玉樓選擇直接用擴大化的方式應對。
他已經動了那麼多人的蛋糕與利益,不怕身上再多些蝨子。
說到底,此事還要看易走日接不接招,燭照派接不接招。
接招了,就是他和王玉樓一起做畜生,推著紅燈照眾多築基上戰場。
不接招,王氏短期內也不用再派第二位築基到前線填線。
這裡的復雜在於,戰爭是莽象發動的,輸贏在紅燈照的層面不那麼重要,但在莽象一派的層面很重要,紅燈照輸得起,莽象一派輸不起。
所以,如果能讓更多的紅燈照治下築基來前線,對莽象一派是好事。
如果易走日和燭照派拒絕了王玉樓的提議,那王氏也可以名正言順的用王榮遠新死做理由,拖一拖易走日那畜生的徵調。
當王玉樓成為紅燈照舉重亞軍後,他身上扛著的責任,他所面對的利益矛盾,已經無法讓他用什麼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方式解決問題了。
這裡,依然能和旦日對王氏的告誡對得上。
王氏謹慎、穩健,所以傳承千年。
但也因為謹慎、穩健,王氏千年來出不了紫府。
這話對不對另說,但其中蘊藏的一個邏輯是現實的。
既怕因又怕果的人,在這個修仙界沒有上桌的資格。
“相公,你想讓我去北線?”
林櫻沒想到王玉樓會如此安排自己。
王玉樓如今是紅燈照內赫赫有名的築基,她還以為,自己會以內門弟子的身份,在紅燈照修行到築基才對。
撫摸著佳人的俏臉,玉樓笑著道。
“對,去特別功勛堂在北線的分堂任職,做監察使。
當然,空谷師兄是北線鎮守,北線是妙峰山的北線,你去,就是做做樣子,躲在後面修行即可。
但這個過程中,也能從宗門領一筆俸祿,同時,空谷估計還會派人給你送些心意。
而且,北線其實是三處戰線中最安全的,妙峰山打了這麼多年,或許贏不了,但肯定不會輸。
他們已經和穀神宗、天蛇宗打出真火了。”
一視同仁,但不能完全一視同仁——荒誕!
注意,王景怡勸誡王玉樓的話不是虛言。
王玉樓搞一視同仁,就是在用自己做代價、承擔壓力,給別人做嫁衣。
如果莽象不認賬、如果未來情況發展不妙,這兩個如果但凡中了一個,王玉樓都是會吃大虧的。
所以,大道為公、一視同仁的大方向要繼續堅持,從而讓前線的修仙者願意出力。
但除此之外,王玉樓也不能真不管自己的身邊人。
紅燈照是大宗,大宗的內鬥牽扯更多的利益,也更為的殘酷。
易走日和王玉樓以前根本都不認識,但對王玉樓下手的時候,連個預先的溝通都沒有,手段也酷烈的可怕,甚至還有清洗王玉樓的意思。
雖然王玉樓是旱地拔蔥般從底層飛上紅燈照高層的存在,但他對於紅燈照內的內鬥激烈程度,一直有著清晰的認識,否則當初不會從妙峰山拉人幫自己壓陣。
這種環境,周圍的對手都是比豺狼虎豹更兇悍、同時還時刻虎視眈眈的盯著王玉樓的人,王玉樓怎麼敢真做天真的小傻瓜?
紅燈照沒有理想,只有利益,宗門甚至只是大修士的工具。
一視同仁、大道為公很重要,和王玉樓的切身利益與未來發展緊密相關。
照顧好自己的身邊人、身後人,也和王玉樓的切身利益與未來發展緊密相關。
這不是既要又要的關系,而是必須兩件事都做好的關系,對錯在此時已經沒法考慮了。
走下去,才是意義所在。
“萬一空谷搞得太不像話怎麼辦?”
林師姐是懂事的,她提醒道。
“你把特別功勛堂在北線的存在搞成了分堂,完全委託給了妙峰山的人處置,萬一出了問題?”
面對佳人的提醒,王玉樓肯定的點了點頭。
林家不是大族,但在滴水洞內卻也算個小山頭,林師姐在林家的培養下,水平還是有的。
“是有可能,但出不了大問題,我們王氏和妙峰山多年來往,關系不錯。”
林櫻頓時就急了。
“過往的關系是過往的關系,當下的利益是當下的利益,這些必須要分開看,玉樓,你不能麻痺大意!”
她說得對,但
“我是說,我們王氏,甚至是我,都認識北線的很多人。
空谷小打小鬧還行,搞得嚴重了,我總會知道的。”
其實,站在王玉樓的視角看,空谷想撈就撈唄,只要別搞的天怒人怨,都沒啥大問題。
讓馬兒跑,就要讓馬兒吃草,秒峰山為紅燈照頂著北線的壓力,紅燈照多給些利益又怎麼了?
妙峰山只要還在打,易走日或者王玉樓的對手想借北線有問題搞王玉樓,都很難真影響他。
所以,林師姐的糾結,多少還帶這些‘小家子氣’的意味。
洞天雖安全,但限制了人的視野,她需要在紅燈照的大舞臺上多多歷練。
念及至此,王玉樓叮囑道。
“千萬不要亂查北線的賬,紅燈照不缺那點發給妙峰山的獎勵,穩住妙峰山,穩住北線,才是重點。
你去了,就好好修行,空谷給你送什麼,你收下就是——太貴的要向我請示。”
聽到丈夫的叮囑,林櫻只是點了點頭,卻不說話了。
她擺弄著王玉樓萬夜永明法衣的袖口,似乎想要看清上面的紅線是怎麼勾勒的。
“怎麼了?”
王玉樓溫柔的問道。
林師姐抱著就別新聚的丈夫,低聲道。
“才見面幾天,又要走相公,我想再讓你陪我一段時間。”
老黃看著王玉樓親令築基送給他的信,人都是麻的。
鬥戰小子王玉樓,永遠沖在內鬥第一線——怎麼什麼事兒都有你?
老黃是真的窩火,他是想跑路,天天想,夜夜想。
可如今他畢竟還是紅燈照的掌門,還是被莽象任命的掌門,面對莽象一脈年輕一代核心人物王玉樓的要求,他還必須給回應。
紅燈照以往也有內鬥,但遠遠沒有這麼激烈。
可如果非要說怪王玉樓,也不合適,核心的原因終究是莽象,莽象開戰,王玉樓借戰爭做藉口替他攬權,整件事弄得紅燈照上下都不滿意。
把信看了兩遍,老黃長嘆一聲,又飛上了莽象山。
“真人,此事難為啊,現在戰線也沒什麼大問題,我們應當保持戰略定力才對。
宗門治下還沒有上前線的後備築基,是兩宗大戰長期化、常態化的預備力量。
過早的動,太冒進了,玉樓師弟總歸是年輕了些,做事火氣太大。
當然,易走日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王家剛死了王榮遠,他就想要王家繼續派人上前線,如此涼薄的事,也就易走日這畜生幹得出來。”
老黃這話東拐西拐,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懸篆怎麼聽,都像是在堵自己的決策空間。
當然,他不會被這些話影響,也不會對老黃生氣。
黃秋生的難,懸篆是知道的。
但現在沒人能頂上黃秋生的位置,黃秋生雖然是莽象任命的,但身份從屬上,畢竟是黃家的人,有點‘外人’的意思。
當下的情況,如果老黃走了,莽象一脈必然保不住掌門的位置。
“我知道你不容易,不過玉樓的應對,其實還算不錯。
這樣,把此信交給易走日,讓進賢頭疼去!”懸篆吩咐道。
老黃悟了。
什麼戰爭總會停,純扯淡,懸篆這個賤人口中就沒一句真的。
莽象一脈既不怕內鬥,也不怕戰爭,只有一個理由能解釋——祖師的金丹竟然是必成的!
考慮到青蕊和莽象的聯合,祖師開戰的目的就更有待商榷了。
難道真的是仙盟內戰的前奏?
想到仙盟內戰,紫府也要上去賭命的可怕場景,黃秋生忽然有些無力感。
王玉樓、易走日那類賤畜,看到危險,想到的是機會。
可老黃現在想明白了,想通透了,他的稟賦,可能也就是做個盛世犬的水平。
真到了仙盟動蕩,權力洗牌的時刻,黃家可能都會完蛋,更遑論一個黃秋生?
跟著莽象混?
最弱的仙尊以前是神光,未來是莽象,跟著莽象混,能在仙盟內戰中有多少前途?——
在王玉樓到達兩宗前線的一個月後,紅燈照特別功勛堂,終於正式成立了。
別誤會,這個時間不是慢,而是快到匪夷所思。
這麼說吧,紅燈照直屬的中線和南線,中線有一萬一千多名修仙者,其中築基和練氣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七。
築基約一千四百名,練氣近一萬名,這麼多修仙者中,不缺想要去河東、想要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角色,難管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