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信不信由你
停下腳步的亨利回過頭，看向問話的喬治·斯黛西。他的表情認真且嚴肅，并不是那種認為別人胡言亂語，所以準備斥責對方的模樣，看起來是真心求教。
亨利指著冒黑煙的兩棟摩天大廈說道：“理由就在于這個不正常的黑煙。這不是一般的高樓火災，或是其他類型的災害，而是有兩架民航客機各自撞進一棟摩天大廈中。
“這種程度的黑煙，代表飛機攜帶的航空汽油已經被點燃，里頭的溫度高到無法想象。而且汽油是會流動的，火勢究竟擴大到什么程度，我們從外頭看不出來。
“這種超出原始設計的異常高溫，很有可能點燃二三十年前建筑法規下的防火材料，進一步還有可能把鋼骨結構烤軟。
“一旦發生那種事情，撞擊點上方的樓層，就會變成巨大的負載，往下墜落。想象一下，你扛著一百公斤的重物，但卻軟腳，會發生什么？
“不論這個上千頓，甚至可能更重的巨大負載物往外側掉落，或是垂直下壓底下的樓層，結果都是災難性的。能托住它的，只有地球。
“往外掉的話，會砸爛摩天大廈的地基，兩棟樓最終還是會不保。這時不論大樓往什么方向倒，都會影響周圍的建筑物。
“垂直下壓其實也是一樣的結果，撞擊點下方的大樓，會像蛋糕一樣被上方墜落的負載給壓爛。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底下的樓層就算結構完整，也一樣扛不住。
“所以我才會說，想辦法把里頭的人撤出來就好，不要往里面派。這對他們的生命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喬治·斯黛西遲疑了。雖說消防系統有土木方面的專家，但在今天之前，從沒有人面對過這種飛機撞摩天大廈的災難。所以也沒人可以預測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大家能做的，就是要按照過往的經驗進行救災工作。
亨利的話是不是胡扯，喬治·斯黛西不好判斷。但至少對方給出了一個聽起來可信度很高的理由，而不是單純說大樓會倒，可是為什么倒塌卻說不清楚的瞎攪和。
信？還是不信呢？喬治·斯黛西看向現場消防系統的最高負責人，曼哈頓區的助理總長。
紐約市消防局總部因為位在布魯克林區下城，距離較遠，消防局長現在還沒趕過來。所以現場指揮官中，雖非互相隸屬的單位，但他這個警察局長還是有很大的權限。
更不用說攻進兩棟捱飛機撞的大樓，不只有消防弟兄，也有一部分的制服警員進入，協助人員疏散。
曼哈頓區的消防助理總長這時上前質問道：“假如你說大樓會倒，什么時候倒？”
亨利雙手一攤，說：“我不知道，但我能說很快。可能你們花時間找專家研究一下，就不用研究了。”
對這種說風涼話般的態度，助理總長焦急不滿地說：“你知不知道，這種救災就是爭分奪秒的戰場。我們的人每多一分鐘待在里面，就有可能多救一個人出來。
“我們不可能光為了一個可能性，就把消防員撤出，要求他們放下救助人命的職責。假如最后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我們白白浪費了寶貴的救援時間，這樣的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亨利帶著戲謔的語氣說道：“哦，原來只是害怕承擔責任而已。我承認現場的緊張感就像是戰場一樣，但這里終究不是真正的戰場，并不需要犧牲人命，才能獲取最后的勝利。
“被你們派進去的消防員、警察，難道他們就不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嗎？希望當他們從救災人員變成待救對象，甚至是失蹤人口、傷亡數字的時候，你一樣可以心安理得。”
被亨利譏諷的消防助理總長，氣急敗壞地說道：“你到底是誰？有什么資格說這些話？”
退了一步，亨利張手作投降貌，說：“我只是路過的善良市民老百姓。我不是土木方面的專業技師，沒有相關學歷，確實沒有資格說這些話。所以信不信由你啰。”
其實這雖不是火車難題那種‘救一人犧牲五人’或‘救五人犧牲一人’的選擇，但也不是那么好做決定的。
大家可以認同，包括消防員和警員自己也覺得自己應該堅守到最后一刻，不放棄任何希望。
但這個‘最后一刻’在什么時候？在不確定的情況下，拿消防員和警員的命去賭，是否道德？
還是說……把已經攻進去的人當成犧牲品，讓他們發揮效用到不能再發揮的時候？
亨利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上演的眾生相。而他們的態度，也將決定自己付出的程度。否則在一群劃水的人之間，自己表現得太過突出，那算什么？
能力愈大，責任愈大？到最后全是我的責任？但凡別人有點不滿意，還全都我的錯！這個世界可是傻逼蜘蛛俠的主場，亨利覺得自己沒必要去跟蜘蛛俠比誰的病情比較嚴重。
“通知所有警員、消防員，撤出世貿雙塔！讓他們把看到的人一起帶出來，不要繼續深入了。即刻撤出！”
很意外的，喬治·斯黛西下達了撤出命令。
這讓曼哈頓區的消防助理總長大驚失色。“斯黛西局長，你確定要下達這樣的命令？”
“是的，一切后果由我承擔。現在現場指揮官是我，我要求消防人員同樣配合我的指揮。”喬治·斯黛西毫不猶豫地說道。
在他的命令下，身旁人員開始用無線電呼叫已經攻入雙子星大廈的人員，要求他們撤退。
只是第一時間進入雙塔的人員，除了他們的責任區域離得近之外，他們也是最有勇氣，最有責任感的一群人。當然對撤退命令表達了不理解，甚至揚言抗命。
喬治·斯黛西可沒讓自己的部屬和人磨嘴皮子的習慣，他一把就搶過無線電對講機，措辭強硬地命令所有人撤離。
就連“別讓老子攻進去拎人，踢著你們的肥屁股，把你們趕出來。”這樣的話都說出口了。而且還不只一次，喬治·斯黛西用各種五花八門的臟話要求所有人服從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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