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失效的證據
如此巨大的破壞與人命的傷亡，這件事情當然不可能輕輕落下。而且還事涉跨國企業，這就上升到聯邦層面。LAPD都沒資格出面，直接由FBI接管這一切。
索尼美國的總裁，米奇·舒爾霍夫作為爆炸現場的當事人之一，當然不能說走就走。但他的身分不一般，還是備受禮遇的。
事實證明，也幸虧禮遇他，把這位請到安靜的地方休息。不只是避開了麻煩的記者，也讓他肆無忌憚的發言沒被太多人聽到。
歐文·戴維斯這位洛杉磯地區的FBI老大見到米奇·舒爾霍夫，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們給我把亨利·布朗那個酸蘿卜別吃給抓起來！就是他炸了我的公司，害死那么多人！”
“舒爾霍夫先生，請慎重發言。在沒有確實證據的情況下，這樣的發言可能被視為誣陷。”
“怎么會沒有證據。我從你們手中拿到他家的設備，就是那些設備爆炸，讓我產生那么大的損失。你們是怎么做事的？連爆炸物都沒有發現，就這樣交給我！”
“舒爾霍夫先生！我們，FBI，沒有做出任何違法的行徑！假如您非要堅持這樣的說法，那我們就只能針對這樣的不實指控，發起對你的調查。我相信，這是我們更不愿意見到的事情。”
已經見過面，打過招呼，歐文·戴維斯當即決定，不再和這個老白繼續打交道。便叫來了一個年輕探員，囑咐道：
“你來幫舒爾霍夫先生做筆錄，針對爆炸案現場看到的情形就好。其他多余的事情不要多說，也不要多記。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長官。”小伙子擺出‘一切有我，請放心’的表情。
離開的歐文·戴維斯放心嗎？
今天這一切，就是他這些不省心的部下搞出來的！
更他媽可悲的是，最不省心的人走了，就會有下一個人頂替這個位置。該操的心，一點都不會少。永遠會有‘最’糟糕的家伙出現。
譬如現在已經升任心目中麻煩精第一位的探員，正朝自己走過來。
“長官。”那個曾在審訊室一起會見亨利·布朗，把那位瘟神送走的老練探員，上前問候道。
哪怕在心中嘆口長氣，或是想要掐死對方，歐文·戴維斯依舊擺出上級的態度。“現場調查有沒有什么結果？”
老練探員得意地說道：“雖然還需要火場鑒識科的人來做報告，但我大致看過了。爆炸中心位置，從殘骸外型跟工作人員證詞，確實就是我們從亨利·布朗的房子中扣押的那批設備。
“這下子那家伙可跑不掉了。造成如此嚴重的傷亡和損失，把他打為恐怖份子，少說也要坐牢坐個一兩百年吧。”
“是啊。”歐文·戴維斯口氣做作地說道：“然后我們全體用濫用職權的罪名，陪他一起坐牢。我可能會判十年以上，你們一個也跑不到，五到七年也是要的。”
那老練探員眉頭一皺，問：“這事情，搞不定？”
歐文冷臉說道：“不要忘了，我們今天剛做過什么。我們好不容易說服了那位因為‘行政疏失’被我們誤捉的布朗先生，同意簽下諒解書。
“同時還就那些遺失的保管品，提出了不追究的要求。并且我們也給出賠償，給這批設備的狀態定了性。你應該知道這件事的意義。”
“意思是這批設備從亨利·布朗手中，到索尼研究室中間的關聯性中斷了。”
“沒錯！隨便一個法律學院的學生，都知道要提出質疑。當一批保管品失竊或遺失，如何證明這中間沒有人動手腳，而把這些保管品所造成的傷害算在原主的頭上。”
“可是我們都知道，這些東西就是從他家扣押下來的。除了他，不會有人做這個手腳。”
歐文·戴維斯不屑地說：“你也不是第一天干這行的，難道不知道證據在經過非公證單位的第三方之手，證據就失效了。
“因為沒人可以證明，這個非法的第三方沒有變造、污染證據。除非把整個流程查清楚，確認每個環節都沒有問題。但是你敢嗎？
“特別今天這件事情不存在難以變造的部分，且所有證物都被燒毀，難以進行鑒識的情況下，很難將炸彈跟亨利布朗直接連結在一起。
“假如說我們今天還沒就保管品遺失的情形做出定論，還可以想辦法將索尼研究室申請為鑒識單位。
“那么從我們扣押證物，轉交鑒識單位，一切走合法管道。發生了這種情形，亨利·布朗絕對跑不掉。但現在呢？以你的專業知識，你還會認為有可行性？”
這位一向精明的探員，這時也是露出難色。“再來一次‘行政疏失’的說法，推翻我們之前的保管物遺失說法？”
“你認為，史塔克工業的律師團隊會就這樣放過你？容忍你用謊言把這件事情串起來？這整件事情一旦深挖，我們洛杉磯辦公室的人全得埋進去。其他人同意了？”
“可是我們都知道是他。否則不會剛簽好協議，就發生這種事情！”
歐文·戴維斯冷聲說道：“是的，他的確是嫌疑最大的人。但又如何？我就先問你，他是怎么引爆炸彈的？時間掐得這么剛好。”
“嗯，也許是從FBI辦公室離開后，就去進行的？”
“那段時間我問過他的委任律師了。他就是和律師在一起，前往車輛保管場的路上。這過程中，沒有離開律師的視線范圍。更不用考慮如何闖進索尼研究室的問題了。”
“電話！他有特地提起一支攜帶電話，也許就是靠那個引爆的。”
“律師說了，他沒打電話。而且電話要怎么控制炸彈？”
攜帶電話遙控炸彈，在這個時代還不普遍。所以歐文·戴維斯根本沒從這方向去想。
最主要攜帶電話很貴，而且申請用戶資料清楚。得要預付卡的便宜手機流行后，難以追查來源，這種引爆手法才會被炸彈客使用。
就算要調查那支攜帶電話，亨利也是拿得出來的。因為引爆裝置是他自制的機板與復制的芯片，在全部燒熔的當下，根本無法證明那支電話在索尼大樓里響過。
至于電信公司內部與機房的通聯記錄，亨利當然記得在事后刪除了。磨練多年的黑客技術，不就是要用在這種時候嘛。
“嗯，也許炸彈是定時的。所以那家伙才會那么干脆地同意我們的賠償，只想快點簽好協議。”
歐文·戴維斯嗤笑一聲，說：“你要不要想一想，你這套說法里面有多少不確定性。而且從一開始，我們想用簽協議的方式解決誤抓的問題，不就是看在對方是從底層爬上來的。
“而他怕事的性格也和我們所推測的一樣，縱使有律師在旁邊，他也不想和我們過多打交道。簽下協議后，我們在辦公室里誰沒笑話他。現在大家的感覺又不一樣了？而且……”
眼看長官說話吞吞吐吐，這個老練的探員連忙追問：“而且什么？”
“你回想整個過程，其實我們不是在第一時間扣押設備的，而是接手其他‘FBI’的案子。在我們抵達前的空窗期發生了什么，你可以很肯定的說，這件事情就是亨利·布朗干的嗎？”
“那米奇·舒爾霍夫那邊，我們要怎么交代？”
“怎么交代？”歐文·戴維斯又是一聲從鼻子里出來的嗤笑。“他應付不了日本人那一關，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難道還能找我們出氣不成？而且索尼的人要是聰明，不把這件事情鬧大才是最有利的做法。”
那老練的探員先是不解，后又恍然大悟。“商業糾紛嗎？”
“沒錯。跟商業間諜的訴訟相比，死幾個人算什么大事。”歐文·戴維斯真正考慮的是，史塔克會怎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