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 清水河
“你拍我幹嘛！”陸遠航怒道
“我讓你趕緊唱啊”樂子無辜
“你這一拍，把我腦子裡好不容易醞釀的調全給拍沒了！”
陸遠航理直氣壯。
“你別給我整這個，你趕緊唱！”
樂子揚了揚從桌子上拿起來的扇子，作勢要打。
好漢不吃眼前虧，陸遠航秒慫，趕緊唱
“不要問我太陽有多高，我會告訴你我有多真，不要問我星星有幾顆，我會告訴你很多，很多……”
陸遠航越唱聲音越小，撓了撓頭對樂子道:
“不對啊。”
“怎麼不對了？”
樂子不耐煩。
“我要唱的不是這個！”
陸遠航一臉的委屈。
“那你換啊！”
樂子怒，拿著扇子在陸遠航面前晃了晃。
陸遠航趕緊又換了個調吞吞吐吐道:
“不要，不要，不要問我一生愛過多少人。”
然後又撓了撓頭
“還是不對？”
樂子看這個架勢，撇了一眼。
陸遠航嘟起嘴趕緊點頭委屈道:
“嗯嗯嗯～”
臺下觀眾一看他這賤兮兮的表情，都樂的不輕。就沒見過這麼賤的表演風格！
周帆雨也在笑，不過樂的同時，她也滿腦子疑問。
作為全場觀眾裡唯一一個現代年輕時尚女青年。
她感覺這幾句歌調子不一樣，開頭的歌詞一樣，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找的？自己也沒聽過。
不過也沒往深處想，畢竟自己也只是偶爾聽歌，沒聽過的歌多了去了，雖然沒聽過，但是兩首確實挺好聽，回頭得問問他這兩首歌叫什麼名字，去搜一下聽聽。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
陸遠航唱起來了，一臉的陶醉，雙手止不住的輕輕打晃。
樂子指著他，面相觀眾道:
“看來這回他唱對了。”
“我的故鄉在遠方～～”
陸遠航繼續唱仍舊是一臉陶醉。
兩句直接見分曉！這唱的確實好聽。著嗓子，這唱功。
臺下的觀眾都是識貨的，沒有配樂，就這麼清唱，你唱戲還好，但是唱歌……
在沒有配樂的情況下仍舊能唱的這麼好聽有味道，真不容易！
臺下的觀眾都給面子“好！”
開始鼓掌。
後臺的四位也都齊齊點頭。
“確實不錯，這嗓子真通透，這小子的唱功著實不一般。”
王九齡首次對陸遠航做出點評。
餘下三人俱都深以為然。
“為什麼流浪～”陸遠航接著唱
臺下的觀眾都聚精會神的聽
樂子猛不防小聲嘀咕了句:
“窮啊”
觀眾們又是一片歡笑。
陸遠航直接惱了。
“怎麼唱歌還帶捧哏的？”
怒視樂子
“你別介意，您繼續唱，習慣了我這”
樂子撓撓頭。
陸遠航擺好架勢繼續唱:
“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
他頓了頓然後又繼續：
“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為什麼流浪～為了小鳥～”
陸遠航來回就這幾句
突然他一抓空氣，渾身抽搐：
“還有～還有～”
樂子見狀趕緊攔著:
“沒了，沒了！鳥都被你抓走了！”
臺下觀眾快被這倆人給逗死了。有更甚著直接拍這椅子扶手笑。
等下方笑聲漸弱，陸遠航看著樂子道:
“這首歌好聽！”
“對，好聽。”
“還有更好聽的，想不想聽”
“還有啊？那您得讓大傢伙開開眼。”
“這可是我原創的！”
陸遠航一瞪眼。
“哦”
樂子撇了撇嘴一臉嫌棄繼續道：
“那您還是別唱了。”
陸遠航懵了。
臺下觀眾笑聲又起，就沒見過臺上兩人拆臺拆這麼厲害的。
陸遠航怒視樂子:
“我就唱！”
“就不讓你唱！”樂子繼續逗著陸遠航玩兒。
“你攔得住我嘛？”
陸遠航反應過來了。
“那你倒是唱啊！”樂子呵呵笑
“那我唱了啊！”陸遠航有點委屈。
“唱吧。”樂子環抱胸前。
“我真唱了啊！”陸遠航左右環顧。
“跟做賊似的，您趕緊唱吧！”樂子急了
“我真唱了啊！”陸遠航還是憋著。
“唱吧。”樂子道。
陸遠航怔住，張著嘴張了半天，定格在那。
半晌
樂子反應過來:
“不唱你下臺走人！”
直接推陸遠航一把。
把陸遠航推了個踉蹌。
“別鬧，我唱還不成嗎”
陸遠航委屈巴巴
“唱！”
樂子怒了，拿起桌子上的扇子，往手裡敲了兩下。
“我要唱的這首歌，叫五環之歌”
陸遠航介紹一下名字，直接擺好架勢。
“趕緊的！”
陸遠航連忙張嘴開始唱:
“啊～～～五環～～”
陸遠航站好，嘴裡開始唱。
樂子在一旁捧疑問道:
“五環怎麼了？”
陸遠航撇了樂子一眼張嘴唱:
“你比四環多一環～～”
“廢話！”樂子也被氣笑了。
“啊～五環～～”
陸遠航又唱出來一句。
“又怎麼了？”樂子斜著眼繼續捧。
“你比六環少一環～～”
陸遠航也不知道羞繼續唱。
“這用得著你說嗎！”
樂子拍了一下陸遠航。
“終於有一天～～你會修到七環～”
陸遠航手往遠方輕輕劃。
樂子小聲捧“怎麼了？”
陸遠航壞笑:
“修到七環怎麼辦？～～”
唱到這兒停了停。
“快說，怎麼辦啊？！！”樂子急了。
陸遠航伸出兩根手指笑容愈發的壞了繼續唱:
“你比五環～～多兩環～”
樂子笑了，推一把陸遠航笑道:“我去你的吧！”
至此，倆人鞠躬。
這個段子算是表演完了。
二人準備下臺。
臺下的觀眾樂不可支，雖然只有二十多觀眾，硬是鼓掌鼓出來了二百多觀眾的氣勢。
周帆雨更是拿著手機，剛錄完的樣子，一臉的興奮，喊到:
“再來一個！”
她剛剛見陸遠航唱的好聽，反應極快，就連忙拿出了手機，準備拍，但只拍了陸遠航唱五環那段。畢竟拿手機再點開錄影是真的需要時間的。
所以她想讓陸遠航再唱一段。
餘下的觀眾見有人帶頭，也都跟著喊：
“再唱一個！”
“別走，再來一段！”
陸遠航正準備下臺，聽了臺下這話，對著準備上來接替自己跟樂子的二老使了個眼色。
二老會意，知道陸遠航準備返場，也就不急，又回後臺了。
返場是相聲裡面的行話，意思就是你說的太好了，觀眾都不捨得讓你下去，就叫住你不讓你走。
這時候主持人就會象徵意義的攔你一下，讓你回去再說一會兒。
但是，返場不過三，這是規矩。
陸遠航就帶著樂子調頭往回走。
觀眾們見倆人又回來了，俱都叫好，很痛快的給掌聲，久經不歇。
等掌聲差不多漸漸弱了。
陸遠航笑笑洋洋自得的對樂子說:
“看來觀眾們捨不得我們哥兒倆。”
“對啊觀眾們太熱情了。”樂子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陸遠航清了清嗓子臉色一正，拉著樂子對著觀眾報拳，大聲說:
“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間造孽錢，相聲界的小學生陸遠航與搭檔蕭霄樂給我們的衣食父母們致敬！”
聽了這話，下面的觀眾都站了起來，這話說的實在是太精神了！
這倆演員雖然年輕，但是敞亮啊！
鼓掌！就沖這句話！
後臺的四位聽見這話，眼神都亮了！這小子懂事兒啊！這話說的確實直擊人心啊！這句話真好！
樂子也激動的不輕，眼睛都快紅了。
陸遠航伸手壓了壓，臺下的觀眾們才漸漸沒了掌聲，都坐了下去。
陸遠航咳嗽一聲:
“既然諸位都捧我們兄弟，那今兒也不讓觀眾們白來，我就在給諸位唱一段怎麼樣？”
觀眾們齊齊點頭叫好。
陸遠航道:
“剛剛一段學歌曲，是學歌，這回我就給觀眾老爺們來一段我自己瞎鼓搗的小曲小調，名字叫清水河唱的不好您諸位請多擔待。”
說著給臺下拱了拱手。
樂子倒沒啥驚訝，昨天跟陸遠航對活兒的時候陸遠航已經給他唱了一段。
確實驚艷於陸遠航的嗓子之外，震撼到現在也慢慢消退了。
但這可把後臺的齊，張二人震的不輕，二人對視一眼心裡俱都疑問。
自創的？這就敢拿出來唱！不怕垮臺嗎！？
容不得二人多想
陸遠航已經開口：
“我要唱的這個小曲兒呢，叫做探清水河唱的不好諸位也請多擔待。”
說完，擺好了架勢。
站直了身體，一手背後，另一手在胸前慢劃。
張嘴就第一句
“桃葉那尖上尖～～”
嗓門清脆，曲調不膩，一下子就抓住了在場所有人都耳朵。
“柳葉兒遮滿了天～”
“在其位的這個明啊公～”
“細聽我來言啊～”
一種中國古曲兒與現代流行音樂的結合的味道。
直接讓所有人沉浸了小曲裡面的世界裡，再加上陸遠航吐字清晰。
每個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能清楚的落在每個人都腦子裡。
一場聽覺的盛宴。
“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藍靛廠～”
“藍靛廠，火器營有一個宋老三哎哎哎～”
“提起了宋老三～”
“兩口子賣大煙～”
“一輩子無有兒，生了一個女兒嬋娟啊”
“小妞哎，年長，這一十六啊”
“起了個乳名兒荷花宛字叫大蓮～”
這彷彿是一個故事，又彷彿勾勒出一副唯美的花捲。
觀眾們的腦子裡都出現了一家子，吸著大，煙，精神低迷的宋老三。
“姑娘叫大蓮”
“俊俏好容顏”
“此鮮花無人採”
“琵琶斷弦無人彈”
“奴好比貂蟬思呂布”
“又好比閻婆惜坐樓想張三～～”
在場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飄入了這段曲兒編制的夢裡。
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模樣俏麗，卻思念少年郎的女孩子，女孩子臉上的思念之情讓人心疼，這個叫大蓮的姑娘可憐的身世也為人們所憐惜。
“太陽落了山～”
“秋蟲兒鬧聲喧”
“日思夜想的桃兒哥哥”
“來到了我的窗前～”
“約下了今晚那三更來相會”
“大蓮我羞答答低頭無話言～”
這一段唱出了大蓮與情郎哥相會卻又羞澀，一副小姑娘的樣子，觀眾們都不由得神往，這樣的姑娘……
只有周帆雨撇了撇嘴小聲說了句:“呵呵，綠茶婊。”
大煞風景。
“一更鼓而天”
“姑娘他淚漣漣”
“無奈我那老爹孃”
“愛抽鴉，片煙啊”
“耽誤了小奴我滴婚姻事”
“青春要是過去何處裡找少年～”
周帆雨冷冷一笑心道，果然是個小騷婊，剛約好桃兒哥哥，就問何處去找少年，這女人，呵！
不得不說這女人心裡的扭曲……
“二更鼓兒發”
“桃哥兒他把墻爬”
“驚動了上房屋痴了心的女兒嬌娃”
“急慌忙，開啟了門雙扇”
“一把手就抱住了心愛的小冤家啊”
陸遠航唱到這兒心裡不由自主的羨慕起歌裡面的二人。
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那個心儀的物件能一起約會……
觀眾們更是會心一笑，這種少男少女約會真是……嚮往啊！
“三更鼓兒連”
“月亮它照中天”
“好一對多情滴人對坐把話言”
“鴛鴦哎戲水我說說心裡話”
“一把手就摟住了冤家我的心肝”
陸遠航唱到這兒，一臉壞笑，雙手摟著空氣，陶醉。
周帆雨碎了一口，手機差點沒舉穩，這個嫑臉的。
觀眾們也都被這賤兮兮的樣子逗的直樂。
“五更天大明”
“爹孃他知道細情”
“無廉恥的這個丫頭哎敗壞了我的門庭”
“今日裡一定要將你打呀”
“皮鞭子沾涼水”
“定打不容情啊～～”
聽到這兒，觀眾們的心都揪了揪，就連胡思亂想的周帆雨都稍微回了回神。
果不其然！
“大蓮無話說”
“被逼就跳下了河”
“驚動了桃兒哥哥來探清水河”
“親人哎，你死都是為了我啊”
“大蓮妹妹慢點走”
“等等你桃哥哥啊～～”
陸遠航唱到這兒，一股子悲傷的語調打動了所有的觀眾，剛營造的歡樂全部沉入低谷。
觀眾們開始難受了……
“秋雨那下連綿”
“霜降那清水河”
“好一對多情的人雙雙就跳下了河啊”
“痴心的女子多情的漢啊”
“編成了小曲來探清水河～”
“編成了小曲兒來探清水河～”
一曲終，觀眾們都還沉浸在悲傷裡，都被這二人痴心的情感打動。
殉情，自古以來就打動人心。
更別提陸遠航那輕靈的嗓子，再配上這充滿感情的唱功。
哪怕只是清唱，同樣唱進了所有人心裡最柔弱的地方。
唱完之後，陸遠航拉著與樂子同時對著觀眾鞠躬。
這也就算是完了，該下場了，又不是陸遠航自己的主場。
再擱臺子上這麼站下去，估摸著後臺那四位今兒就不一定能出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