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0章 決戰長空(下)
“大鵬，請你告訴我，在先前宜興戰場上，你做過多少次極限俯沖和拉昇戰術動作。”地面上躲在簡易機場防空洞中的機械師恆宇焦急的在無線通話器中和已經抵達首都上空的周大鵬通話。
“這個，沒辦法統計。”周大鵬輕輕搖頭，目光冷冷的看著前方十公里處盤旋整隊的日軍機群。
“梅林發動機的缺陷你也知道，恐怕二級增壓器的承受力已經到了極限，我建議我方機群配合地面防空火力對日寇機群防禦，而不要與其空戰，我怕。。。。。。”機械師恆宇仰望著天空，一臉焦急的建議道。
“那不可能，日軍仍然有轟炸機掛著航空炸彈，將他們放至城市防禦圈，那就意味著城市會被轟炸。”周大鵬斷然搖頭拒絕。
“再繼續空戰，發動機會爆缸的，你會害死你自己和所有戰友，你不能這麼做。”恆宇忍不住在地面上對著通話器怒吼。
久久，周大鵬沒有說話。
“你個混蛋，你說話啊！我是地面機師總指揮，為戰機安全，我命令你，不得再進行空戰。”恆宇的怒吼聲在通話器中持續響起。
沉默著的周大鵬輕輕撥動飛機上的通話按鈕，將恆宇的通話頻道調成和所有配備有無線通話器的戰機相同，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弟兄們，你們聽到了恆宇機師的建議了，我們的飛機發動機很牛，但缺陷也很致命，如果再做劇烈的戰術動作，或許發動機就會空中停車，我們也許連跳傘的機會都沒有。我給大家自己選擇的機會，一：留在這裡，配合著地面防空高炮和日機作戰，他們不敢落入低空，耗盡他們的燃油，他們就會離開，戰機和人都有最大的機會儲存，但那樣，地面上我們的族人或許有很多會喪生於日機的轟炸，孩子可能失去父親，丈夫可能失去妻子；
二：跟著我，利用我軍戰機遠超他們的高速，在遠離我城市的戰場，和他們決戰，直至我最後一機，最後一人；請注意，無論你們做出那種選擇，我都不會怪你們，活著或許比死去更艱難，此戰後能活著的弟兄們，祖國的藍天還需要你們。”
“對不起，恆宇，請向地面上負責後勤和機械維護的弟兄們致謝，謝謝他們這麼長久的幫助，請你和他們原諒我的任性，或許這一戰就要讓他們失業了。戰後，如果有合適的機會，帶著犧牲的弟兄們回家吧！但請把我葬在這片土地上，我要在這裡傾聽祖國最後勝利的訊息。記得對我父母和爺爺奶奶說，他們的兒子孫子是好樣的。還有，幫我帶句話給劉大哥，謝謝他能帶我來這裡，我從未想過，我平凡的生命會如此絢爛。”周大鵬平靜的對著通話器說完，就毅然的結束通話。
他的座機猛然開啟加力，發動機發出嘶吼，單機沖出編隊，向著日機編隊的方向疾馳。
就像，古代騎兵對決沖鋒在最前方的勇士。飛機的速度，由260公里的時速，逐步增加到300。。。。。。350。。。。。。400。。。。。。450。。。。。。。還在加速，猶如一顆流星，向著日機龐大的編隊，疾沖。
沒有沖鋒的號角，也沒有悲壯的吶喊，那架中國戰機就是用自己不斷提高的速度告訴所有戰友，跟我沖。
他的身後，是所有的中國戰機，無論是魔改“雷電”還是霍克III。
他們，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或者說，弱小的中國空軍，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做為中華同胞天空中最後一道屏障，如果為了自己能活，卻要眼睜睜看著同胞在戰火中失去親人，那是每一個戰士都無法忍受的。既然如此，那還儲存什麼力量，那還需要什麼火苗，這就是決戰，最後的決戰。
雖千萬人吾亦往矣！
近三十架中國戰機箭一般地向前，再向前。
“混蛋，你混蛋，有話你自己去說，老子不會轉述，永遠，你個混蛋啊！”恆宇狠狠丟下手中的通話器，痛罵著。
他不想哭，不想為這些如此輕賤自己生命的混蛋們哭，可是，淚水卻早已在臉上肆意流淌。
最為激烈的空戰，再度轟然爆發。
這一次，雙方都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中國戰機不光是油料有限，發動機更是在長久的劇烈機動後變得脆弱不堪，每一次機動，都有可能是自己最後的戰術動作。而日軍戰機也明白，如果不決死一戰，他們同樣剩餘不多的油料也許不足以讓他們返回300公里外的母艦，落在這片戰場上估計也沒什麼活路。
而且，在如此決絕的中國空軍面前，日機編隊指揮官更清楚，此時萬萬不能撤退。空中不像地面，可以憑借掩體遲緩對方的進攻，率先撤退的一方只會留下脆弱的尾部被對方追殺，在這種高速戰鬥機面前，不會有什麼僥幸。再說了，雖然中國人又有新的戰機來援，但總體不超過30架，整體數量連他們的一半都不如，他們如何能退？
都存了拼命之心的雙方甫一接觸，就是兩敗俱傷。猶如兩列騎兵互相持著長槍對沖在接觸的一瞬間就是人仰馬翻，雙方面對面沖鋒的機群從1000米外就開始射擊，一直到雙方戰機高速交錯而過，雙方飛行員手握著的機槍扳機手柄就沒松下過。
可怕的彈雨是無情的，不管是誰，被擊中後的後果都是一樣的。
中國機群中最少有五架冒著濃煙栽向地面，魔改“雷電”再厚實的裝甲，也無法阻擋發動機被擊中導致飛機失控。相對來說，因為速度相對慢一些的緣故，跟在陣列最後的三架霍克III反而情況要好的多，他們不僅沒事，反而還趁亂打下一架日機。
但日機損失更為慘重，96戰機的優勢可不在這種對沖中，對於飛行員的防護力更是弱到爆。栽落地面的十架飛機中，倒是有超過7架飛機是因為飛行員被子彈擊中而失去對飛機的控制。
對沖之後，便是兩機編隊的各自為戰。方圓數十里的天空中到處是戰機發動機的轟鳴，從高空2000米到低空500，戰機呼嘯掠過的身影隨處可見。
不時的有被擊中飛機起火的飛行員跳傘，但鮮少有中方的。被擊中的戰機幾乎沒有退出戰場的，他們要麼繼續戰鬥直到飛機徹底失去控制栽向地面炸成一團火球，要麼乾脆不再顧惜發動機，將加力開至最大直接和他們距離最近的日機來一次最後的親密接觸。
當時速高達600公里的魔改“雷電”決意來一場頭對頭的“頂牛”時，幾乎沒有日機能夠避得開，往往會被撞成粉身碎骨。
短短的五分鐘，雙方的傷亡就慘重的讓雙方各自的空中指揮官痛徹心扉。不管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幾乎每個在一輪戰鬥後僥倖存活的飛行員都通紅著雙眼，噴著粗氣尋找著另一個對手，然後，再繼續投入下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戰鬥。
“江南大地之鋼盔”的霍克III此時已經傷痕累累，戰機尾部也在冒煙，那不是被擊中的，而是飛機發動機已經在連續數次極限動作的戰術後到達極限，下一刻就有可能徹底爆缸。但他很有可能會成為整個中國第一個突破10顆紅星的王牌飛行員，他在五分鐘內，又連續擊落兩架日機。
兩架日機盯上了他。不光是中國有王牌飛行員，日本海航中也有，耀眼的五顆金星提醒著所有人，那同樣是名空戰老鳥，而且極為可怕。
追逐著“江南大地之鋼盔”已經只能爆發出300公里時速的霍克米到距離地面僅400米的超低空，兩架日機寸步不離。
地面上的人們眼睜睜的看著令他們無比心碎的一幕，那架勇敢的戰機可能迫於無奈，在低空中來了一個拐彎半徑極小的轉彎。中國民眾或許並不知道什麼叫極限轉彎半徑，也並不知道霍克III戰機在極限轉彎時如果轉彎半徑過小會翼尖失速陷入可怕的尾旋，但他們卻知道，自己的飛機已經徹底失控在空中劇烈搖擺，墜毀彷彿就是下一秒的事。
中國空軍有“四大金剛”，日軍海航同樣有“四大天王”，山下七郎就是其中之一。也就是機身上塗著五顆金星的這一位。
當看到自己一直窮追不捨的中國戰機在被迫急拐彎脫離時陷入可怕的尾旋馬上就要墜落，山下七郎臉上終於露出微笑，不發一彈就能搞定這架中國戰機中的王牌，那自是再好不過的事。此戰過後，他的機身上的金星將會高達七顆了。
可惜，這位此戰後因為戰機被擊中被迫降落中國首都郊外被生俘的日軍王牌飛行員在掠過中國戰機後並沒有回頭望，否則，他會看見不可思議的一幕。已經陷入尾旋的霍克III在跌落200米後竟然奇跡般地從尾旋狀態下恢復並重新昂首拉昇，並沖著他掃出一梭子子彈。
然後，他的飛機就中彈了，在狂奔了2000米後只能被迫在水田中迫降。
那不是“江南大地之鋼盔”的操作失誤，而是他訓練已久的戰術，用翼尖失速陷入尾旋讓敵人誤以為飛機即將墜落，然後再憑借超人一等的技術從尾旋中改出對敵機進行攻擊。
只是，那已經是“江南大地之鋼盔”最後的絕唱，至此，霍克III的發動機已經徹底報廢，昂首向天疾奔的霍克III發出一聲哀鳴，那是發動機徹底爆缸的聲音。猶如向高空直射而力竭的利箭，戰機轉頭向下，冒著滾滾濃煙向下。
“跳傘啊！”萬人翹首以盼中，在不足100米的高空中，一朵傘花驟然綻放。無數個中國民眾向傘花綻放的方向猛沖，他們要迎接回歸的中國空軍子弟。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降落傘開啟的高度，太低了，真的太低了，就算是在未來，有零高度彈射座椅的輔助，其陣亡率也高達百分之五十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