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 更殘酷的戰斗
在距離宜興150公里外，天空中早就打成了一鍋粥。
日寇來犯機群數量，不是情報中的超過50架，而是高達七個中隊。第三艦隊原本在淞滬開戰前就在上海擁有12艘艦艇，到了8月16日，又有16艘開至上海，但最可怕並不是這些擁有堅甲利炮的戰列艦、巡洋艦、驅逐艦，而是“加賀”號、“龍驤”號和“鳳翔”號三艘航母的抵達。
三艘航母的抵達，讓日軍艦載機的數量直接突破200，加上日軍部署於灣島等地的戰機，直接可用於淞滬戰場的戰機超過500，而且，在淞滬和中國空軍血戰兩月，日軍的戰機源源不斷的抵達補充。一方是越打越多，一方是越打越少，中國空軍自然只能居於劣勢，最終不得不含淚退出淞滬戰場。
這一次，日本海軍大將長谷川清的手筆大的驚人，除了留下要拱衛艦隊的戰機，一舉派出了自己麾下三艘航母近四分之三的力量，是打算畢攻於一役解決中國空軍來的。
日軍海軍大將足夠狠辣，他的計劃幾乎就要成功了，一支龐大的機群吸引了中國空軍最後主力的注意，另一支更加龐大的機群來一記右勾拳直達中國首都，不光可以摧毀中國首都最大最完善的機場，還可以對中國首都無差別轟炸打擊全中國軍民計程車氣。
是的，無差別攻擊。曾經的時空中，這位日軍海軍大將就是如此對轟炸中國首都的機群下達命令，沒有什麼戰略目標，就是對整個城市進行轟炸，所有的中國人，都是他們的目標。這個時空，他也從未放棄他的殘忍。
對於侵略者來說，根本沒有所謂的仁慈，為獲得戰術勝利，他們無所用而不及。
只是，日本海軍大將算好了所有戰略，卻唯獨算錯了中國空軍的堅韌。他們是很弱小，甚至弱小到只能退回數百里之外放棄了衛護數以十萬的戰友。
但，他們絕對不懦弱，他們退卻只是為了保留能再度熊熊燃燒的火苗。當日寇這麼傾盡全力來襲的時候，他們絕不會吝嗇犧牲。
首都防禦圈內，所有能起飛的戰機，全部起飛迎戰。為了不讓日寇的戰機飛臨城市的上空投下炸彈，不過22架戰機毅然沖出首都防空高炮的防禦圈，在數十萬人仰首望天的注視下，在夕陽的餘暉中，在距離城市十幾公里的地方，沖著日軍這支更龐大的機群沖鋒。
空襲的警報早已拉響，但很多平民卻沒多少機會能走進防空洞，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空軍，御敵以城市以外。
日軍機群根本沒料到中國空軍會如此大膽，不過他們的四分之一數量，就敢主動出擊。
這場空戰，讓活下來的首都市民到數十年後都記憶猶新。
那是一場不對稱的戰鬥，但卻是一場無比堅決的戰鬥。一架架中國戰機向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日機編隊中沖去。日機光是戰鬥機的數量，就是他們的兩倍，但他們拼命阻擋著日軍轟炸機的去路，冒著日軍戰鬥機的機槍，向日軍轟炸機編隊沖殺。
連續幾架中國戰機被擊落，但他們也幹掉了幾乎和他們相同數量的轟炸機。
那應該是他們上天之前就定好的策略，日軍戰鬥機主要攜帶子彈，航空炸彈不會攜帶多少，但轟炸機卻是帶著能要人命的航彈。他們主要的攻擊目標不是戰鬥機而是轟炸機，就算用交換的方式，也要幹掉日軍轟炸機。
這種戰略無疑讓日軍空中指揮官很惱火，相對於更加靈活的戰鬥機，轟炸機本身體型要更大一些，而且因為最少都攜帶了超過800公斤炸彈，無論是速度還是機動性，都比中國戰機差了不少。而且中國空軍完全不惜命，哪怕他們後面追著一架甚至兩架戰鬥機，他們也要沖入轟炸機編隊對轟炸機掃射。
短短不過2分鐘的空戰，最少就有六架轟炸機這樣被擊落，雖然亦有差不多同等數量的中國戰機不是被凌空打炸就是被擊落。
幾乎是一比一的戰損比，對於絕大部分指揮官來說是可以接受的，但那，對擁有7個中隊穩操勝券的日軍機群來說，卻無疑是種侮辱。
日軍轟炸機編隊有兩個中隊在其空中指揮官的命令下，顧不得再執行轟炸命令，直接將機腹下和翅膀上掛載的航空炸彈丟棄在城市邊緣的水田裡，減輕負載化身為戰鬥機和負責護航的戰鬥機編隊一起對中國空軍進行絞殺。
這樣一來，本就數量少得多的中國空軍戰機自然是更加艱難陷入苦戰。
終於有超過十架日軍轟炸機突破城市高射炮的防禦圈抵達首都上空，不過，或許是因為轟炸機數量減少的緣故，他們並沒有執行對城市無差別的轟炸，而是直奔城市另一邊的大校機場，對機場進行了轟炸。
那才是他們此行最大的戰略目標，這幫日本海軍航空兵秉持了他們的民族特點，絕不會把炸彈浪費在無用之處，也很堅決的執行軍令。海軍大將戰前頒布的軍令是先摧毀戰略目標再對整座城市進行攻擊，他們這樣做，沒毛病。
超過8噸的炸彈被日軍轟炸機精準的投到這座中國東南最大最完善的機場跑道上，日軍的戰略目標完成了。
還好，大校機場早已做了所有準備，機場上所有的戰機都起飛迎敵，所有的維修車間人員和物資都提前一小時撤退至臨時簡易機場。被損毀，也不過是機場跑道和建築，跑道上擺放的飛機都是很早之前就用木頭做好的飛機模型，半個月時間，這個機場就又可以投入使用。
而這十架轟炸完目標的日機可沒落到好，他們正好被從宜興方向以最高速返回的12架中國戰機逮了個正著。別看96俯沖轟炸機丟光炸彈身子輕盈了可當戰鬥機用，但遇到魔改“雷電”，那他們可就渣渣了。尤其是在這個區域性戰場，他們是數量劣勢的那一方。
那可能也是這片戰場上，唯一讓中國民眾感到興奮的空域，一架架四處逃竄日軍轟炸機猶如被雄鷹盯上的麻雀，無論怎麼逃，最終的結局都是被擊落。
可是，這卻不能給翹首以待的中國民眾多少歡欣和喜悅，因為，在十幾公里外，和日軍戰機正在廝殺的中國空軍卻處於絕對的劣勢。
到12架追殺完日軍轟炸機的中國戰機連油都沒加就毅然參戰時，那片天空上，雙翼霍克III已經所剩無幾。
雖然有了生力軍的加入，但中國空軍在數量上依舊處於絕對的劣勢，日軍戰機徹底佔了上風。又有十架日軍轟炸機繞了個大彎，企圖進入城市防禦圈。中國空軍卻無力阻止，他們正在天空上和日機進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捉對廝殺，哪怕看到了，亦是無能為力。
有兩架企圖來阻止，卻因為被隨後而來的日機鎖定射擊，機體冒出濃煙徹底失去了戰鬥力。日機甚至看出了中國空軍的顧忌，竟然用轟炸機編隊做餌，引誘中國戰機來攻，而在其周邊的空域裡卻藏著超過幾支小分隊打埋伏。
一架悍不畏死闖入他們伏擊圈的中國戰機幾乎還沒有射出子彈，就被三架日機從高空呼嘯而下而凌空打爆，其場景悲壯的讓人不忍目睹。
那是天空中最後一架霍克III。或許，當看到自己的戰友全部犧牲，他早已保定犧牲之念了吧！
“別去了，別去了！你們已經做得夠好，小鬼子要來，就讓他們來吧！”
地面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含著眼淚沖著天空呼喊。雖然，他們的臉上，早已是一片慘白。
不是誰都有資格躲進防空洞的，數量有限的防空洞裡，也躲不下這麼多的人，十架日軍轟炸機，帶來的只能是死亡，再無第二種可能。中國民眾的心裡，都很清楚。
可是，他們，實在不忍心看著自己的空軍子弟兵，就這麼徒勞的送死。他們的父母如果知道，一定會心如刀絞的吧！
隨著日軍轟炸機編隊的逼近，摟著孩子的母親將孩子摟得更緊，丈夫擋在妻子和孩子的前面，雖然知道這是徒勞，但這是正常人最正常的舉動。
而後，絕望的人們看到了這一生中他們都難以忘記的一幕。
一架破舊不堪的戰機，歪歪扭扭的沖上高空，向著十架日軍轟炸機編隊，毅然沖去。
他們並不知道，那不是戰機，那是教練機，比霍克III差得多的已經被西方強國所淘汰的飛機。他們更不知道，那架飛機的儲彈箱裡，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裝填滿子彈，就迫不及待地飛上了天空。
因為，日機的轟炸機群距離城市的上空，已經只有不足十里了。
一架距離這架破舊卻依舊勇敢無畏沖過來的中國飛機不過兩千米的日軍轟炸機裡，一個沒帶任何戰鬥器具臉上反而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的日本軍人瞪大了眼睛。
這種完全作死的行為，對於任何一個正常人來說，都應該是不可置信的吧！
小柳次一是跟隨著日軍第三艦隊行動的戰地記者，因為這次轟炸關系重大，而且戰機數量不少基本能保證記者的安全，長谷清川特命令這名現在正睜大著眼睛目瞪口呆看著破舊中國戰機逼近的戰地記者登上轟炸機，準備將這次轟炸寫成新聞向日本本土的民眾進行播報。
但小柳次一卻絕沒想過這一天他的記錄本上滿滿記錄的是一架屬於中國戰機的影子。
或許，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一架戰機。雙翼的翅膀上滿是斑駁銹跡。
但他，真的是在作戰，拿著機腹下僅有的一挺機槍，向著10架轟炸機沖鋒，並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