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面若死灰
在刺刀營攻破石門城防的同時，娘子關前線第26炮兵聯隊防線業已被完全突破。
遠比想象中的要順利，張儒浩率領著400多號人馬全殲日軍一個小隊後，除了分出一個步兵連抵擋來自炮兵陣地後方不足五十名日軍的攻擊，兩翼陣地上竟然沒再發現任何日軍的身影。前期偵查顯示的日軍一個步兵大隊呢？
一開始，張儒浩還懸起了一顆心，以為日軍耍了什麼花招，難道這裡並不是他們的主防線，還有第二道防線？。但隨著後續快速跟進的771團一個步兵營全部進入防線，日軍也沒見有什麼大量兵力投入反擊，他才徹底放了心。
到此時，不管日軍耍什麼花招，已經接近日軍炮兵陣地不過500米的近千兵力以及後續正在陸續接近的一千多兵力絕不是日軍短時間內就能撼動得了的。
遠處黎明中，已經驚醒的日軍有些忙亂的吼叫聲和來回竄動的身影也證明，他們，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惶然。
這十幾分鐘內，日軍的野炮不是沒有開火，但做為加農炮，有效射程高達一萬米是它的優勢，可是，對於近在咫尺的目標。。。。。
牛逼哄哄的加農炮這會兒簡直是弱的一逼，恐怕見了迫擊炮都得喊“爸爸”，除了在一千多米外徒勞的炸起十幾團黑煙，對於突擊前進的771團和386旅旅部根本毫無損害。拼刺刀，顯然不是日軍這些現代化大炮的長項。
張儒浩所處的公路突破口處兩翼的山間也響起了激烈的槍炮聲，顯然，那是敢死營和磐石營發動了進攻，屬於82迫擊炮炮彈特有的出膛聲和連續不斷的爆炸聲顯示著他們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沒有等未來大將到來，張儒浩命令所有偽裝成日軍藍軍官兵脫去黃色軍裝上衣，僅著白色襯衣，脖子上掛上紅絲帶。
這是為了防止誤傷，在這樣視線不好的戰場上，所有人的精神都是高度緊張，只要看到不是己方軍服都會下意識的開槍。別說即將而來的大混戰，就是剛才突破缺口的時候，有警衛營士兵一緊張，子彈都對著無論是軍服還是戰術動作都和日軍一樣想從戰壕裡跳出的藍軍一連士兵開槍，若不是那名士兵反應快迅速重新鉆回戰壕並大聲提醒，他就差點兒死自家人手裡了。
現在這個時候，就是短兵相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時候，自然沒必要再掩飾了。
除了留一個步兵排和兩挺重機槍守住公路兩側的工事，張儒浩集合了藍軍兩個步兵連和129師警衛營一連及771團一營，共分成三路，向日軍炮兵陣地沖鋒前進。
他們此次的戰鬥任務不僅是突襲日軍炮兵陣地，更重要的是繳獲這批大炮，不能讓日軍有時間炸毀大炮。
從聽到遠方的槍聲，收到前方陣地被中國軍隊襲擊開始，高木義人的腦袋都大了一圈。
中國人什麼時候不好來，偏偏選擇這個時候？如果換成昨天之前，他還真不怎麼怕。可是，在這個時候，日本陸軍少將是真的怕了。
就像張儒浩曾經詫異的一樣，日軍第26炮兵聯隊外圍陣地防守的日軍太少了。確切的說，是少的可憐。
本來，高木義人是對第26炮兵聯隊的安危是很重視的，除了第26炮兵聯隊原本就有的一個步兵警衛中隊外，他亦將自己的旅團部放在了第26炮兵聯隊的附近，還調來第78步兵聯隊的一個步兵大隊防護炮兵陣地外圍。
對手是獨立團不說，還有數年以前第八師團重炮大隊被突襲的教訓在眼前，高木義人已經足夠小心謹慎的了。
第26炮兵聯隊除了36門野炮就是12門105榴彈炮，都是大傢伙。而且日軍炮兵很遵守炮兵守則，每門炮之間的直線距離達40米至50米遠，48門炮如果全部這樣擺放起來，佔地面積能達數百畝。而且，這還是在平地狀態。
在娘子關這樣的山間，平地本就不多，這48門炮擺放的區域，更是超過了兩千畝。換句話說，整個炮兵第26聯隊大炮所擺放的區域很大，絕不小於後世的一所綜合型大學的校園面積。
防守這樣大面積的陣地，別說區區一個步兵大隊，就是來一個步兵聯隊，也別想將整個陣地防禦得嚴嚴實實。
當然了，因為這裡是山區，日軍也就因地制宜，主要是以點帶面，東南西北建立了四個點，其餘位置要麼是懸崖溝壑要麼是密林叢生，但也基本在他的火力範圍之內，再用上鐵絲網和巡邏隊以及軍犬也基本可以保證防區的安全。
人少，你或許能有機會混進去，但沒什麼鳥用。就算是特戰小隊這樣的精銳，也沒能耐面對數千日軍還能悄悄炸了大炮然後再事了拂衣去。他們不是能抗太上老君丹爐火的孫悟空，子彈多了，同樣躲不了。
人多，面對這樣的工事佈置自然過不去的，要想過去就只能對著防守兵力達一千多人的防線進行攻擊。對於日軍來說，自認為一個步兵大隊在野戰中的實力足以和中國一個旅相匹敵，尤其是自己還是防守方的時候，加上野炮的協助，中國人就算出動一個師，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攻下。
另外兩個步兵聯隊距離這裡最遠的不過八公里，最多一個半小時就可以全軍回援將來襲之軍一網打盡。
事實上高木義人這樣想並不算盲目，未來的關家堖之戰，在有完善的防禦工事下，岡崎支隊500多人可是擋住了數千紅色戰士兩晝夜不停的進攻，最終雖死傷慘重，但並沒有被全殲還跑出了一百多人。
如果劉浪不是用張儒浩率藍軍部隊這樣詐開日軍防區並一舉突破成功，就算是獨立團全團來進攻，恐怕死傷也甚重。
可是，現在的防守兵力，並不是高木義人先前佈置的兵力，甚至連一半都沒有。
隨著戰事的進行，步兵第39旅團在娘子關前線戰事一直處於停滯狀態。48門大炮幾乎每天都在不停歇的怒吼，肆虐數天的陣地幾乎是寸草不生，整座山都炸禿了，但對面山上陣地的中國人，就像是鐵打的，步兵只要沖過去，他們就會從戰壕裡再鉆出來，開槍。
如此反復，雖然中國人肯定死傷慘重，但兩個步兵聯隊卻也是損傷不小。舊關前線的第77步兵聯隊是三個步兵大隊全部出動，已經傷亡超過百分之四十五，畢竟對手是野獸上校率領的獨立團，那就不談。
可娘子關主陣地第78聯隊戰到昨天，也損失超過了700人，佔了兩個步兵大隊的百分之三十。步兵第78聯隊的小林恆一大佐不幹了，一直強烈向旅團部要求調他的另外一個步兵大隊回去參戰。
這已經打了不少時日，想著中國人都被堵在陣地上捱打，也絕沒那個膽子派兵迂迴至此來進攻。高木義人終於在昨天下午同意，晚上的時候利用黑夜的掩護悄然將那個步兵大隊調回娘子關前線，但為安全期間，他還是留了一個步兵中隊。
加上第26炮兵聯隊的警備中隊，總共6個小隊，4個小隊放到了外圍，每個小隊負責一面的防守。還餘下兩個小隊，一個小隊負責旅團部防衛，一個小隊負責第26聯隊聯隊部防衛。
因為是昨夜悄然的兵力調動，負責沿途清除日軍巡邏隊的特戰小隊也沒留意。日軍無意中來了次成功的“戰術欺騙”。但很不幸，這個戰術欺騙沒嚇到人，引來的敵人反而還多一些，否則，劉浪還真不一定就派一團一營外加一個警衛連來揍他們，那也太看得起兩個中隊的小鬼子了。
說白了，高木少將這會兒頭大的是，中國人來了，但他手下只有400步兵。而第26炮兵聯隊的2000多號炮兵，那就別提了。一個聯隊不過配槍數百，還大部分都是南部十四手槍，那玩意兒，有用？
面對急匆匆跑過來的細川忠康大佐，從行軍床上跳起來的高木義人以最快的速度下達了三條軍令：“向師團部匯報我軍被攻擊，向第77聯隊和第78聯隊求援，命令他們各抽調一個步兵大隊回援旅團部，命令兩個步兵小隊增援外圍部隊。無法開炮射擊的所有炮兵整編成步兵小隊，增援外圍，其餘炮兵準備撤退，撤往舊關方向，如果有無法拖走大炮，在戰事不利時即刻炸毀，絕不能讓其留給中國人，旅團部和第26聯隊部人員隨時準備撤離。”
雖然頭大，但做為一個步兵少將，高木義人已經保持了足夠的冷靜，求援、佈置防禦甚至連最壞結果都想到了。
不過，他還是沒想到，中國人，比他想象的要強的多，攻破防禦陣地的時間也要比他快的多。
幾乎是傳令兵前腳剛走，前方中國人破開陣地的訊息就傳來了。
甚至不用通訊兵通知，正在迅速迫擊的槍聲，就已經讓日軍少將和日軍大佐面若死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