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現實很骨感
離開泰山足球訓練基地後，高遠沒再坐公交車。
一方面是實在被擠怕了，剛才已經被擠的灰頭土臉，要是再被擠一次，估計褲子都得擠掉了。
另一方面，3公里的路他也捨不得再花2塊錢坐公交了。畢竟去不了職業俱樂部，高薪暫時指望不上了。一分錢得掰成兩半花。
3公里的路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高遠邊走邊擦汗，下午的太陽挺毒，把他曬得汗流浹背。
走在路上，高遠才算弄明白，原來李大全之前告訴他地址時，先說“泰山足球訓練基地”並不是純粹的一句廢話，而是告訴他地標性建築。
要是不先提這麼一句，在這人煙稀少的郊區，還真不一定找的到大眾足球場在哪。
一路連找帶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破體育場。
這座小球場看起來歷經滄桑，場邊低矮斑駁的看臺和不知道建於哪個年月的煤渣跑道，證明瞭球場已是飽經風霜。
走近了觀瞧，更是讓人觸目驚心。
球場的場地如同月球表面一樣坑坑窪窪。草皮也分佈的極不均勻，有的地方雜草野蠻生長，有的地方則像是一片沙漠。
黃沙荒草，風兒瀟瀟，一陣風拂過塵土飛揚，這場景簡直可以直接重拍一部新龍門客棧！
此時，球場上有一群“世界明星聯隊”的球員正踢的挺熱鬧。
之所以叫他們世界明星聯隊，是因為他們的隊服五花八門，既有歐洲足壇豪門隊服，巴薩、拜仁、皇馬、尤文;也有南美足壇勁旅，河床、博卡、帕爾梅拉斯，還有身披國家隊戰袍的，德國、法國、義大利、巴西、阿根廷……
不用細看他們頭頂的數值，看身材高遠就知道這是一幫踢野球的。
中衛胖的像個球，中鋒瘦的像麻桿，門將不到1米75，中場身材看起來還不錯，可是看他慘白的臉色和兩個熊貓一樣的黑眼圈，不用猜就知道昨晚上肯定擼串喝酒沒幹啥好事。
高遠東瞧西顧，也沒找到泉城星期六的球員在哪，他有些懷疑這塊場地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大眾足球場。
於是他走向場邊一個抽煙的大肚子中年人，客氣的問道“請問這裡是大眾足球場嗎？”
這人的發型有點像這塊球場的草皮，都有些“中央不長”。
他似乎沒聽見高遠的詢問，眼睛盯著場上踢球的球員，嘴裡叼的煙卷火光不時明滅。
高遠有些尷尬的杵在原地，這是今天他第二次被人當作孤魂野鬼般無視了。只是之前一個是香車美女，這一個卻是個大肚子謝頂男。
高遠憋了一肚子氣，卻還是忍住火氣再次提高音量問道:“請問，您知道泉城星期六足球俱樂部在哪嗎？”
這一嗓子是帶著怒氣喊的，聲音未免大了些，居然蓋過了球場上的喧囂，踢野球的那幫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場邊的高遠。
謝頂中年人似乎也被這句問話勾起了興趣，斜睨著目光，答道:“這裡就是大眾足球場，我們就是泉城星期六隊，你誰啊？幹嗎啊？”
我靠！這TM就是泉城星期六！老天爺！上帝！佛祖！不帶這麼玩我的啊！不是說讓我去拯救中國足球嗎？您好歹讓我先去個職業隊啊！
起步這麼爛，以後還怎麼玩！這不是hard模式，這簡直是地獄模式啊！
理想很豐滿，現實太骨感。
高遠快瘋了！
電影阿甘正傳裡有一句經典臺詞:“Life wa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 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 get”（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是什麼味道）但今天的經歷對於高遠來說，應該這樣說:人生就像一個俯沖的過山車，你永遠不知道前面是低谷或者是更深的低谷！
費了好大力氣，高遠才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沒辦法，既來之則安之！有道是“生活就像一場強*，既然你無力反抗，那就默默享受吧！”
既然上帝要玩自己，那就和他玩個痛快！高遠不信，已經跌到谷底了，難道還能更慘？
高遠環顧四周，只見球場上的眾人和自己身邊的那個大肚子謝頂男都在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剛才快抓狂的樣子吸引了他們，反正大家都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望著自己。
這時，高遠才發現，自己身邊這人地中海發型的腦袋上，顯示的居然是教練屬性。
只不過他的能力值超低，無論是進攻訓練，還是防守訓練，抑或工作投入、人員管理、戰術紀律等專案，數值不是2就是3，而其中最低的則要屬親和力，居然只有1！
“得嘞，這次又碰到了一個難伺候的主！”高遠在心中暗罵。
既然是教練，那就是自己未來的boss。甭管領導水平如何，尊重領導（溜須拍馬）都是必須的！
高遠迅速調整心態，臉上堆出了一副燦爛無比的笑容，把雙手伸了過去，十分客氣的自我介紹道:“教練您好，我叫高遠，是來這裡報到的！”
大肚子謝頂男卻沒有和高遠握手的意思，而是一臉狐疑的問道:“報到？報什麼到？”
“我是李大全介紹來的，來咱俱樂部幹管理工作！”
此話一出，空氣彷彿沉默了。
但在片刻的沉默之後，剛才場上踢球的那幫球員，都不約而同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大笑。笑聲由小及大，越來越不受控制，最後簡直猶如山崩地裂。
大肚子謝頂男卻神色陰鬱，一臉冰霜。
高遠尷尬的賠笑了幾聲，看著這群笑得鼻涕泡都快冒出來的傢伙，心中納悶:有什麼好笑的？這群人莫不都是傻子吧！這支球隊是不是某個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神經病聯隊啊！
笑了好半天，終於有個傢伙揉著笑疼了的肚子，對大夥喊道:“咱隊裡還真來管理員了！哈哈”
還有人附和道:“呵，越來越正規了！”
“今天來管理員，明天變職業隊，後天趕超皇馬巴薩，指日可待啊！”
“哈哈——”
空氣中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傳進這幫哈哈傻樂傢伙的耳朵裡，卻彷彿是天下最搞笑的笑話一樣，剛剛有些平靜下來的笑聲又被激發起來，笑出了新高潮。
高遠已經十分確定了，這幫傻瓜精神都不正常！絕對是從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
“行了，都TM別笑了！”大肚子中年謝頂男一臉不高興，好像別人欠他200塊錢。對場上還在哈哈傻樂的球員們吼道，“誰讓你們停下來的，趕緊訓練！馬上就要比賽了，你們想第一輪就被淘汰回家嗎？”
場上的球員們卻不買賬，一個個舔著臉耍起了賴皮。
“教練，我們都踢了一個小時了，該歇歇了！”
“老王，快累死了，我馬上就抽筋了！”
“我不能踢了，得趕緊回單位，我沒請假就跑出來的，要是被主管抓到，這個月全勤獎就沒了”
“我閨女幼兒園快放學了，我得去接孩子”
……
教練老王臉色鐵青，怒道:“你們這群懶蛋！也不看看是什麼時候了，馬上就要比賽了！就這種狀態能踢好嗎？今年好不容易拉來了，要是一會兒高富帥來了，看見你們偷懶，他不出錢了，你們哭都沒處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