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4、將錯就錯可真是一件難受的事

回到學校，壓了將近一個星期的事情，還真是不少，姚長青從上午10點一直忙到下午下班，才算把手頭上的工作處理得差不多了。為了表示對初三的重視，姚長青還陪同方圓，參加了化學學科的集備教研。化學是姚長青的本來專業，雖然多年沒有抓初三，但對教材還是相當的熟悉。在這次教研中，姚長青迅速地投入到教研狀態中，讓四位化學老師格外驚奇姚長青的專業水平。倒是方圓，在姚長青出現后并成了發言的主體后，變得沉默寡言，聽得多，說得少了。

在集備的時候，姚長青接到了妻子苗芊芊的電話，電話里，苗芊芊的聲音格外溫柔：“長青，蘇主任把東西都送回家了，你放心吧。我準備了幾道你喜歡的菜，給你接接風。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才能回家？”

對于妻子，姚長青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春節到現在，兩個人的關系其實就是冷戰狀態，基本上沒有什么話可說，因為兒子姚軒，才勉強在吃飯的時候說幾句話，或者姚長青回家的時候說幾句話，其他時候已經沒有任何交流，包括□□的交流。雖然姚長青還睡臥室里的大床，但已經不愿意動苗芊芊一個指頭，而且也漸漸地習慣于把背留給苗芊芊，而把臉面向床外。姚長青也知道苗芊芊一直很不好受，也知道苗芊芊一直在忍讓著他，從來沒有違背姚長青的任何舉動，但莫名其妙的，看到苗芊芊，就想苗德玉，就想到在春節期間岳父的去世自己所遭受的屈辱，心里對苗家所有人都沒有任何好印象。在此期間，二舅哥也來姚家好多次，好言相勸，本是好意一片，但姚長青更加惱羞成怒，認為苗芊芊把家丑外揚，好像天下都知道他們夫妻的不和才好，也因此而更加厭惡苗芊芊。

今天接苗芊芊的電話，眼前有方圓和四位化學老師，姚長青不好把話說得太絕情，否則真讓這5位同事以為校長家里出了什么事，然后又造成什么風言風語在學校里傳播。姚長青說：“下班了我就回家。你也不用辛苦做菜了，隨便吃一點就成。”苗芊芊說：“真地嗎？好，好，好，我看著表，到了你下班的時間，我就開始做菜，長青你回到家，就能吃上熱騰騰的飯菜。晚上你再喝幾杯，不知道長青你是喜歡喝啤酒，還是紅酒，還是白酒，我給你準備好。”姚長青說：“隨便吧，我這里還有事。”就把電話掛斷了。

參加完初三化學的集備，姚長青與方圓并肩回校長室。姚長青說：“方圓，最近一個階段，你的確是太辛苦了，學校許多工作都壓在你的肩上，我也很過意不去。”方圓說：“校長，您這是信任我才給了我這么多鍛煉的機會，我知道，人的能力只有在工作實踐中才能鍛煉出來，所以，我很珍惜校長您提供的鍛煉機會。”

嘿，真會說。既然你愿意承擔，那我也順坡下驢：“方圓，離中考結束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這兩個月還是要多辛苦你。全校上下，只有你方圓才能勝任這份工作，把初三抓好，把中考成績提上去。”方圓說：“其實姚校長您也可以，董校長也可以的。”姚長青說：“人貴有自知之明。我清楚自己的優勢與弱點，我抓全校工作還可以，但具體到抓教學，我不如你，也不如董梅啊！當然，董梅也不如你，或許她經驗多一點，但要想跨越式地提高中考成績，光靠經驗沒有多少用，必須有新點子，必須有新思維。方圓你年輕，所以抓初三提出的這些新點子，還是相當不錯的，也必將產生積極的效果。”方圓說：“謝謝校長的鼓勵，您說得很對，人貴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欠缺的地方很多，需要向您，向董校長學習的地方也很多。”姚長青笑了，方圓的話有幾分誠懇，也有幾分虛偽，但聽起來還是比較順耳的。姚長青說：“再辛苦兩個月，中考結束，我給你放一次假，外出放松幾天，既是參觀學習，也是休閑旅游。”說著，拍拍方圓的肩膀。

方圓說：“校長，不用了。這都是我的本職工作，不需要額外的關照的。”姚長青說：“學校里誰最辛苦，我心里清楚得很，你不用說了，我心中有數。”方圓便不再多言。

到了三樓，姚長青說：“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些事還要找找你。”方圓說：“好的。”跟在姚長青的身后，進了校長室。姚長青說：“坐。”方圓依言坐下。姚長青說：“這幾天學校能夠保持正常運轉，除了你抓初三的教學外，你也幫董校長出了不少好主意啊！”方圓說：“校長，也談不上什么好主意。您就是我身邊學習的榜樣，董校長在咨詢我的時候，我提供了一點參考意見，也是跟校長您學的。”姚長青笑了：“你也不用那么謙虛。董校長說了，下一次我公差的時候，她要推薦你來代理校長。”方圓說：“還是董校長做吧。這一次董校長就做得不錯，至少我個人這么認為。”姚長青說：“我的想法可與你不一樣啊！如果讓董校長做一個守成的代理校長，那或許不錯，但董校長不善于處理復雜的人際關系，說話也比較耿直，沒有技巧和策略，這也小方你完全不一樣。下一次，如果我出差，你還是要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的。”方圓還想解釋一下，但姚長青擺擺手，說：“不談這個了。關于初三中考，小方我提幾條建議，供你參考。”方圓說：“請姚校長指示。”姚長青說：“小方你在市教研室的名氣有，人頭也熟，有空的時候，多往教研室跑一跑，多跟初中組的幾位教研員老師多溝通溝通，我想，從他們那里獲取的信息，肯定比從其他任何途徑獲取的信息更加有效。”方圓說：“我知道了，校長，后面我爭取經常到教研室走一走。”姚長青說：“你去也不能白去，人家教研員也很忙，請教研員們出來坐一坐，吃頓飯，也是好的。方圓，這方面你要大膽工作啊！我在這里提前承諾，凡是請教研員吃的飯，在我這里全部都報銷，吃多少，報銷多少，就是上萬也不怕。”

與方圓議完了有關初三中考的事情，時間又過了下班時間。想去看看劉媚，卻忽然想起在杭江、上海、蘇州和南京給劉媚買的小禮品，都放在包裹里，而包已經讓蘇進波送回家了。天哪！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如果苗芊芊看到這些小禮品，天知道她心里會怎樣想？姚長青心里暗暗祈禱：苗芊芊，你可千萬不要把我的兩個包打開呀！

越是擔心什么，就來什么。姚長青急匆匆的開車回家，進了房間的門，顧不得跟姚軒和苗芊芊打招呼，直接進了臥室。沒有看到兩個包，姚長青心急火燎。這個時候，苗芊芊進了臥室，柔聲說：“長青，飯菜剛剛好，我們吃晚飯吧。兒子也回來了，他也有一個星期沒有見到爸爸了，一個家團團圓圓吃個飯，好不好？”姚長青閉上眼睛，心里沒有著落。也罷，先吃飯，吃完飯回頭再研究包的問題吧。姚長青說：“好，先吃飯。”

換好衣服，姚長青進衛生間洗手，卻猛然看到，自己在出差幾天里換下來的內褲，赫然地掛在衛生間的晾衣掛上，三條內褲，一條不多，一條不少，已經洗得干干凈凈了。天啊！苗芊芊竟然翻我的包了？而苗芊芊也一定看到了包里的所有東西！天哪，這可怎么辦喲！

冷靜，冷靜！姚長青洗好了手，來到餐廳。飯菜都擺好了，一瓶紅葡萄酒，四菜一湯果然都是姚長青平常最喜歡吃的菜，也算是苗芊芊的拿手好菜。看到姚長青過來了，苗芊芊給姚長青倒上一杯酒，給姚軒和自己各倒了半杯。苗芊芊舉起酒杯說：“軒軒，我們敬爸爸一杯酒，歡迎爸爸出差順利歸來。”姚軒舉起杯，與姚長青相碰：“爸，一個星期沒見你了，想死你了。”姚長青有些尷尬，但面對兒子，卻有些歉意：“我也想你呀，兒子。”一家三口把杯碰在一起，姚長青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不是幸福，是酸楚吧！

姚長青仰頭就把杯中酒一飲而盡。苗芊芊又給姚長青倒滿酒，邊倒邊說：“長青，吃菜，也不知道你天天在外面吃大桌（指酒席的意思），是不是還喜歡吃家里的菜。”姚長青拿起筷子和湯匙，把四菜一湯嘗個遍，點頭稱贊道：“不錯，口味真不錯。”姚軒說：“爸，你不在家，媽可虐待我了，這可是我最近一周吃得最好的菜了。”姚長青淡淡地說：“是么？那兒子你就多吃一點。”姚軒說：“好，我多吃一點，把一周的損失給補回來。”

苗芊芊又舉起杯：“長青，我敬你一杯，謝謝你給我買的絲織睡裙和絲織紗巾，我知道你心里還是有這個家，心里也是有我的。”苗芊芊的杯是滿的，姚長青看到了那深情的目光，心里忍不住把牙嚼碎：這兩個包不帶回家多好，這睡衣是給劉媚買的，這絲巾同樣也是劉媚買的，前者是在杭江購買，后者是在蘇州購買，在蠶絲制品，自古以來蘇杭就是天堂一樣的地方，蘇錦杭繡，天下聞名，全國再很難找出比蘇杭更有水平的絲制品區了。姚長青的后悔自然是無法用語言來表達，怎么辦？明天跟劉媚見面怎么辦？

也罷，將錯就錯吧。姚長青也舉起酒杯，與苗芊芊碰了一下，心里真想說“這不是給你買的”，但說出來的話卻是：“你喜歡就好，你喜歡就好。”恍然間，姚長青看到妻子的眼睛里漾滿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