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3、孔子田的政治功力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733節
在韓素貞、翟新文的全程陪同下，孔子田饒有興致地參觀了兩所學校。高校教授的學者風范在這個時候展現得一覽無余，孔子田慈祥的面容、儒雅的風度，都讓每一位接待孔子田的學校領導、老師頓生親切而又充滿尊敬。聽取學校領導匯報的時候，孔子田一直面帶笑容，眼睛總是直視著匯報人，讓匯報的學校校長感到了被尊重與被信任。在參觀學校的科技教育展區時，孔子田饒有興趣地聽有關老師的介紹，甚至還親自與參加青少年科技活動的學生一起，擺弄無線電測向的儀器、放飛飛機模型。在觀看學生操作的機器人足球時，孔子田“虛心”地向操作的學生請教，并親自動手操作，結果當然是手腳眼的配合比較差，很快就人仰馬翻，這讓學校的領導和老師都很緊張。孔子田笑著說：“我這個老學生可是很笨的，不過我仍然很開心。一個民族，一個國家能不能興旺，關鍵看青少年，而不在于我們這些老東西；一個民族，一個國家能不能有可持續發展的動力，關鍵在科技創新，而掌握科技創新的主力，就是這些孩子們。梁啟超說，少年強，則中國強。看到這些孩子們對科技活動如此的愛好、如此的精通，我看到了我們國家的希望，看到了東州美好的未來。”
孔子田的話讓學校的領導、老師、學生們都受到了鼓舞，也舒緩了緊張情緒，更讓韓素貞、翟新文、薛仁清、費暢等見識到了這位博士生導師、大學副校長與一般的行政官僚相比所特有的學者氣質和高遠見識。翟新文更是覺得老師孔子田確實是自己學習的榜樣，在很多方面，還存在著明顯的差距。
回到教育局，一席人外加教育局所有副處以上的干部落座后，韓素貞說：“孔主任，薛局長，費主席，感謝三位領導在百忙之中來調研東州市青少年科技教育開展的情況。各位領導剛才參觀的兩所學校，是整個東州青少年科技教育開展的縮影，現在，我代表東州市教育局，向孔主任匯報一下近幾年東州教育系統開展青少年科技教育的情況。”
辦公室主任汪興邦，雖然在學校的校長、書記面前是貴為領導，這個時候就成了跑腿的小兵了。他在第一時間，把韓素貞要匯報的材料放在了每一個領導的面前，甚至包括跟著孔子田的人大的秘書、薛仁清和費暢帶的幾個科技局的科長、科協的部門主任，并給了翟新文一份。
翟新文接了過來，心里真地很想笑。孔老師真地想聽這份報告嗎？或許薛仁清、費暢是想聽一聽的，但孔老師今天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方圓留在68中學，而不是調動到5中。同樣道理，自己今天當的就是一個配角和陪客嗎？當然不是，自己的這個角色，才是真正的幕后主角，老師孔子田不過是自己打出來的最重要的槍子，就像原子彈一樣，一擊致命的，像韓素貞這樣的人也是根本承受不起的。當然，自己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扣動一下扳機，讓老師孔子田這顆子彈恰到好處地射出來，恰到好處地射到“敵人”的要害。對于這份材料，翟新文根本不屑一顧，看也不看。
韓素貞非常認真地匯報，不是抬頭看看孔子田。她看到孔子田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面帶微笑，不時地微微頷首，表示對匯報的內容相當認可，這讓韓素貞心里十分得意。還是自己的決定正確啊！昨天讓教育科申軍忙活一晚上，才有今天這樣精彩的匯報稿，才會讓孔主任滿意，讓科技局、科協與自己平級的兩個局長知道知道，科技工作其實教育局也干了不少。
韓素貞最后說：“孔主任，薛局長，費主席，各位領導，教育局開展青少年科技工作，取得了一些成績，總結了一些經驗，這與市委、市人大、市政府領導的關心支持是分不開的，也得到了兄弟部門像市科技局、市科協的大力支持。同時，我們也深刻認識到，我們的青少年科技教育工作，離領導的要求和人民的期望，還有不小的差距，在今后的工作，我們將加倍努力，按照素質教育的要求，讓東州的每一名中小學生的科技素養不斷提升，科學精神不斷培育，創新能力不斷發展，努力培養出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優秀接班人和合格勞動者。謝謝。”
孔子田、薛仁清、費暢含笑坐著。韓素貞說：“請各位領導對我們的工作多提寶貴意見。”說著，翻開了筆記本，作準備認真記錄狀。孔子田笑著說：“翟書記，你這里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翟新文笑著說：“韓局長已經匯報得很全面了，我沒有什么要說的。”孔子田說：“薛局長、費主席，你們也談談感受？”
薛仁清說：“好，那我就談談我今天參觀學校青少年科技活動和聽了韓局長的工作報告之后的一些感受。我的感受可以用八個字來形容：看到差距，急起直追。”韓素貞的臉色一驚，有些不明白薛仁清的意思。薛仁清想笑，但忍住沒笑。薛仁清說：“應該說，教育局的青少年科技活動開展得非常好，我作為科技局的局長，感到很慚愧，是我們科技局的工作還有差距，我們科技局在發展東州科學事業方面要做的工作還有很多，要好好地向教育局學習。”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韓素貞的臉色立刻變得和悅了。韓素貞說：“薛局長太謙虛了。”薛仁清說：“不是謙虛，是實話實說啊！”薛仁清看著自己的筆記本，對科技局今后如何與教育局加強聯系與協調，共同開展好青少年科技教育活動，提了幾點建議。
在薛仁清說完后，費暢也發表了自己的想法。費暢感謝了教育局這許多年來對市科技工作的支持，正是由于市教育局廣泛開展青少年科技教育活動，才讓市科協的工作更加有序、更加蓬勃的開展。費暢表示，愿意進一步加大對青少年科技教育活動的支持力度，與教育局一起，做好青少年科技教育工作。
翟新文明白，薛仁清和費暢之所以要表達這些意見，不是說給韓素貞聽的，而是要說給孔子田聽的，畢竟孔子田是分管科技工作的市人大副主任。做到他們這些級別的人，如果不清楚孔子田與宋市長、鄧市長、盛部長之間的密切關系，那絕對不可能混到目前的級別和位置。其實，薛仁清和費暢說這些話，也是請孔子田在合適的時候能夠在更重要的人物面前說個一句半句的，讓更重要的領導對科技局和科協的工作有點印象。這就是官場啊！翟新文感慨：表面看，一潭死水，風平浪靜；實際上，蘊藏著驚濤駭浪，如同活火山，隨時都有可能迸發出無限的能量。看來，老師孔子田不但是自己的槍子，也是薛仁清和費暢的槍子啊！他們對孔子田的尊重，真正尊重的是孔子田的強大背景啊！
聽了薛仁清和費暢的話，韓素貞表達了感謝之后，說：“還請孔主任多給我們東州教育提出寶貴意見啊！”孔子田笑著說：“意見么，我是不敢談的，首先，我不分管教育，其次呢，韓局長是教育專家，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老師，沒有辦法跟韓局長比。既然分管科技工作，我就圍繞著開展青少年科技教育工作談幾點看法，供教育局、科技局和科協的同志們參考。”韓素貞說：“太感謝了。”
學者就是學者，在知識的廣度上，在認識的高度上，與一般的行政干部有顯著的區別。包括翟新文在內，都以為孔子田不過是一個行政管理學的專家學者，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科學的領域，孔子田的知識面也是如此地廣博。孔子田從美國的硅谷談到了信息產業是決定民族發展的朝陽產業，從cpu的生產包括中國龍芯的艱難發展談到了自主創新的重要性，從牛頓思考蘋果為什么會掉下來談到了什么叫科學精神，從愛迪生成長的故事談到了在青少年中間開展科學教育、進行科學實驗的重要意義，從青少年的文化科學素養談到了東州發展的未來。沒有稿件照著讀，完全是信馬由韁脫口而出，孔子田就像是一個知識寶庫打開了一個缺口，讓韓素貞、翟新文、薛仁清、費暢等有一點自慚形穢，也進一步見識了學者型領導果然是名不虛傳，看來能夠成為大學副校長，能夠擔任市人大副主任，也不是完全靠的所謂背景，還是有真本領、好見識的。
孔子田最后說：“我相信，有了教育局開展青少年科技教育的成功經驗，有教育局、科技局和科協的密切配合，我們東州的少年兒童一定能夠接受更加優質的科學教育，他們的科學素養一定會不斷提升，他們也一定會成長為東州未來發展的建設者、創造者，為東州，為清江，為中華民族的發展，做出他們應有的貢獻！”
這掌聲是情不自禁的。韓素貞感慨地說：“聽了孔主任的一席話，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學者。”薛仁清說：“孔主任的教誨一定會成為科技局的工作指導方針。以后還請孔主任多來我們科技局指導工作。”費暢說：“聽孔主任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韓素貞說：“孔主任，我代表教育局，歡迎孔主任能經常來我們教育局，給我們教育系統的同志們上上課。學海無涯，在孔主任面前，我感覺自己就像個小學生。”孔子田說：“我也就是這么隨便地說了一點自己的看法，不一定對，給同志們作個參考。”
這個時候，孔子田看了翟新文一眼，翟新文立刻明白老師的意圖。翟新文說：“孔主任不但是學識淵博的博士生導師、著名教授，在選女婿的時候也是慧眼識珠啊！”薛仁清說：“哦？難道孔主任在這個方面也可以成為我們的導師嗎？”韓素貞說：“是啊，我局68中學的副校長方圓就是孔主任的佳婿啊！”費暢說：“孔主任，我女兒今年可21歲了，您可一定要教教我，怎樣找一個好女婿。”孔子田哈哈大笑：“我這女婿嘛，還真地不錯。”韓素貞說：“是啊，方圓可是我們市教育局重點培養的后備干部呢！費主席是否記得，咱開黨代會的時候，宋市長點名表揚的方圓，就是孔主任的女婿啊！這個年輕的黨代表，去年可是給我們教育爭了光，先后在清江省和全國的語文教學比賽中拿了一等獎，開創了東州教育的新歷史呢！”翟新文補充說：“關鍵的是，這方圓在成為孔主任的女婿之前，靠自己的努力獲得了省一等獎，拿全國一等獎的時候仍然沒有娶孔主任的女兒，方圓是靠他的努力、靠他的能力贏得了孔主任的信任，這才把寶貝女兒許配給方圓的。不是因為方圓娶了孔主任的女兒，才拿的全省和全國一等獎的。我也十分欽佩孔主任，欽佩的是孔主任發現人才的能力與水平。”費暢一聲感慨：“唉，我這瞎眼昏花的，也看不出誰好誰不好。孔主任，您可要幫我，幫我的女兒給挑一個好女婿吧。”
孔子田很滿意翟新文的回答，因為孔子田也顧慮有人認為方圓沾了他的光才當的副校長。孔子田說：“方圓的進步的確是與他的努力分不開的。當然，我現在作為方圓的岳父，也是非常感謝教育局的領導對方圓的培養。”韓素貞說：“孔主任，我一直都很關注方圓的進步，請您放心。最近呢，我們教育局正準備研究把方圓調到實力更強的東州第一名校5中去擔任副校長呢！”孔子田說：“謝謝韓局長的好意。我個人從來不希望因為我的因素而影響到教育局領導的決策，韓局長如果是因為我的因素要調方圓到5中，我不能同意。同時，我在這里也把我的態度表明一下，我還是希望方圓在相對薄弱的學校里接受鍛煉，像68中學這樣的學校能給方圓更多的鍛煉，也更有利于方圓的成長。”
韓素貞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而翟新文的神色依舊如常，他對周圍幾位副處的干部孫紅軍、于勝利、耿清、孔麗麗、宋萍等人說：“孔主任這樣的領導同志，不利用自己的地位為家人發展提供便利，不因為方圓是他的女婿而袒護，真是我們學習的榜樣啊！”眾人紛紛點頭，給了孔子田熱烈的掌聲。
翟新文知道，戲演到這里，該落幕了。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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