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7、說壞話難，說好話更難
教育局長 767、說壞話難，說好話更難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678節
對于每一節省課，從謝秉國的角度，不管是語文，還是其他學科，他都是有想法的。這與以前做語文教研員完全不同。現在自己是教研室主任了，考慮問題更應該著眼于全局。不管哪一個學科如果再一次拿到省課一等獎，都會給自己的政績簿上加分。而謝秉國的心里，從當了教研室主任的第一天起，鄒志剛這個從教研室主任提拔到市教育局副局長崗位的老教研員，就成了謝秉國心里豎立的一個樣本——未來的一天，自己能不能像鄒志剛一樣，從教研室主任的崗位上再進一步，除了人和，政績相當重要。
聽了太多的課，可以說一般的公開課在謝秉國的心里已經蕩不起任何漣漪，而今天，東州5中語文教師趙巧巧的課，卻在謝秉國的心里掀起了洶涌波濤：以這樣的狀態到省里參加比賽，這不是在砸教研室的牌子嗎？這不是在給我謝秉國的臉上抹黑嗎？教研室有了成績，都是我謝秉國的功勞；同樣，教研室有了問題，也都是我謝秉國的責任啊！
聽了劉明給趙巧巧的課定了一個不好的調子，謝秉國心里略微好受了一點，但焦慮的心并沒有因此得到緩解。到省里比賽，十幾個地市的選手一起競爭，東州與省會杭江市、經濟中心城市寧海市比起來，根本沒有任何一點優勢。去年的比賽，如果不是方圓的表現特別出色，如果不是東州師范大學的那位教授發怒，恐怕省實驗中學那一節上得比較好但不是特別好的課恐怕就是一等獎的第一名了。從這件事上，就可以看得出，這公開課的背后，也存在著激烈的幕后斗爭。當然，課是第一位的，課上得好，這無可爭議；但當課上得都在一個水平線的時候，幕后的操作恐怕就要占據了主要的位置了。現在，像趙巧巧這樣的課，在東州市恐怕都不能真正掛上前幾名，更不用說到省里了。真不知道，這個盛中國是怎么搞的，為什么一定力薦趙巧巧？現在，當著劉明和其他5中副校長的面，是肯定不能問的，但回教研室后，這件事一定要好好地問一問。
謝秉國說：“既然劉校長已經說了話，那我作為一個老語文教研員，也對這節課有一個基本的判斷，那就是：如果以這樣水平的課到省里去比賽，是很難取得好成績的。”
劉明心理上有準備，但也覺得有些難以接受。趙巧巧本來是興高采烈地來聽各位教研員領導的表揚，沒有想到一上來就是一個下馬威，粉嫩的小臉頓時漲得通紅，手也輕微的哆嗦起來。趙梓棟也是臉色難看，因為這課就是他一手準備和指導的，課上得不好，他這個分管副校長，也責任難逃。
謝秉國也不想與劉明鬧僵，畢竟5中在整個東州的影響力那是其他學校所很難比擬的。謝秉國也有自己的私心，以后如果想再安排一個半個學生到5中，今天鬧僵了，還怎么再開口？謝秉國說：“當然了，可能我的話是重了一些。小趙老師的課還是有很多優點的，當然，到省里比賽，那是十幾個市最拔尖的語文老師在一起比賽，所以這課必須要好上加好，才有可能取得好的成績。從現在的情況看，這節課在5中范圍可以算得上是一節好課，但放到清江省去看，恐怕比這節課要好的課，會有很多。”
這已經是很委婉的說法了。方圓能夠理解謝秉國內心復雜的感受。唉，在這樣的情形下，做人真難啊！說不好聽的話，人家不愛聽；說好聽的話，這是在違背自己的良心。不過，謝主任到底是專家，眼睛還是明亮明亮的，一眼就看透了這節課根本就不行。說起來也好笑，謝主任竟然會說這節課在5中算得上是好課，壓根兒就沒有提在東州算不算是好課，想來他也是不愿意說這節課在東州算得上是好課吧。
到底劉明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劉明笑著說：“謝主任評得非常好。現在是準備課的階段，我們不怕被發現缺點和問題，發現得越早，發現得越多，我們將來才能更好地去克服和糾正，將來才有可能在省課上取得更好的成績。當然幢閌親詈玫某杉ǎ渤還》餃ツ甑某杉ǎ揮腥四芄懷霉恕！
當然沒有人能超得過。一等獎的第一名，以后即便有人再一次取得這樣的成績，也只是打平而已。但劉明的話還是很好地緩和了現場的氣氛。李國強說：“中國，你是語文教研員，今天的課，你重點評一評吧。劉校長和謝主任已經定了調子，你也知道該怎么評。今天，你來評趙老師的課，我和謝主任來評你的點評，看看你的評能不能評得恰到好處，能不能切中要害，能不能幫助趙老師明白她的優勢在哪里，不足在哪里，如何在下一步來克服這些不足？”
高啊！方圓感嘆：李叔叔這幾句話，一下子把評的壓力全部轉到了盛中國老師的身上。盛老師評趙巧巧，不好聽的話說多了，那得罪人的是盛老師；盛老師評趙巧巧，好聽的話說得多了，違背了這堂課的真實水平，那肯定會被謝主任和李叔叔批評，搞不好，謝主任和李叔叔還會懷疑盛老師是否具備教研員的基本素質。
盛中國有些尷尬，但眼前一個是主管領導，另一個是分管領導，盛中國只好開始點評。盛中國也不想得罪5中的任何一個人，特別是劉明。收了劉明的好處，所以一定推趙巧巧出線，這里面的苦衷現在盛中國是有苦難言。現在，盛中國也處在兩難的境地，客觀地評這節課吧，那恐怕謝主任和李主任當場就會拍板：換人參加省比賽。如果趙巧巧不能參加省比賽，這劉明可是饒不了自己的。當教研員多好啊！盛中國可不想再回學校去當什么語文老師，又苦又累又沒有什么油水，現在中考和高考的壓力這么大，整天搞得筋疲力盡。說趙巧巧幾句好話吧，李主任說，他和謝主任要來評價點評的情況，自己評得沒有切中要害，恐怕自己的位置也不保啊！
盛中國說：“還是請方校長先評吧。”李國強說：“你是語文教研員，這課主要就是由你來評。小方到時候肯定會發言的，但也是你這個語文教研員的補充。”盛中國咬了咬牙，說：“好，我評。”
趙巧巧多年以來在5中一直順風順水，這與劉明對她的關照是密不可分的。雖然家里人對她的戀愛問題、婚姻問題都很關注，但趙巧巧似乎并不在意。或許真地是被劉明給寵慣了，哪里受得了這樣的屈啊？來小會議室老半天了，說是要給她評課，到現在一句正題也沒有說，全是磨嘴皮子的話。如果不是清楚眼前的這三個人決定著她能不能出省課，她恐怕早就發作了。在聽幾個男人唇舌暗中交鋒的間隙，趙巧巧沒有忘記，拿眼睛狠狠地白了劉明好幾眼，讓劉明同樣是有苦難言。劉明更覺得有必要在晚上與謝秉國、李國強好好溝通溝通，務必爭取兩位教研室的領導能夠確保趙巧巧的參賽。方圓的事情，只能放在一邊了，暫時沒有精力考慮方圓的問題。如果謝秉國堅持不讓趙巧巧參賽，那只好去求自己的老領導韓素貞了。
盛中國決定實話實說。評得不好，恐怕連教研員也沒得做了，這是自己安身立命之本啊！至于其他問題，想辦法一點一點地挽回吧。盛中國說：“好，謝主任和李主任說了，我來評這課。我只能實話實說。我要為教研室負責，為這一次省課取得好成績負責。小趙老師的課，剛才劉校長、謝主任已經說過了，參加省比賽確實難以取得好成績，我也是非常認同的。我認為，這一節課需要從以下幾個方面重點加以改進：一是要加強學生的主動求索、主動發展。課不能上得讓聽課的人覺得，學生是被老師牽著鼻子走。二是要引導學生學會發現問題并積極探究解決問題。所有的問題不是都應該由老師來提問，有的時候學生可以自己發現問題并提出來由大家在討論和爭辯中解決。三是要徹底地消除課堂上的表演成分，上課就是為了培養學生掌握知識和技能，促進學生發展，而不是為了表演。從這一堂課上看，學生的表演成分太濃了，也表演得太好了，顯然，學生提前經過了訓練。如果到省里比賽，用的是陌生的學生，你沒有提前訓練的時候，那個時候還會像今天這樣默契嗎？四是要突出學生的主體地位。突出學生的主體，不是一句空話，而是要扎扎實實地體現在課堂教學的全過程，全是老師在展現她的機智與知識，到底學生是主體還是老師是主體？五是教學課件的使用要為課堂教學服務，而不是課堂教學為了配合教學課件來推進。今天的課上，就有一點本末倒置了……”
盛中國一口氣提了十幾個問題，倒是都切中了這節課的要害，顯示出了盛中國還是有一定的評課水平的，連謝秉國和李國強都不住地點頭表示認可。但趙巧巧聽著聽著，再也受不了了，“哇”的一聲哭了，站起來，誰也不理，跑出了小會議室。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