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0、得罪了誰都不行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671節

當方圓趕回家的時候，新聞聯播已經開始了。岳父、岳母和妻子都已經吃完了飯，餐桌上還擺著方圓的碗、筷和湯匙，除此之外，一切都干干凈凈。方圓的心里感覺有些涼：其實19點多一點也不算太晚，難道就不能等一等自己嗎？自己還算是這個家庭里一個平等的成員嗎？自己的重要性體現在哪里？

看到方圓回來，岳母孔媽媽從沙發里站了起來，說：“小方你回來啦？好，我去廚房給你熱熱飯。”方圓跟岳父與妻子打了招呼，連忙回應岳母：“媽，我自己來就成。”孔媽媽還是鉆到了廚房里，讓方圓的心里略微好受了些。

孔子田說：“小方，一會兒爸爸要和你一起來看看中央電視臺的315晚會，早一點吃飯吧。”方圓說：“好的，爸。我其實一直都能渴望得到爸爸您的指導，我這才急急地趕回家。不然，今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孔雙華說：“方圓，我是你的老婆，還給你懷了兒子，難道你回家就是因為我爸在家嗎？”方圓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的確有些片面，光顧及了孔子田的感受，而忽視了妻子的感受——要知道，在這個家庭，妻子也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啊！方圓說：“我當然關心我的寶貝老婆了。”放下包，換好拖鞋，方圓來到沙發前，坐在了孔雙華的旁邊：“雙華，今天在家累著了沒有？”孔雙華說：“好累啊！”說著，把頭和身子就倒向了方圓的懷里，方圓連忙一把攬過來。孔雙華說：“今天我開始準備復試了，看書看了大半天，還給兒子讀古詩、聽音樂，方圓，你說我累不累？”方圓說：“老婆你辛苦了。”孔雙華說：“不知道怎么的，我現在特別容易累，坐一會兒就累了。”方圓說：“累了咱就休息休息，別把身體累壞了。”孔雙華說：“爸爸也這么說，說復試就是一個過場，就是我不去復試，也一樣會被東州大學錄取。但我覺得，怎么著也要展現出我的實力，畢竟我文學的底子還是不錯的。”方圓深情地凝望妻子，溫柔地說：“我絕對相信雙華的實力，即便爸爸不出面，雙華也一定會金榜題名。”孔雙華則像一只溫順的小貓偎依在方圓的懷里，讓方圓感到了丈夫的責任，同時似乎還有一絲無奈在心頭涌起。

孔媽媽從廚房端出熱好的飯菜時，看到孔雙華依偎在方圓的懷里，心里感到無比高興。小兩口過好日子，甜甜蜜蜜、卿卿我我，這就是作父母的最大心愿。就是見不得兩個人吵架，見不得女兒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兩口子好，孔媽媽覺得即便是自己多干點活，像個老媽子一樣伺候丈夫、女兒和女婿，也心甘情愿；如果方圓對女兒不好，那簡直是怎么看方圓，都會覺得別扭，雖然很多時候，挑起事端的都是女兒而不是方圓，但爭吵真地發生時，孔媽媽還是不由自主地把情感的天平傾向到女兒這一側——再怎么說，方圓也是一個外人。

方圓謝過岳母后，開始吃晚飯。吃過晚飯，方圓又鉆到廚房，把該洗干凈的碗筷匙洗干凈并放好。回到客廳，方圓真是覺得有些疲倦了——白天忙活了整整一天，根本沒有休息過一點時間。什么315晚會，方圓真不想看，就想到床上睡覺。可是，方圓的腳步似乎與心里的愿望并不一致，很快又走到沙發前坐下，岳父在家要給自己“上上課”，自己卻要回臥室睡覺，這可能嗎？這可以嗎？。而孔雙華看到方圓坐在了自己的身邊，便再一次粘到了方圓的身上，讓方圓抱著她。

中央電視臺的315晚會在晚上8點正式開始。主持人都是那些熟悉的身影，而中央電視臺經濟頻道的當家主持李詠和王小丫更是當仁不讓，提綱重要角色。孔子田問：“小方，從主持人來看，你能體會出什么來嗎？”方圓看了半天，并沒有看出什么，帶著請示的語氣問：“爸，我還真沒有看出什么來。請爸爸您指點。”孔子田說：“中央電視臺是一個整體，但內部其實分得很細，在很多時候，不同頻道的主持人是不會被邀請參加其他頻道的節目，除了春節聯歡晚會這樣的重大晚會。你看今天，幾名主持人都是中央電視臺經濟頻道的主持人，而新聞頻道、文藝頻道、電影頻道、電視劇頻道，那些當紅的主持人，沒有一個人獲得出場的機會。”方圓這才注意到，孔子田說得很對，新聞頻道、文藝頻道那幾位特別讓廣大電視觀眾耳熟能詳的知名主持人，竟然沒有一個人亮相！

孔子田說：“能悟出一點什么不？”方圓想了一想，說：“是不是有的時候部門利益要高于整體利益？”孔子田哈哈大笑：“說得好。小方，政治上有這樣的話，叫，要講團結、講大局。許多領導在講話的時候，都會強調這6個字，為什么？就是因為在很多情況下，一個集體的內部是不團結的，一個集體內部的各部門之間是不講大局的。這就如同現在中央強調科學發展觀，實際上反襯出各地方的發展存在著嚴重的盲目性、短期性、政績性，根本沒有絲毫科學性；同樣，中央強調發展循環經濟，建設資源節約型社會，實際上也是反襯了現在我們國家的各個地方，資源浪費嚴重，同樣的資源產生的效益是很低的甚至是負的，各地方為了各地方的利益，重復上項目，甚至根本不考慮當地的實際情況。我這里有一個數據，在外國都已經形成大規模汽車產業集群的時候，我國還有100多家汽車生產廠，分布在全國27個省、直轄市、自治區，有超過2000個市、地甚至是縣，都把汽車產業規劃成當地要發展的支柱產業，完全不考慮當地是不是具備足夠的人才支持、技術支持和產業配套支持。形成了中央強調中央的，地方干地方的搏羿局面。所以，有的時候，強調的話往往正是反映了還沒有做好。在真正需要講大局的時候，往往各部門都會強調自身的利益。最近，一些網站透露了中央下一步改革的信息，就是要在黨的十七大和明年的全國人代會之后，進行大部制的改革，如果我估計得沒有錯的話，這一次的搏羿又將是一次整體利益與部門利益的激烈較量，恐怕所面臨的局面是：所有的部長都支持中央的改革，都支持精簡國務院直屬的部委辦，但都支持的是精簡其他的部，而不是自己所領導的這個部。未來大部制改革能夠取得多少實質的成果，還有待觀察。縮小到一家電視臺，各不同部門之間，同樣存在著嚴重的利益搏羿現象。我想，這也就是有些當紅的主持人，雖然水平很高，但不能主持經濟頻道的節目一樣。”

果然如醍醐灌頂。岳父的一番話，讓方圓似乎一個悟明白了許多東西，雖然一時還不能十分清楚地表達出來，但方圓還是隱隱約約地感覺：學校的內部，各個分管副校長之間，各個部門之間；教育局的內部，在各分管副局長之間，在各科室之間，恐怕都是有這樣的搏羿現象存在。原來，講團結、講大局，其實就是真正的“官話”，就是因為存在不團結現象、存在部門利益高于集體利益的現象，才會反復講這樣的話。

電視臺的節目繼續進行。這個時候，配合著記錄片，一個西北歐知名手機品牌，被曝光某一型號的手機存在嚴重的質量問題，而且售后服務質量也無法讓消費者滿意。三段記錄片分別描述了3個消費者購買該品牌某型號手機時所遇到的質量問題以及售后服務不作為的問題。還有一段記錄片，是記者以消費者的身份向該品牌中國總部和地方分支機構了解該手機的有關情況，所得到的真實回答的錄音和錄相。

孔子田忽然又開了口：“小方，在中國銷售的手機品牌多不多？”方圓說：“多啊！”孔子田說：“說幾樣手機品牌，我聽聽。”方圓列舉了十幾種國產和外國品牌的手機名稱。孔子田說：“你對電視臺曝光的這一品牌手機印象如何？”方圓說：“非常好啊！我的許多同事都用這個品牌的手機，質量上沒聽說有這么嚴重的問題啊！”孔子田說：“那電視臺為什么放著那么多的手機品牌，偏偏選中了這一品牌的手機呢？”方圓說：“是啊，為什么會選中它呢？”孔子田說：“這就是學問所在啊！”看到方圓、妻子、女兒，都是一臉迷惑的樣子，孔子田心中有幾分得意：“說白了，利益的沖突是根本原因。對于任何生產商來說，有些部門是不能得罪的，是不能冒犯他們的利益的，否則這就是動了人家的奶酪，人家當然會找個合適的機會收拾收拾你！”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