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4、有一種感覺叫如梗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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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圓是整整忙了一個下午，才把上午大家交流討論的意見整理到學校計劃里。當然，計劃的主旨是一定要按照當初姚長青所講的意圖，其他人的意見，就是點綴或者叫補充。即便有些意見聽起來似乎很合理，但只要與姚長青的意見相左，那便不會融到計劃里。當然，方圓也確保了每一個人的意見里至少有一條是寫到了計劃里，畢竟這計劃將來是要當著全體教師的面宣讀的，如果發言的人沒有聽到自己的意見或想法在計劃里出現，即便他（她）不敢或者沒有說什么，但內心里肯定會不痛快，目標當然是方圓，而不會是姚長青。這一點方圓很清楚，做這樣的人，他不會去做。

開車回家的路上，回想起中午的工作餐，方圓的嘴角忍不住掛上了笑意。這一天中午，蘇進波毫不客氣地將了周素素兩次軍，每一次都讓周素素差不多下不來臺。第一次是點菜時，周素素進了門就說：“我點菜，大家先去房間。”蘇進波說：“要是你點菜，那就你付款買單。”一句話，頂得周素素啞口無言。蘇進波則看都不看周素素，說：“方校長，咱們倆去點菜。”

第二次將軍，是蘇進波點了菜，和方圓一起進包間，卻看到周素素坐在正沖著大門的位置，而董梅坐在她的右邊，顯示著周素素是主陪，董梅是主賓。蘇進波說：“周主席，可不能亂坐啊！今天沒有客人，大家都是一個學校的，誰級別高誰坐在主位上。今天董校長也在，方校長也在，你坐在那里，不合適吧。”董梅說：“我坐哪里都一樣的。”蘇進波說：“即便董校長不想坐，方校長也應該坐在那個位置，這也輪不到周主席啊！”方圓說：“理兒是這么一個理兒，但其實都是同事，坐哪里無所謂。”蘇進波說：“就是董校長和方校長不坐那里，也應該由誰付帳誰坐那里。今天的錢可是由我蘇進波來付帳，那也應該是我坐那里。”周素素是長期干辦公室主任的，這個理兒怎么不知道？這一下，整個午宴的氣氛與上午的氣氛差不多。最后當然是董梅坐主位，而方圓坐了副位。

可憐的周素素！方圓感嘆，一個快40歲的女人，當年21歲大專畢業進入學校，按說在社會上也混了快20年了，這些社會常識都沒搞明白嗎？人在這個世界上，有的時候不是靠干事麻利工作效率高就能獲得賞識與進步的。想想她今天說的話，這肯定會傳到姚校長的耳朵里，姚校長能不惡心？想想她今天做的事，讓學校這些中層怎么看，怎么想？別人不說，以方淑娟的智慧，絕對看得明明白白，田喬喬也是早就看透亮了，趙剛吃過去年與賈明走得太近的虧，恐怕方圓回家不久，就接到了姚長青的電話。他的語氣是平靜的，是親切的，想來與愛人苗姐之間溝通得不錯。姚長青說：“方圓，下午辛苦你了。”方圓一聽就明白了，學校的情況校長已經掌握得一清二楚了。方圓說：“不辛苦，這是校長給我的鍛煉機會，一定好好做才行。”姚長青說：“計劃寫得怎么樣了？”方圓說：“已經修改好了。把上午大家的建議、意見，納入到校長您的思維框架里，能夠豐富和補充您的想法的，加進來；與您的想法不一致的，全部作為不采納的意見，都沒用。”姚長青笑了：“與我不一致的不代表不好啊！”方圓說：“當初聽您談思路的時候，我就覺得您的思路特別好，站得高看得遠，而且措施明確，切實可行，一定能夠把我們學校新學期的中考戰役打好，讓我們學校的社會知名度再上新臺階。”姚長青笑著說：“想是這么想的，就怕做起來難啊！”方圓說：“校長，您現在在學校的威望，不是用權力，而是大家都自覺地擁護您。因為您公正客觀、愛護人才，同時您也給廣大的老師帶來了以前所沒有的福利，午餐啊，加班餐啊，還有每個月的考核獎，大家都認為您作為校長，是68中學最好的時候呢！”姚長青笑著說：“方圓，你怎么現在也學會拍馬屁了？”方圓說：“這可不是拍馬屁，我說的都是實話啊，都是以事實為根據的。”姚長青笑著說：“可是有人還是會造我的謠，說些不該說的話啊！”方圓說：“校長，您別放在心上。哪個地方都會有這樣的人，也不可能杜絕的。”姚長青說：“方圓，你今天很好，和蘇進波一起維護了我，我要謝謝你。”方圓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校長。我也是看不過去，才堅決地站出來。其實我也想我年齡小，資歷淺，站出來是不是合適。但我當時實在太生氣了，就忍不住說了幾句，把當時的場面引向了研究和討論計劃上來。”姚長青說：“你所做的，都不是白做的，我心里有數。我給你打電話，除了了解了解學校計劃的進展之外，也是想請你把白天的情況跟我說一說。”方圓說：“好的，校長，我一定如實地說。”

姚長青聽著方圓已經經過概括和歸納的敘述，腦海里的思路也更加清楚了。姚長青覺得自己的手都在顫抖——這是被周素素氣的。媽的，什么東西？我家里的事情辦公室主任是不能讓她干了，畢竟，辦公室是學校的領導核心協調辦事部門，校長有多少事都要通過辦公室來上傳下達，這作辦公室主任的，知道得更多。工會主席讓她干，心里也惡心著呢！工會主席作為學校的副校級干部，享受著副校級的待遇，也是轉任副校長的重要平臺；同時，由于工會還有一些經費，能給老師們創造一些福利，還是調和學校領導與群眾矛盾的重要窗口，工會的作用不可或缺。姚長青動了念頭：這工會主席，得讓蘇進波來做啊！蘇進波對自己的忠誠，通過這一次事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不重用他，還能重要誰？因為工會主席不具體分管教學工作，所以，還可以繼續讓蘇進波來擔任學校的總務主任，繼續把后勤的工作管好，相信蘇進波一定會很樂意的。唉，只可惜，工會主席是局直管干部，自己作為校長，可以架空她，卻不能免了她的職務；如果能夠免她的職務，現在老子就免了她！把蘇進波換上來！

放下電話，姚長青坐在了沙發里，點燃了一支煙。苗芊芊在臥室里已經睡了，這幾天她實在太疲倦了，當姚長青因為心痛因為憐惜同時也是因為苗芊芊最終選擇了丈夫和兒子，決定與苗芊芊和好的時候，苗芊芊的精神就徹底地松懈下來了，倒在床上就睡著了。姚長青決定今天晚上不去劉媚那里了。給劉媚發了一條短信，表達了歉意。劉媚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長青，你不是說好要過來的嗎？我都為你準備了晚飯，炒了幾個精致的小菜。”姚長青說：“對不起。家里走不開。不多說了，明天吧。”扣了電話，姚長青的思緒仍然不能從周素素造成的煩擾中走出來。

想到周素素是局直管干部，姚長青的心就痛起來。教育局已經在寒假調整了人事，下一波人事只能在暑假里調整了。看來，周素素這個人還不得不用啊！如果就把她閑起來，讓她來做工會主席，誰來做辦公室主任？人選倒是有一個，方淑娟——一個很細致很沉穩很敬業的人。可是，把方淑娟放到辦公室，誰能把教導處的工作擔起來？鐘雪，肯定不行，而且現在還要配備一個副的，最好是英語或看來，這個辦公室主任，還得讓周素素干一學期。下學期，本校沒有合適的人才，我從別的學校調一個進來吧。想到周素素還要擔心辦公室主任，姚長青真有一種如梗在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