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1、拉選票的不止俞思壯一個人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460節

新的一天開始了。這一天的《濱海日報》二版，刊登了對方圓代表的專訪。從吃早餐到正式開會，方圓前前后后接了十幾個電話，有老婆孔雙華打來的，有岳母打來的，有李國強打來的，有學校的同事打來的，也有自己的學生和學生家長打來的，甚至還有那個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聯系的越志彪，都打電話來恭賀。

這就是生活，這就是政治。在吃飯的時候，更讓方圓吃驚的是，團市委書記、市青聯主席畢全力竟然主動找到了方圓坐的位置，跟方圓共同進早餐。

畢全力與方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方方面面的事情，當然，祝賀方圓接受電視采訪、報紙采訪，這是重要的話題。在方圓的周邊，還坐著謝秉國、楊芳，畢全力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告訴方圓，手機開著，會打電話過來。

當著別人的面不能說，一定是秘密。自己跟畢全力在青聯會結束之后，再沒有任何接觸，這畢書記今天這樣熱情地祝賀自己，還親切地拍自己的肩膀，還要單獨跟自己通話，這里面包含著什么其他的含義嗎？

遇到事情多想想，現在已經成為了方圓的習慣。沒有辦法，短短三天的黨代會，方圓就已經經歷了太多的事情，不多想不行啊。這黨代會從一個側面講其實就像是一個漩渦，充滿了玄機，充滿了危險，充滿了機遇，充滿了微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話，一個安排，都透著神秘與奧妙，不多想也不行啊！昨天中午與岳父的交流，更是讓方圓受益匪淺，下午的采訪和晚上電視臺、今天早晨《濱海日報》相繼的播報專訪，讓方圓體會頗多。

在吃完飯，回賓館房間休息的路上，方圓就接到了畢全力的電話。畢全力說：“方校長，青聯成立之后，一直因為團市委的工作比較忙，沒有搞什么活動。這一次黨代會，我們也有許多位青聯委員當選了市黨代會的代表。今天晚上，市青聯在夢江大酒店搞一次聚會，希望你能參加。”方圓說：“謝謝畢書記。不過，我們這個組的代表，今天晚上也安排了活動，而且是黨代會第一天就定好的，我不知道能不能請假。”畢全力說：“完全可以的。各代表團晚上的活動，主要是為了加深代表們之間的了解與友誼，多參加幾個代表團的活動也是好的。你跟團長請個假，我想應該會同意的。”方圓想起了一件事：“畢書記，我們教育局孫書記是副主席，他也去嗎？”畢全力說：“我剛剛給孫書記打完電話，他也去。”方圓說：“好，我也爭取去。”畢全力笑了：“方校長啊，不是爭取，是一定。如果請不下假，我親自給你請假。”方圓說：“好的。”

方圓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那就是請孫紅軍給自己請假，他也去，他又是副書記，請假應該更容易些。但方圓沒有想到，自己卻被碰了一個軟釘子。當方圓遇到孫紅軍的時候，主動把畢全力打電話的事情向孫紅軍作了匯報。方圓說：“孫書記，您晚上去夢江大酒店嗎？”孫紅軍說：“當然要去。怎么說，我也是青聯的副主席，主席打了電話，我這個副主席不去，不太好吧。”方圓懇求地說：“孫書記，要不您向翟書記請假的時候，連我一起給請個假，好不好？”孫紅軍笑著說：“方圓，這件事啊，我看還是你自己請假比較好。我呢，是不方便給你請假的。”方圓有些詫異，但看到孫紅軍表情和藹，沒有惡意，卻不知道該不該追問到底是為什么。但方圓終于沒有問。孫書記不想代請假，必然有他的理由。

上午仍然是分組討論，不過，討論的內容已經從大會的報告轉到了候選人、監票人、選舉議程、選舉辦法的討論上。選舉的議程，選舉的辦法，都是由翟新文親口宣讀，每個代表手里都發了一張，叫作“討論稿”。翟新文讀完了，就征求大家的意見。這個時候，誰還會有不同意見。誰要是表達了不同意見，那絕對是腦子吃錯了藥，神經出了問題。方圓更是不清楚這里的道行到底有多深，不該說的話一概是不說的。

候選人名單一共是兩份，一份是市委委員的候選人名單，一份是市委候補委員的候選人名單。翟新文說：“同志們，按照黨的十六屆六中全會的精神，今后各級黨的領導機構選舉，要擴大差額選舉范圍，以進一步推進黨內民主。在本次黨代會上，我們的市委委員選舉、市委候補委員選舉，都實行差額選舉。這在濱海市前五屆黨代會上都是不曾出現的，也充分體現了濱海市委全面貫徹落實中央指示精神，這也是我市黨內民主的重要體現。希望各位代表認真地看一下手中的市委委員候選人名單和市委候補委員候選人名單。現在，請俞局長介紹一下每一位候選人的情況。”

這份候選人的簡介，只有一份，并沒有每一個代表每人一份。俞思壯拿起這份資料，開始宣讀。方圓看到了，這兩份候選人的排名方式不同，市委委員的候選人，是按照級別排的，第一個就是現任市委書記王國棟，第二個就是市委副書記、代市長宋云生。而市委候補委員的候選人，則是按照姓氏筆畫來排列順序的。為什么要這樣做呢？方圓不明白，也找不到人可以問。看看別的代表，都在專心的聽俞思壯宣讀，都在認真地看名單，方圓只好認真地看名單。

聽著聽著，方圓聽出一些味道來了，這市委委員的名單，的確是有講究的，從市委書記到市委副書記到市委常委到聽說可能當常委的副市長、區委書記，到市人大主要領導、市政協主要領導，到各區市縣的黨政一把手，到各大局局長或書記，基本上全是當官的，而且連個副處級的領導都沒有。在這份名單的后半部分，方圓赫然看到了韓素貞和翟新文的名字，這衛生局長俞思壯、體育局長柳東湖、科技局長薛仁清都在其中。只不過，韓素貞、翟新文、俞思壯的名字稍微靠前一點，而柳東湖、薛仁清的名字幾乎就是排在最后。這名單里還有一個熟悉的人名，那就是團市委書記畢全力，他的名字在中間部門，既不靠前，也不靠后。不過，在所有的市委委員候選人名單里，他大概是最年輕的一位吧。

這一回介紹候選人情況，因為人多，俞思壯足足讀了一個多小時。但俞思壯讀得很賣力，中間喝了好幾口水潤潤嗓子，大概也是讀得口干舌燥。讀完了之后，俞思壯有大松一口氣的感覺。翟新文笑著說：“各位代表，剛才俞局長讀得很辛苦，給俞局長一點掌聲，鼓勵鼓勵。”大家拍了拍巴掌。翟新文說：“本次市委委員選舉，差額度為10％，所以市委委員候選人名單61人，最終選舉市委委員55人。市委候補委員選舉，差額度20％，候選人10人，最終選舉市委候補委員7人。現在，請各位代表審議市委委員、市委候補委員候選人。有不同意見請舉手。”

岑文本教授舉起了手，讓方圓感到很詫異。翟新文笑著說：“岑教授，您有什么意見？”岑文本說：“黨代會不是要選市委書記嗎？怎么沒有市委書記候選人名單？”

嘿，這個問題，正是方圓奇怪的問題，現在有人愿意出頭問了。翟新文笑著說：“市黨代會，由代表們選舉市委委員、候補委員。在黨代會結束后，將召開第六屆市委第一次全體會議，參加范圍為市委委員、市委候補委員。在這次會議上，將選舉市委書記、副書記、市委常委。也就是2月2日上午，黨代會選舉市委委員和候補委員。黨代會閉幕后，下午將召開新一屆市委的全體會議，那時，我們的許多黨代表都返回各自工作崗位了，而只有當選市委委員和候補委員的同志才參加下午的會議。岑教授，現在明白了嗎？”

岑文本說：“我明白了。”不但是岑文本，許多人都明白了。

翟新文說：“各位代表，對這個名單有異議的，請舉手。”沒有人舉手。翟新文看了一圈，沉默了幾秒鐘，說：“如沒有異議，請鼓掌通過。”

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翟新文說：“現在，我們休息15分鐘，休息之后，我們將討論市紀律檢查委員會委員候選人名單。”

中間休息時間，翟新文陪著副市長鄧云聰站了起來。走到韓素貞的面前，翟新文笑著說：“韓局長，一起到門外放松放松吧。坐時間久了，還是有點累的。”韓素貞說：“是啊。”

方圓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主要領導都在，請假比較方便。方圓走到三個人面前，說：“鄧市長好，翟書記好，韓局長好。”鄧云聰笑著說：“小方，采訪不錯啊！記者問得好，你回答得更好。宋市長已經看到了有關報道，他是很滿意的。”方圓謙虛地說：“謝謝領導給這樣的機會，讓我說說心里話。”翟新文不太喜歡方圓這樣靠近鄧云聰，這有越級的嫌疑，但他的笑容更親切：“方圓，你過來找鄧市長有什么事嗎？”方圓說：“我不是找鄧市長，我是找翟書記、韓局長。”翟新文看了韓素貞一眼，說：“有什么事嗎？”方圓說：“上午開會前，團市委畢書記找到我，說晚上市青聯有一個活動，所有的當選黨代表的青聯委員，一起聚一聚，讓我參加。我是來向翟書記您請假的。”翟新文很滿意方圓的守規矩，其實教科文體衛組晚上的活動，參加也可，不參加也不能強求，但方圓知道向自己請假，這是對自己這個黨委書記更準確地講，是代表團團長的尊重。翟新文說：“好，你去吧。少喝一點，要時刻保持頭腦清醒，對不對？”方圓說：“對。”

請好了假，方圓趕緊離開。方圓聽到鄧云聰笑著跟翟新文、韓素貞說：“小畢這個時候也急了，畢竟是年輕人啊！”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