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小算計里的大倫理

見到父親讓自己買車，孔雙華也興奮起來：“方圓，你說，我們買一輛什么車好呢？”方圓說：“車你為主開，我平常開得少，你喜歡什么樣的車，就買什么樣的車。我呀，就有一點建議。”孔雙華說：“你說。”方圓說：“車不能太矮，假如爸爸坐的時候，或者我開的時候，別頂頭就成。”孔雙華說：“這沒有問題，肯定不會買夏利或QQ這樣太小的車。”孔雙華對孔子田說：“爸爸，是不是這30多萬全花上呢？”孔子田說：“你這孩子，真不會過日子。你學了駕駛證，基本上還沒有開過車，人家方圓總是還開過學校的車。所以，買一輛10萬左右的就可以，練練手，等以后練好了，再給你換更好的車，好不好？”孔雙華說：“好啊，好啊！等換了新車，這淘汰下來的就給方圓開。”

方圓臉色一變。人總是有自尊的。上一次方圓曾經因為孔雙華不尊重他方圓的尊嚴，而差一點決定鬧掰，是孔子田的協調才讓孔雙華認識到她的錯誤。這毛病好了一小陣兒，再加上孔雙華的懷孕，讓方圓漸漸淡忘了這些不愉快，但今天晚上，孔雙華已經是不止一次傷害他方圓的自尊心了。

孔子田也覺得孔雙華的話有些刺耳，但孔媽媽似乎根本沒有聽出這話里還有別的意思。孔子田把眼一瞪：“小華，你這是說的什么話？什么淘汰下來的車給人家方圓開？這是什么道理？夫妻之間是平等的，相互尊重的，憑什么人家方圓開你淘汰下來的車啊？”孔雙華一窘，似乎也意識自己說錯了話，把舌頭伸出來一下，對方圓說：“我不是故意的。”

方圓的心頓時舒暢了許多。有一個通情達理的岳父，還是能讓自己的委屈得到舒緩，但這孔雙華，似乎越來越有優越感了，經常把他方圓看成是家庭中的二等公民，這讓方圓的心里實在是憋氣。////方圓平和地說：“雙華，夫妻之間你敬我愛，才能讓感情更好。你說這樣的話，作為男人，我會大度地包容，但我的心里的確很難受。”孔雙華先是驚詫地望著方圓，接著又一頭貓進方圓的懷里：“老公，對不起，我真地不是有意的。”方圓說：“我知道。”

方圓的心里老早就有了要給父母每個月寄錢的想法。在過去4年里，方圓曾經多次跟父母提到要給他們寄錢，但父母的態度是一致的：自己好好攢著錢，好在濱海買房、結婚，現在不要錢。如果想孝順爸媽，就等結婚以后再說。結婚了，有自己的生活了，經濟收入上也不用擔心，更應該給父母寄錢。有岳父的睿智大度，有孔雙華這個時候有一點點負罪的心理，何不趁這個時間把這件事給辦了呢？畢竟，如果孔子田說：“方圓，雙華她是無心的。她從小在蜜罐里長大，有些方圓你還真是要多擔待她。”方圓說：“沒事的，爸。”孔子田說：“買車的事情，你們商量著辦吧。先去看車，看好了車型、款式、顏色，買車就不用你們管了，什么買車、交稅、掛牌、上保險，這些事情我安排濱海大學行政處的同事處理就成。下周六周日就去看吧。最近沒有車，早晨小華就我和一起上班，小周先把你送到圖書館，然后再送我。”孔雙華說：“嗯。爸，你也不要走太早啊！記得，跟我們文化局的周局長說說我懷孕的事情。”孔子田笑著說：“我答應過的事情，還有什么時候沒有辦過嗎？”

方圓說：“爸，媽，雙華，我還有一件事想跟你們商量商量。”孔雙華從方圓的懷里掙脫出來，問：“有什么事？快說。”方圓說：“爸，媽，雙華，你們也知道，我的爸爸、媽媽就是兩個普通的農民，平日里也沒有什么正經收入，種一點地僅僅能滿足口糧，有飯吃，那點小收入也就是靠我的兩個姐姐孝敬孝敬，再就是到山里采點牛毛廣、山蘑菇、松子、五味子什么的。我作為他們的兒子，他們含辛茹苦地把我養大，供我上大學，掙的那點錢基本上都花在我和兩個姐姐的身上，他們好日子沒有享受多少，苦倒是吃了不少。”

孔子田和孔媽媽點點頭。孔雙華忽然是像悟出什么似的，大聲說：“方圓，我可不同意你爸爸、媽媽搬到濱海來住，你爸爸媽媽那些生活習慣我可真受不了。”

聽了這話，方圓的心里難受極了：這像是一個兒媳婦說的話嗎？俗話說：愛屋及烏。這孔雙華既然口口聲聲說愛他方圓，那為什么對他方圓的父母就這樣排斥呢？

孔子田心里也擔心這親家到濱海來。方圓是不錯的，但不代表親家也不錯。方圓是冉冉升起的教育政界的新星，而親家呢，是沒文化的農民。但孔子田這個時候不想表達自己的態度，他嚴厲地喝止了孔雙華：“小華，你亂說什么呢？我和你媽媽是你的父母，方圓的爸爸、媽媽，也是你的父母啊！孝敬父母，是天底下每一個兒女應盡的責任和義務，方圓能這樣想，能這樣說，說明他是有孝心的。小華，如果方圓對待我和你媽媽，也像你對待方圓的爸爸媽媽那樣，你心里會好受嗎？”

孔雙華“哇”的一聲哭了：“為什么說錯話的總是我？”孔子田嚴厲地說：“因為你說話時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孔媽媽心疼女兒，但也對孔雙華剛才說的話有些不滿，說：“小華啊！做事、說話，都要將心比心，爸爸的態度雖然嚴厲，但說得很孔雙華似乎格外關心孩子，聽到孔媽媽的話，就止住了哭聲，但還是小聲地嘟囔了一句：“爸爸偏心眼兒。”孔子田壓了壓語氣的粗重程度，和緩地說：“爸爸不是偏心眼兒，而是站在理的一邊兒。”孔媽媽說完了孔雙華，回過頭又批評孔子田：“子田，你也真是的，就不能好好說。小華懷孕了，保持心情好很重要。就是小華做錯了，你心平氣和地說，小華不也正容易接受嗎？”

方圓說：“謝謝爸爸、媽媽這么理解。小華是有口無心，她只是把她內心的想法說出來，但并沒有聽我的意思。爸，媽，小華，養兒防老，是一句古話，我這做兒子的，遠在幾千里之外，不能在父母面前盡孝，是我不好。所以，我想，每個月給老人寄些錢，改善一下父母的生活條件，讓他們有個零花錢，讓他們在生個小病的時候，也能請得起醫生，不知道爸爸、媽媽、小華是不是支持我？”

孔子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不來濱海就成，其他什么都好說。孔子田點點頭：“方圓，你心里這樣想，我真地很高興。你是一個有孝心的好孩子，我支持你。”孔媽媽說：“我也支持。孝敬父母是天下兒女都應該做的事情，小華的爺爺、奶奶在世的時候，我們每個月都給老家寄錢呢！就是現在，小華的堂弟讀大學，家里拿不出那么多的學費，也是我和你爸給的，一年少說也要5000吧。”孔雙華說：“既然這樣，那我也支持。老公，你準備一個月寄多少呢？”方圓看了看三個人，真想說得多一點，但這樣的事情，尤其是在這樣的家庭，見好就收才是最佳應對之道。方圓想了想，說：“我想，一個月寄300怎么樣？逢年過節，或我父母的生日，就另外再寄一點。”孔雙華又一次吐了舌頭：“這么多呀！”方圓心里壓著火：什么叫多，你買一套玉蘭油化妝品就得好幾百，買一件衣服也得好幾百，寄300還叫多？看來，以后還真得攢點私房錢了，指望孔雙華是徹底指望不上了。

孔子田說：“不多，我覺得方圓說的，挺合適的。我支持。”孔媽媽說：“嗯，一個月300，算一處，不過一天10元，親家即便是一天10元的標準，也不算多。”孔雙華說：“好吧，300就300吧。”方圓說：“謝謝爸、媽、小華的支持。我有一個想法，就是每個月寄錢的時候，以小華的名義寄，好不好？”孔子田點點頭：“你想得很細，好，就讓小華寄吧。”方圓說：“寄錢的時候不一定小華親自去，我可以拿著小華的方圓簡直要被這孔雙華給氣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