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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咬牙支撐
或許是轎車里因開了空調的溫度與外面燥熱的天氣相差太大,或許是方圓連續幾周的加班工作讓身體太疲乏而抵抗力下降,或者是中考結束后方圓并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又連續兩天帶著68中學的部分老師參與了濱海市教育局教研室和教育科組織的試卷批閱工作進一步加劇了這身體的疲勞,當周日晚上方圓從教研室趕回學校,在宿舍給孔雙華打了一個電話說了說批卷的情況之后,連臉都沒有洗就睡了。
一覺醒來,已是星期一的清晨。鼻子不通了,頭渾渾噩噩,渾身倦乏得哪里都疼,一點起床的力氣都沒有。方圓想到這些日子更多的精力都用在了學校的中考上,對自己所教的兩個班用的精力不是特別的多,心里對這些孩子們總是感受虧欠他們太多。李國強說的話還縈繞在耳邊,是啊,必須要把更多的心思用在學生身上,用在教學研究方面,而自己每天疲于應付,這會讓自己變得平庸的。
咬著牙起了床,洗臉、刷牙、泡了一包方便面,方圓就急匆匆地趕到教室,給學生們上了一節早自習。見著學生親切不必說,想想這些日子虧欠學生得太多,站在講臺上的方圓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體非常不舒服,給學生們講得很起勁。轉眼預備鈴響了,方圓依依不舍地離開學生,跑到教導處拿了本子和筆,就往校長室趕。
校長室里的人除了方圓,都齊了。董梅第一個注意到方圓的臉色不太好。董梅說:“方圓,今天不算熱,你怎么這么多汗啊?不對呀,你臉色也很不好,是不是病了呀?”
這時,大家才注意到,方圓的臉色真地不太好。姚長青關切地問:“方圓,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沒事的,校長,我早上起來的時候,感覺頭有點疼,鼻子有點塞,渾身沒有勁兒。現在好多了。”
“方圓,要是你覺得不太好受,趕緊去醫院,可不能耽誤啊!”
賈明說:“小方,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身體病了,一定要早治,把病消滅在萌芽狀態最好。”
“謝謝領導的關心,我覺得沒事呢!”
一個多小時的校務會上,姚長青重點表揚了各位干部在準備中考期間付出的努力,最后表示,初一初二的期末考試也要來到了,分管的領導最好也能靠上抓一抓,讓這些低年級的學生能夠為將來讀初三打好基礎。
方圓幾乎沒有聽進去多少,什么叫腦袋湯水不進,現在這種狀態就是。校務會結束,方圓回到辦公室,方淑娟給他倒了一杯熱水:“方圓,要不你就不要上三、四節課了,我給你安排代課,讓其他老師上。你還是去醫院看看病吧。”
方圓說:“謝謝,我趴趴就好。梁老師,麻煩你一件事,離上課還有5分鐘的時候,你喊我一聲啊!”
“方主任,你這個樣子,真要去醫院,不能堅持啊!”
課是要上的。方圓堅持著上完了兩節課,拖著沉重的兩條腿回到教導處。教導處沒有人,方圓又趴在桌上,覺得更難受了。得去掛個吊瓶啊!可是自己實在走不動,哪怕是去離學校最近的長征醫院。手機響了,方圓打開,是孔雙華。“雙華。”方圓有氣無力。
“方圓,你怎么啦?你病了嗎?”孔雙華是初三老師,已經放假在家休息,聽到電話里方圓的聲音很憔悴,頓時著急起來。
“我沒有事,雙華,感覺有點疲勞而已。你放心吧。”
方圓強打精神,又跟孔雙華說了幾句體己的話,放下電話。
方淑娟推進進來,手里端著教師食堂用的大不銹鋼食盤。看到方圓趴在桌上不說話,心里疼得不行。她把手中的食盤放在方圓前面,又給方圓續了一杯水放下,這才開口說:“方圓,起來吃點飯吧。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是不行的。”
方圓抬起頭,看著目不轉睛凝視著自己的方淑娟,心下感動:“謝謝,我好像吃不下。”
“方圓,一定要多吃才能抗得住這病。吃完了,有力氣了,我陪你一起去長征醫院掛上一只吊針。下午,你也別去上課了,我安排別的老師代課。你這個樣子,我心里真地很難受啊!”方淑娟說著,眼圈就紅了,但強忍著,沒有讓淚流出來。
方圓懂得方淑娟的心,想到自己與孔雙華戀愛就是在一次一次地傷害方淑娟的心但又無可奈何中國的的婚姻制度是只能娶一個妻子,方圓覺得自己對方淑娟虧欠太多。
“淑娟,謝謝。我吃,我使勁吃。”
喝了口水,方圓努力地吃飯,還不錯,飯全給吃上了。方圓很快覺得好像有些力氣了。他喝了幾口水,對一直默默注視自己的方淑娟說:“淑娟,我好多了,你去忙吧。”
“不,我得陪你去掛上吊針。”方淑娟并不想這樣離開,畢竟,她從內心就希望方圓別得病,早點好。
“好吧。那我掛上吊針你就回學校。下午第一節課如果我不能回來,你就安排調課,我第三節上課。”
正說著話,姚長青推門進來。看到方圓面前已經空了的食盤,姚長青說:“嗯,吃了東西才會增強抵抗力。方圓,如果覺得身體難受,下午就回宿舍休息休息吧。這些日子把你累壞了,我心里清楚呢!”
方淑娟說:“校長,我準備陪方圓去長征醫院檢查一下,如果需要,在長征打個吊針。”
“好,去吧。”
或許是這一個吊針起到了效果,或許是方圓年輕抵抗力強,方圓從醫院里出來,明顯感覺好了許多,精神狀態也比上午不止好一倍。讓期末考試取得比較好的成績占據了方圓的心,他決定先忙工作,除非自己病倒,否則就是一邊治療一邊堅持正常上課。
轉眼到了星期五。四天來,方圓一直推說工作忙沒有去孔雙華家,孔雙華在家里的幾次抱怨被都被孔子田批評,有苦說不出。周五的早晨,孔雙華早早地趕到方圓的宿舍。已經7點了,方圓的宿舍竟然還倒插著門,門口掛著一袋豆漿和幾根油條。方圓這是怎么啦?這早餐是誰送的?
孔雙華急急地敲門,“咚咚咚”的敲門聲吵醒了還渾渾噩噩的方圓。太疲勞了,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似的,鼻子依然堵著,使勁地吭哧幾下算是稍微的暢通了一點。他大聲喊了一聲:“誰呀?是淑娟嗎?我馬上起來。”
什么?淑娟?是方淑娟吧?嘿,叫得這么親熱,是不是我這幾天不在學校,他方圓又跟方淑娟好上了?孔雙華不由地醋意大發。
在外面焦急等待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孔雙華覺得心中的怒火幾乎無法控制:好哇,怪不得這幾天都不去我家,怪不得這幾天打電話一直在敷衍我,幾句話就斷線,原來是在學校里跟別人好上了。心里急,忍不住又敲了幾下門。
門的插銷終于響了。方圓打開門,說:“什么事這么急啊,淑娟?”
話說出口,人卻呆在當場。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方淑娟,而是孔雙華。
孔雙華嘿嘿地冷笑著:“方圓,叫得挺親熱啊!淑娟,淑娟,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在叫誰呢?”
方圓十分的尷尬。“雙華,你來啦,快進來吧。”
孔雙華站著不動。她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方圓,原本是想看看他有些什么異常,是不是真地與方淑娟有什么瓜葛,這一看,卻嚇了孔雙華一大跳。
“方圓,你這是怎么了?才幾天的功夫,你怎么瘦了一大圈?你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雙華,進來吧,我們在屋里說。”方圓覺得有氣無力。
房間里的氣味很不好,也顯得凌亂不堪,讓孔雙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方圓,你病得這么嚴重,為什么不和我說?我媽媽是醫生啊!”看到坐在床邊的方圓,孔雙華也坐在了他的旁邊,拉起方圓的手。
“雙華,我沒事。這幾天掛了四個吊針,已經感到好多了。”
“什么?”孔雙華大吃一驚,“你已經掛了4個吊針,我看看。”
果然,方圓的左手上有四個清晰的針眼,有兩個針眼還有一點發青。孔雙華眼淚立刻涌出來了。“方圓,你不把我當作你女朋友,這樣的事情也不跟我說,你是不是把別人當作你的女朋友,把我當外人哪?”
方圓看到孔雙華的淚水,心里感動:“雙華,我的手很臟,你自己拿衛生紙,擦擦眼淚。我怎么會把別人當作女朋友呢?你就是我的女朋友,這一點我毫不含糊。之所以不告訴你,一是怕你擔心。你這些日子帶畢業班很辛苦,在家休息休息多好。如果知道我病了,你肯定會來學校,就不能好好休息。再者,我現在不能倒下,我至少要堅持到給學生考完試,我要走了,誰給學生組織復習?我自己教的學生我最有數,別的老師來教,不是教不好,而是不十分掌握每個學生的具體情況。所以,雙華,你別怪我。我要是告訴你,你看到我病了,肯定會告訴媽,媽肯定會讓我去濱海醫學院附屬醫院去,搞不好還要住院。你說,學生沒考試,我能住院嗎?”
“可是,你現在身體這樣差,再這樣干下去,不病倒才怪。”
“雙華,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和后天,我能夠休息休息,到了周一,我的病肯定就好了,你放心吧。時間不早了,我得抓緊時間吃點飯,要到教室里去了。”方圓說,“你先坐一坐,我去洗洗臉。”
方圓起身,把豆漿和油條拿進來,豆漿倒在水杯里,油條放在桌上,接著端起臉盆直奔洗手間。
孔雙華看著這油條和豆漿心里有就氣,肯定是方淑娟拿來的。不行,以后不能讓方圓再住學校了,離方淑娟住得太近,如果她天天給方圓打早餐,打來打去,要是哪一天打出了愛情的火花,那不麻煩了?孔雙華越想越氣,順手把油條拿起來,撕扯爛,扔進門的垃圾桶里。
孔雙華坐在床上生悶氣的時候,方圓回來了。他坐在桌前,正想吃飯,可是卻發現油條不見了。方圓奇怪地問:“雙華,油條我剛才明明放在這里的,這油條哪兒去了呢?”
孔雙華沒好氣地說:“被我扔在垃圾桶里。”
211、早餐風波
方圓聽到孔雙華說把油條扔在垃圾桶里,心里十分生氣:這是在浪費糧食,更是在傷害買油條的人啊!對于孔雙華平常生活中的不拘小節、自作主張,方圓已經忍受了許多。想到這幾天來一直得到方淑娟無微不至的關心與幫助,看著垃圾桶里那已經被撕成幾段的油條,方圓心下惱怒孔雙華,但也理解,可能是孔雙華吃醋了,畢竟,自己有病不跟女朋友說,而是接受另外女子的照顧,的確是讓當事人理解起來自己有點不明不白。
當下,方圓走到桌前,對著還有些氣鼓鼓的孔雙華說:“雙華,你把油條扔了,我吃什么呀?”
“我一會兒給你去買。反正我上午也沒有什么事情,過一會到家樂福超市去一趟。”
“好吧。你說如果你不把油條扔了,我現在吃吃就不用你再跑腿了。”
“油條有什么好吃?我從來不吃油條!媽媽說了,油條除非自己炸的,都沒有辦法吃,那些炸油條的小攤販,炸油條的油很有可能是來歷不明的地溝油、剩菜油,因為成本低,他們也用不起好的菜籽油、花生油。就是個別大一點的飯店用了棕櫚油,那些油也不可能炸一次油條就扔了不用,而是反復炸成百上千次。想想用這些亂七八糟的油炸出來的油條,里面有多少致癌的東西啊!”
“雙華,你說得對,以后我不吃油條了。”方圓順著孔雙華的話回答道,心里也很認可孔雙華的話——現在的油條的確能吃的不太多了。
“最近的報紙你可能忙得沒有看,上一周的《濱海都市報》已經公布了有關部門對油條抽檢的結果,全市那么多的油條攤點,只有24家合格,其他的不是含鉛過標,就是用洗衣粉代替明礬,想想都很惡心。”
“是啊!現在的商人,黑心的太多。”
孔雙華原本準備接受方圓的質疑,甚至是狂風暴雨,她也想好了一肚子應對的詞句,現在,方圓這樣心平氣和地順著自己,心里的嫉妒和憤懣消散了許多。她說:“豆漿是健康食品,你喝了先去教室吧。我這就算是跟你請假了,出去給你買飯。”
說完,孔雙華背起包就要走,在出門的時候,對方圓叮囑道:“這件事我一定會跟媽媽說的,你明天和我一起,到媽媽的醫院去檢查檢查。”
孔雙華是關心我的,方圓心里想。
喝完了豆漿,看看手表,已經7點30多了。急匆匆地趕到教室,學生們已經在葛峰的組織下開始自習了。葛峰坐在講臺前的椅子上,專心地看著書,這讓方圓心里感到很踏實。現在的孩子不好管,特別是初中生,一個一個叛逆心理都特別強,但這一班孩子,有了葛峰這位班長,無論外面風雨飄搖還是喧鬧一片,初二四班的學生們都該干啥就干啥,井然有序。
見方圓進來了,葛峰站起來,來到方圓跟前,說:“方老師,你最近身體不好,去休息休息吧,我們自己能夠管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