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2
200、有錢能使鬼推磨(一)
方圓回到教導處,梁萍說:“方主任,姚校長叫你到校長室去一下,剛才他電話過來,我跟他說你中午和張軍強出去了。姚校長說你回來以后,立刻到校長,他有急事找你。”
方圓不敢怠慢,連忙沖出教導處,直奔三樓校長室。
輕輕地敲了敲門,在得到姚長青“進!”的答復后,方圓推門走進了校長室。校長室里還有一個人,這個中年男子長得很胖,上檔次的西服雖然只系了一個鈕扣,仍然擋不住他那那圓鼓鼓的肚子蓬勃欲出的態勢。看見方圓進來,懶洋洋坐在那里的他竟然滿面含笑的站了起來,迎著方圓走了過來:“你就是方主任吧!這么年輕就當上了正的教導主任,真是蓋了帽了。”
方圓跟來人握了握手,說:“你好。”
姚長青連忙介紹:“方主任,這是初二五班越進同學的爸爸,越總。”
“別叫我越總啦!我是個大老粗,就叫我老越;如果看得起我,叫我一聲越哥!”
“越總,您太客氣了。越總您請坐。”方圓轉身臉,恭敬地問姚長青:“校長,您找我什么事?”
“是關于越進同學轉學的事情。”姚長青平靜如水,讓方圓看不出他是什么態度,“你是教導主任,管學生轉進轉出的事,所以把你叫過來。你也先坐下吧。”
“好的。”
姚長青看了看越進的父親,又看了看方圓,說:“越總其實呢是不想把越進轉到其他學校,他是想把越進轉到你班,找你來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這樣做可行不可行?”
方圓看了看姚長青,又看了看越進的父親,說:“學生已經安排好了班,又已經上到初二,再換班,這沒有先例。”
“越總你看怎么辦?”姚長青微笑著對越進的父親說。
“姚校長,這有什么難辦的?我當時跟楊校長說,只要同意把越進轉到方主任班,我愿意學校3萬。當時楊校長不同意,我說只要你能答應,我愿意68中學5萬。現在楊校長走了,但我說的話還是要算數的,姚校長你看成不成?”
5萬?組織一次全體老師外出旅游的錢都夠了。姚長青是真動心了,媽的,錢可真是個好東西,學校沒有錢,校長沒威信;學校有了錢,我姚長青那可就說東就是東,指西便是西。濱海5中的劉明憑什么那么狂妄,不就是因為收的擇校生多,錢多腰就粗唄。我姚長青如果把68中學的教學質量連續三年都進步,進入全市前5名,我也收許多的擇校生,我也可以與劉明拼一拼嘛!
姚長青看方圓,眼睛里是征求的目光。他希望方圓能給自己一個肯定的回答,但也明白:讓上到二年級的學生突然轉班,后果不堪設想。要是別的家長都要求把學生轉到方圓班,方圓班的教室坐得下嗎?上一次不是有十幾位家長要求把學生轉到方圓嗎?如果不是楊芳處事老練,還不知道現在是怎樣的結果。現在,自己有這個勇氣破一回先例,讓越進轉班,收下這急需的5萬元嗎?
方圓也在思考。他已經看出來了,姚長青是真想拿這5萬元,學校也的確需要更多的錢也支持學校的發展。怎么辦?如果轉了,后果很嚴重;如果不轉,姚校長這里怎么交待?
兩個人都不說話,可把越進的父親急壞了,他蹭地站了起來:“姚校長,方主任,怎么著,還嫌錢少啊!你們也不能太黑了呀!越進怎么說就差一年畢業,你們不能訛人哪!”
姚長青連忙說:“越總,您別著急,現在方主任不說什么,就是因為這樣做不符合規定,我們不是也正在想辦法嘛!”
越進的父親這才坐下。
方圓開了口:“越總,如果直接把越進轉到我班,恐怕真地不行。市教育局不允許是一方面,學校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如果允許越進轉到我教的班,如果全年級除了我之外的9個班全部要求把孩子轉到我班,我一個人教得過來嗎?我所在的初二四班教室能盛得下這么多學生嗎?如果家長都提出這樣的要求,并且攀比越進,憑什么越進可以,我們的孩子不可以?學校和學校領導會很難做的。”
“方主任,我可是5萬元的啊!”
姚長青也覺得方圓說的問題一旦發生,的確很嚴重,他也猶豫了:要不,這5萬就不要了吧。到時候如果事情沒處理好,錢是得著了,卻惹了一身騷,實在不值得。
越進的父親騰地又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姚校長,你看看,你怎么就這么不好說話呢?當初楊校長可是答應得很爽快,畢竟,我只有一個心思,就是希望越進能跟著一個好班主任,跟著一個好老師,越進好了,學校也得了5萬元了,這是一舉兩得的事,又有什么難呢?”
看到越進的父親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姚長青平和地說:“越總,說實話,學校的經濟不是很寬裕,特別需要錢。政府的財政投入也僅僅能保證老師的工資,其他的學校開支,很大程度上要靠學校自己想辦法。所以,你要通過某種方式學校,學校是很歡迎的,這也體現了你這個企業家關心教育、支持教育的博大胸懷。我看方主任說得對,直接轉的確是不行,畢竟還有三百多雙學生的眼睛在瞪著呢,他們背后可是更多的家長的眼睛啊!你先別著急,我們坐在一起,再商量商量,看看有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姚長青心有不甘,他真希望方圓這個時候能想到一個好方法,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這件事沒有叫其他人,是他覺得學校里再也找不出一個讓方圓這樣做事縝密的年輕人,另外方圓做教導主任,就是負責轉學的,也是理所應當來做好自己的參謀。
方圓聽到姚長青說“再商量商量,看看有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知道姚長青是真想收下這5萬元,畢竟,初三馬上要畢業了,如果成績好,獎金是馬上要兌現的,錢現在是越多越好啊!
方圓說:“越總,姚校長,我有一個笨辦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有錢能使鬼推磨(二)
越進的父親又忍不住站了起來,說話都有些結巴了:“方,方主任,你有什么好主意,快講!我,我都急死了。”
方圓對姚長青說:“校長,您說有沒有這樣的可能,先把越進轉到別的學校,參加別的學校初二的期末考試,暑假的時候再從別的學校轉回來,這樣就不算是調班了。從外校轉進來以后,直接把越進安排在初二四班,我想,這樣是不是不算調班,而算是從外校調入后重新安排班?”
嗯,這倒是個好方法。姚長青真是覺得有方圓做自己的幫手,這學校里什么疤瘩頭的事情,都找方圓商量商量準沒有錯!怪不得楊芳喜歡他,怪不得翟新文喜歡他,怪不得有好幾個女孩子一起喜歡他,甚至連董梅那個少婦也蠢蠢欲動。這方圓,當自己的幫手絕對不錯,年齡段差得也不錯,差十五、六歲,對自己的位置也沒有什么威脅,培養培養倒真是不錯,還能賣翟局長一個大大的人情,如果翟局長能夠成為教育局的黨委書記,那這個人情更是賣得有價值。姚長青正要張嘴表揚方圓的方法不錯,這越進的父親早就按捺不住心里的興奮,緊緊地握著方圓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去拍方圓的肩膀:“小方兄弟,啊不,方主任,你這一招曲線救國可真是絕招啊!就這么辦了!”
方圓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他看看姚長青,等待姚長青的表態。人怕出頭豬怕壯,自己剛才這個主意,其實是鉆了濱海教育系統轉學的一個漏洞,明顯是屬于打擦邊球,他也擔心姚長青會因此對自己有別的看法。
姚長青說:“方圓,你的辦法也是在當前沒有其他更好辦法的前提下最好的方法。越總,你把越進準備送到哪一所學校過渡一下啊?”
越進的父親說:“姚校長,求求你,別老總老總的叫,就叫我老越,或者叫我越志彪就行了。”
“越總,稱呼是次要的,關鍵是我們能讓越進能夠最終跟著方主任讀書,您說對吧。”
“那是,那是!”越志彪此時滿臉笑容,剛才這焦急伴著急躁的神情早已消失無蹤,他伸出手,緊緊地握著姚長青的手,說:“姚校長,謝謝啊!謝謝啊!”
姚長青心道:“你學范偉也實在學得像。”嘴上說:“越總,我們還是要考虎把孩子送到哪一所學校臨時過渡一下,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期末考試了,轉就快轉,別耽誤了孩子的期末考試。”
“那是,那是!”越志彪的腦袋跟顛起來的足球似的,上下大幅度地擺動,全然沒有一個老總應有的涵養與尊嚴,“不過,姚校長,你幫忙幫到底,反正是臨時過渡,哪一所學校都行啊!”
姚長青坐下后,在椅子上想了一想,說:“越總,這樣,我給你聯系一所學校,這所學校的校長是我的好朋友,我直接把話挑明,讓孩子在他們學校呆到8月,并參加今年他們學校的期末考試,到8月時,我們再把越進轉進來,你看好不好?”
“那好,那好。”越志彪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對著姚長青堆滿諂媚的笑。“全聽姚校長安排,姚校長安排越進到哪里,越進就去哪里,我相信,姚校長一定會把越進安排好。”
越志彪轉過身,對方圓再次伸出手:“方主任,那麻煩你了,我家越進對你那可是崇拜得五體投地,天天在家念著你講話怎樣怎樣好,現在,你又幫著我老越想出這樣的好主意,我真要好好謝謝你呀!”
“越總,別謝我。要謝就謝姚校長!我是姚校長手下的一個小兵,姚校長吩咐的事情,我照做就是。”
“姚校長,今天晚上,我擺個面子,請請二位領導,我再叫上我的幾個朋友,我們一起聚一聚,希望你給老越這個面子。”越志彪心里痛快,兒子的事情經過這些多曲折,很順利地辦好,這的確是一件高興的事情,請請學校的校長,和自己兒子未來的班主任,那5萬都掏了,這點錢又算得了什么?
姚長青正想客氣推辭一下,接受邀請,方圓說了話:“越總,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真有事,不能去了。要不您單請姚校長去,我就不去了。”
嘿,這方圓是不是太狡猾,怕惹事上身啊?姚長青心里有點不痛快:我這是信任你,讓你參與這件事,你卻好,怕沾麻煩吧。那不行,既然這件事的主意是你出的,怎么也要把你拉到這艘船。萬一出了什么事,我姚長青最多有個把關不嚴的錯誤,其他的責任全都推到你方圓的身上。
姚長青呵呵地笑道:“方圓,今天晚上越總是真心實意地請咱吃個飯,晚上學校不用加班了,我們就一起去見見各路的英雄。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這也是我們辦好學校的需要啊,對不對?”
“校長,今天晚上不是加班的事情,是孔雙華的父親也就是我未來的岳父他老人家有事找我,我必須去的。”方圓決定不兜什么圈子,實話實說。
越志彪一聽,哈哈大笑:“方兄弟,啊不,方主任,跟老丈人見面,什么時候見都可以,咱們兄弟在一起聚一聚,明天再見老丈人來得及。”
姚長青這時才知道他是誤解了方圓。
方圓說:“我這準岳父工作太忙,平常根本沒有時間在家吃晚飯,他今天晚上抽出時間來見我,非常不容易,所以,越總、校長,我今天晚上必須要去孔家,不好意思。”
越志彪說:“你老丈人架子挺大啊!你這個女婿可不好當!方兄弟,你這老丈人做什么的,這么牛?”
姚長青說:“方圓的岳父是濱海大學的副校長。”
“什么什么?”越志彪結巴起來,“姚校長你說方兄弟的老丈人是濱海大學的副校長?”
“是啊!”姚長青看著越志彪的樣子,感到有些奇怪。
“方兄弟,我的方兄弟啊!”越志彪緊緊地握住方圓的手,“咱們今天的聚會是小事,你去見你丈人是大事。咱這聚會,改天再辦,改天再辦!方兄弟,希望有機會你給引薦引薦,讓俺老越有機會拜見拜見你的校長老丈人。”一副奴顏婢膝的樣子,讓方圓和姚長青都有些奇怪:這越志彪怎么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三)
越志彪是濱海一家有名的私營公司老板,本人文化程度不高,但膽子大、敢闖敢干,當年曾組織過一個全國走穴的歌舞團,掙了第一桶金。回到濱海后,組建了濱海青藍綠化公司。這綠化工程、土建工程,一般說來利潤高、風險大,如果沒有一點黑社會的背景,在工地上是會經常被勒索、敲詐的;如果沒有一點政府和社會關系,那綠化工程、土建工程基本上中標的可能性很小。越志彪小學沒畢業就輟學了,從小就跟一群社會混混們在一起,所以濱海幾個知名的大哥,都跟越志彪稱兄道弟。有了這個背景,越志彪承建的綠化工程,比其他綠化公司自然多了許多的優勢,只要攬下活兒,一般是沒有社會小哥敢在越志彪的地盤上撒野,所以幾年下來,越志彪的公司規模越做越大,已經擁有了國家二級資質,成為濱海當地最有名的綠化公司之一。公司規模大了,越志彪的苦惱就越來越多,說起公司管理,現在整個公司全是靠他的威勢來震壓著,家里的其他親戚也跟他差不太多,文化程度都不太高,雖然工程技術人員、設計人員和部分管理人員都啟用了大學生,但越志彪想從自己的家族里找一個能擔當起來的人,還真找不著。漸漸地,越志彪越來越把希望寄托在越進的身上。
所以,從上初一開始,越志彪就想給兒子換一所學校,但越進有自己的主意,就是不換,越志彪也就沒有辦法。現在兒子提出要換一個班,那是當然無條件滿足兒子的要求。他沒有想到,兒子轉班的事雖然有一點麻煩但還算順利解決,同時還能在68中遇到濱海大學副校長的女婿,這真是一舉兩得。要知道,這幾年大學紛紛擴建,基建的工程量特別大,加上大學都比較有錢,收一個學生一年至少5000元,一萬名大學生規模的大學,一年就是5000萬!越志彪一直想能接觸一下濱海市各大學的頭頭們,但平常由于自己混的圈子,不是各級政府部門的頭頭腦腦,就是沒有多少文化的黑哥黑弟,跟這些博士、教授們實在接不上茬。所以,幾年來,越志彪青藍公司的工程,主要集中在政府工程和同樣由黑兄黑弟們把持的房地產小區的綠化上,大學的綠化工程還沒有承攬到一個。看著有的綠化公司從大學的綠化工程中挖了一盆又一盆的金,越志彪都眼饞得不行。要知道,濱海雖然在湘江省是個中等城市,但也有全國211高校濱海大學,湘江省重點大學濱海師范大學、濱海醫學院,還有濱海理工學院、濱海建筑工程學院、濱海林學院和七八所職業技術學院,要是能把一所大學的綠化工程甚至包括校園鋪裝設計的活兒拿下來,那一年的公司利潤將凈增幾百萬!越志彪雖然已經通過別的途徑,買了一個大學本科的畢業文憑,但不是文化人,就很難跟文化人搭上關系,越志彪常常在心里急得冒火。
現在,兒子未來的班主任就是濱海大學副校長的女婿,這下好了,這條大魚怎么著也得把它用餌給釣住了,下多大的本錢都值得。想到方圓的背后可能會有一個一個大學的綠化工程活,越志彪的眼睛里都閃現出亮閃閃的光來。
“那就謝謝你了,越總!”聽了越志彪說改天再宴請的話,方圓接口說道。方圓看著越志彪那閃著光的眼睛,心里真不明白他為什么如此興奮。
“不過,今天你去丈人家,但明天一定要給我面子,讓老越擺個面子,請姚校長和方主任一直樂呵樂呵。”
方圓拿眼睛看姚長青。姚長青知道這是尊重自己的意見,心里比較受用,說道:“越總,這幾天學校工作比較忙,馬上要中考了,很多的工作還要指望著方主任來做呢!頭一天喝得醉醺醺的,第二天工作起來勁頭也不會足。我有個提議,把這個活動安排在周五怎么樣?”
“周五就周五,姚校長你是痛快人,我老越也是痛快人!現在我們就說好了,到時候我給姚校長和方主任打電話,地點嘛,我肯定會選一個環境好、菜上檔次的地方,姚校長你就放心吧。吃完飯,我們再娛樂娛樂、放松放松。”
“那就謝謝越總了。”姚長青淡淡一笑。
“你說你們客氣個啥?我老越是個粗人,能跟你們這些有文化的人在一起坐坐吃個飯,說說話,那是我的榮幸!就這么定了!”
姚長青說:“好,先這么定著,如果我們那一天需要加班,我們再聯系和溝通。”
“得。就這么辦。”
姚長青看看方圓,說:“方主任,你帶越總去教導處吧,把轉學的手續給辦了。單子弄好了,交給我,我親自陪越總到轉入學校跑一趟,盡可能把事情辦利索。”
“那就謝謝姚校長了。”越志彪很滿意,5萬元,交出去的確有點心疼,但姚長青服務態度這么好,方圓又是濱海大學副校長的女婿,嘿,絕對值啊!
方圓帶著越志彪到教導處開好了轉學的手續,只用了幾分鐘的功夫。方圓把開好的手續蓋上教導處的公章,交給越志彪,說:“越總,你現在可以拿著這個單子去找姚校長了。記得,這個三聯單,按說要先蓋接收學校的章,再蓋我們學校的章,最后還要到市教育局教育科蓋一個,三個章蓋齊了以后,需要把存根欄再送回來,交給我。”
“好的。”越志彪千恩萬謝地一步一步退出教導處,拉著方圓的手,那態度就像是仆人遇到了主人一般。走到門外,方圓關了教導處的門,小聲說:“越總,回家跟孩子具體說說轉學的事,在學校里不要張揚了,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的好的。方兄弟你留步,你留步。”在越志彪的眼里,方圓現在就是自己的財神爺,那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方圓進了教導處,梁萍忍不住問道:“方主任,剛才這人是誰呢?怎么看見你跟兒子見老子似的?”
“哪里有的事?他是一個學生家長,孩子要從咱學校轉出去。”方圓淡淡地說。回到座位上,方圓拿起初三的英語模擬測驗分析表和初三各班的分析表,認真閱讀起來。梁萍走過來,拿起方圓的杯。
方圓說:“梁老師,我自己來就成。”
“我也是順手的事情,你忙工作吧。”
“謝謝。”
熱騰騰的水打來了,方圓看了看梁萍,再次表示感謝:“謝謝。梁老師,以后我自己來就成,不麻煩您呢。”
“方主任,說句心里話,別看你年紀小,可是你做起事來還真是越來越有教導主任的樣子。我有時到各個辦公室里辦事,很多老師特別是像我們這樣的中、老教師,對你的評價都不低啊!”
“是嗎?”方圓心里很高興,能得到老教師的認可,這很不容易。
“很多初三的教師都反映說,方主任你比較會尊重人,說話也比較有水平,跟你的年齡不相符呢。”梁萍說話的態度很認真。
方圓說:“梁老師,這都是大家對我的包容。我年紀輕、經驗淺,什么都是現學。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梁老師您還要多指導、多包涵。”
“方主任,初三的老師們對你的評價不錯,但對董校長的評價可就差多了。”
啊?方圓也感覺到董梅有時說話不太注意方式,特別是在跟初三的各學科老師交流模擬測驗評析結果的時候,雖然態度上比以前的齊秀云溫和許多,但年紀還是比很多資深初三的教師年輕一些,口氣大了的時候,人家老教師自然心中不服氣。特別是語文之外的其他學科,許多老師都教了一二十年,董梅還站在指導者的角度上去指導人家該如何做如何做,那這些老師心里肯定不痛快。從梁萍的口中聽到這個“差多了”,方圓還是有些吃驚,畢竟董梅才剛剛上任一個月,如果現在都把老師得罪透了,期末的干部考評,市教育局政工科下來讓老師填寫意見的時候,那還不麻煩了?到時候在4個校級干部的考評中董梅如果位列最后一名,估計下學校開展工作將會遇到更大的困難!董梅又缺少齊秀云的那種霸道,老師們也不會怕她,她分管教學,教學要求如果布置不下去,可就真麻煩了;同時,自己這教導處的工作也將會增加許多困難。
梁萍似乎沒有注意到方圓的沉默實際上反映他內心的復雜活動,繼續說:“董校長吧,按說人真是一個好人,很善良,平常也挺會關心人的,但就是說話啊沒有數,工作中也好,生活中也好,有時說話即便不對她還堅持她是對的,即便是她對,她說話的口氣和方式,大伙兒也都接受不了。”
與自己想的一樣。方圓覺得,真有必要跟董梅談談了。
梁萍說:“方主任,我跟你說的話你可不要對外人說啊!我知道你平常說話可有數呢!現在姚校長那么器重你,有事還帶你一個人出去,我猜想就是因為你從不亂說話。”
方圓大吃一驚:姚長青只帶自己一個人出去的事情學校已經有人知道了嗎?這是誰傳出去的?是方淑娟?不會,她心細,辦事有分寸。是呂小華?還是傳達室大爺?或者是孔雙華?還是司機小陳?壞了!這件事如果傳到賈明、蘇進波和周素素的耳朵里,那會產生多少誤會啊?自己正想給董梅脫脫困呢,現在好么,難道自己不是也在漩渦里嗎?
方圓不動聲色,微笑著說:“梁老師,您放心,我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不過,我有點小事想問問你,姚校長什么時候只帶我一個人出去過?”
“昨天啊!昨天下班的時候,很多人都看見你跟姚校長一起出去的,沒有董校長、賈校長和周主席。今天早上我和周主席一起來的,周主席還問傳達室宋師傅你昨天晚上幾點回來。宋師傅開始還不說,后來周主席說,我是學校領導,問你這點事你還不跟我說實話嗎?宋師傅就說你9點多回來的,喝得搖搖晃晃的。”
方圓心中叫苦:壞了,這下自己的麻煩大了。這周素素再要跟賈明他們幾個嘮叨嘮叨,我無形之中就會成為被人嫉妒的對象。怎么辦?
(最前面的章節有一處設計不太好,董梅設計成33歲,有點小了,現在更正為37歲,比方圓大11歲,特此聲明。本章因為已經3600字,多寫幾個字也是按照3000字收費,所以就多寫幾句。)
(感謝書友們一直以來對《局長》的支持,看著訂閱數量在不斷增高,我知道,更多的書友正在加入到VIP書友的行列,謝謝大家!)
(這是一個里程碑式的章節,200章了。)
201、不是我敏感(一)
中國的官場是世界上講究最多的官場,雖然很多東西已經被三綱五常納入其中,但還是有很多未寫進儒家經典著作的規則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每個人,使人們在生活中自覺或不自覺地去遵守這些規則。像主席臺,誰上去坐,誰不上去坐,這里有學問;上去坐的人,誰在哪個位置,這個一定不能錯;級別高的,不一定坐中間,級別低的,不一定坐兩邊,得看是什么場合,會議的內容是什么。像省教研室主任如果到濱海來開會,他是正處級也會坐中間,左首才能坐著分管副市長,右首才能坐著教育局黨委書記,教育局局長只能坐在副市長的左首;一個市教研室的教研員,無品無級,到了下面的區市縣指導學科教研工作,副處級的副區長縣長可能要陪著,開會的時候,教研員也會安排在中間位置,左右的領導哪個級別都會比他高。
學校也是一樣,參加一次社會活動,誰參加,誰不參加,都是有講究的,該是副校級以上出席的,學校中層就不能參加;該是只有校長一個人參加的,誰都不能參加。要是這里有范圍外的人參加了,這就如同釋放一個敏感的政治信號,圈子里的人就會各懷心思,體會出不同的味道。方圓只是隨著姚長青外出吃了一次飯,但在有些人看來,意義不尋常,周素素會問傳達室方圓什么時候回學校,就是她的心里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方圓覺得有必要跟姚長青匯報一下自己的一些擔憂,這不是自己敏感。像眼前這樣的情形肯定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和嫉妒,那不是自己能左右的。想想看,校長讓自己陪著他去辦事,自己能不去嗎?自己敢不去嗎?如果自己去找賈明、周素素或蘇進波解釋,反而越描越黑,搞不好還會讓姚長青對自己另眼相看。
在與初三的英語老師們討論試卷分析表之前,方圓跑到三樓校長室,門仍然鎖著,看來姚長青和越志彪辦事還沒有辦完。姚長青是坐著越志彪的寶馬轎車一起出去的,也不知道他聯系的是哪一所學校。方圓心里有些焦急,但也無奈。
方圓隨后與董梅一起,組織初三的英語老師進行教研活動。前兩次英語模擬測驗,由于分析得比較好,兩位英語老師對所作任教的班級進行有極有針對性的強化訓練,這一次的模擬測驗,成績不錯。方圓首先肯定了兩個英語老師取得的顯著進步,并誠懇地表示:向兩位英語老師學習,提高針對性訓練的實效,也提高自己班的語文成績。董梅則在肯定成績的基礎上,嚴肅地指出:任何一次模擬測驗都不代表中考的成績,兩位老師還要再接再厲,利用最后一周多的時間,把功夫做細做扎實,讓中考的英語成績邁上新臺階。兩位英語老師都點頭稱是,但方圓能夠看得出,其實她們的心里也并不以為然。
教研會結束,方圓急匆匆地趕回自己任教的兩個班,聽取學生對語文教學存在問題的反饋,布置作業,并把自己想到的幾個應注意的問題向學生做了指導。從教室出來,方圓沒有回教導處,直接去校長室,但校長室還是鎖著門。
方圓失望地回到教導處,方淑娟已經回來了。看到方圓額頭上全是汗水,襯衫也都濕透了,頓感心疼。她給方圓倒了一杯水,對方圓說:“方主任,去洗把臉吧。要不你先回宿舍,換身衣服也好啊!”
“謝謝,不用了。我還有點工作急著向姚校長匯報一下,也不知道姚校長什么時候回來?”
方圓透過教導處的窗戶向外眺望,呵呵,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只見一輛豪華的寶馬轎車停在了學校教學樓前,姚長青和越志彪一后一前從轎車里鉆出來,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走進教學樓。方圓本想直接去校長室,但想起來越志彪要過來交一張轉學的三聯單,就安靜地等在教導處。
果然,姚長青和越志彪一前一后走進教導處,看來姚長青的心情不錯,越志彪更是在看到了方圓之后堆滿了一臉的笑容。
越志彪從皮包里摸出那張紙條,遞給了已經站起身的方圓,說:“方兄弟,你看是不是這一張?”
“是這一張。”方圓接過三聯單,遞給梁萍,說:“梁老師,初二五班的越進同學轉走了,這是他的三聯單存底,請做好存檔。”
“好的。”
姚長青看了看方淑娟和梁萍,平和地說:“方主任,正好我有事找你,到校長室去吧。”又轉過臉,對方淑娟和梁萍說:“你們工作很辛苦啊!”
“都是我應該做的。”方淑娟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