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7、70萬哪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884節
！
小會議室不大，擺著兩個單人沙發，一個長沙發，一個茶幾。兩個單人沙發中間，還有一個小柜。簡單明了，確實是私人會談的好地方。
張元慶給方圓、王首民泡好了茶，問方圓：“局長，還有什么事情，請吩咐。”
方圓說：“去忙你的吧。告訴孫書記，研究研究園長競聘的面試方案。我與王縣長說會兒話，說完了就回去。這期間不要打擾我們，另外，也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們在這里。”
張元慶說：“請局長放心，沒有人知道您在這里。”
張元慶走了，王首民說：“方局長，你的這個辦公室主任很得力啊！”
方圓點點頭：“說起能干，他確實很讓我滿意；但是，他是翟新文一手提拔起來的，我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要換人，我還真找不到一個比他更合適的辦公室主任。”
王首民說：“哪里都有這樣的情況呢！有的時候，人才不能為我所用，人才與我離心離德，確實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
方圓說：“是啊！王縣長，今天到教育局來，有什么指教啊？”
王首民說：“不敢有指教，我是來求方局長幫幫忙了。”
方圓說：“我能幫王縣長什么？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我一定會盡力。”
王首民說：“方局長的能力，全東州都公認。在方局長面前，我也不藏著掖著。盛市長可能很快就要交接工作，但江南縣卻不能沒有縣委書記。我在江南縣當過一屆半縣長了，7年的時間，不算短了。我個人以為，再沒有比我更熟悉江南縣，再沒有比我對江南縣更有感情。雖然我很希望順勢晉位縣委書記，但是據了解，競爭已經火熱化，有許多人已經盯上了這個位置。方局長您知道，王國棟書記離開了東州，能為我說話的市領導鳳毛麟角了。方局長，這一回，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呀！”
方圓與王首民的關系不錯。上一次資歷依法治教示范縣（區），王首民把獎金直接分給方圓1萬元。從那以后，兩個人之間雖然會面不多，但感情似乎更近了一層。但說實話，方圓對王首民了解很少，不知道王首民是一個什么樣的官兒。
方圓說：“王縣長，我只是一個副處級，你是正處級。決定誰來擔任縣委書記，是市委領導們的職責，我能決定的干部是正科、副科級，可不能決定縣委書記哪！”
王首民說：“方局長，話是這樣說，可是我還是認為，我不找別人，卻來找您，就是因為您一定能夠幫上我。其實，誰來擔任縣委書記，主要取決于兩個人。一個人就是市委葉書記，另一個人就是原縣委書記、現市委常委、副市長盛建濤。只要方局長肯遞上話，這個縣委書記就跑不了了。”
方圓也基本認可了王首民的話。王首民很懂得察顏觀色、察情觀勢啊！葉書記上任第二天，就視察了東州教育；盛建濤與方圓的關系，因為盛建波將軍和盛建濤的晉升而更加親密。但是，方圓能遞這樣的話嗎？關鍵是方圓不了解王首民，不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官員，是清廉還是腐敗，是能干還是平庸。在方圓的心里，也感覺如果要推薦，也要推薦一個能讓江南縣發展起來的好縣委書記。
方圓笑著說：“王縣長太瞧得起我了。我與盛市長的關系不錯，就像我跟王縣長的關系不錯一樣。與盛市長關系不錯的人，肯定也有很多。至于葉書記，我以前根本就不認識他，沒有任何接觸。不要因為葉書記大前天視察過東州教育，就認為我能在葉書記面前說什么。在東州處級以上干部大會上，是我第一次見到葉書記。”
看到方圓有拒絕的意向，王首民有些著急。他盼望這個縣委書記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要知道，市里提拔副廳級干部，一般很少直接提拔縣長，多數都是從縣委書記的職位上提拔。如果再干不上縣委書記，一屆五年，自己的年齡就不占優勢了。最怕的就是年齡過線，這是許多干部的共識。
王首民說：“方局長，我想葉書記在考慮縣委書記的時候，一定會聽盛建濤市長的意見。畢竟盛書記在江南縣多年，他對江南縣的情況很了解。如果方局長能和盛市長說說，那我就非常感激了。”
方圓點點頭：“好的，我會和盛市長交流交流。”
王首民說：“這真是太好了。有方局長這句話，我非常感激！”說著，王首民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卡，推到了沙發柜方圓的一側。王首民說：“方局長，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一定收下。”
卡是一張銀行卡，里面的數額是多少，方圓無法知曉。
方圓拿起卡，仔細端詳了一下，問王首民：“王縣長，這里面是多少？”
王首民沒想到方圓會問得這么直接。不過，這樣也好。王首民說：“這里面是20萬。”
20萬！王首民下的本錢可真不小啊！不過，這一張卡，已經改變了方圓對王首民的印象。方圓不想為王首民說任何一句好話了。不過，直接得罪人的話是不能說的。
方圓說：“王縣長，錢是個好東西啊！有錢能辦很多事，有錢能使鬼推磨。”
王首民說：“錢哪，如果真地能想辦什么事就辦什么事，那就不是錢了。很多時候，有錢也辦不了事啊！”
這倒是真話、實話。沒有錢是萬萬不能，但錢也不是萬能。
大概，王首民為當這個縣委書記，也準備了許多萬，但卻送錢無門。送對了，一本萬利，心愿得償；送錯了，可能會把自己給送進去。方圓感同身受，想像也可以想像得出來。
方圓說：“王縣長，錢對我來說，我已經看得很淡。你也知道，春曉糕點就是我們家的，你說我還需要這20萬嗎？”
王首民以為方圓嫌少，又從口袋里摸出一張銀行卡：“方局長，我知道要做成這件事，非常艱難，20萬是少了點。我這里還有一張卡，里面是50萬。如果經費不夠，我還可以再提供。”
50萬！70萬！這簡直就是血本啊！就指望著王首民的工資，可能這幾十年的工資都拿出來，也不過就是這些錢吧。這個貪官！方圓忽然覺得，王首民臉上的笑容是那么虛偽！如果讓這樣的干部當上了縣委書記，他首先要做的，肯定是要把這70萬再撈回來！甚至可以想見，王首民一定會變本加厲，想方設法撈錢了。
方圓說：“王縣長，這不是錢的問題。我妻子是春曉公司的總經理，我們家一年有多少錢？我很珍惜現在的生活和工作，絕不會因為錢的問題讓自己追悔莫及。所以，這兩張銀行卡，您還是收回去吧，我絕對不會收的。如果你一定要逼著我來拿，那我們之間的情誼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王首民的神色大變。要知道，自己拿出這70萬，本身就是一種冒險。如果方圓直接拿著銀行卡到紀委舉報，那么自己不但縣委書記當不成，連縣長的位置也保不住。
方圓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王首民，知道他心中的顧慮。方圓說：“王縣長，我現在只想把東州教育辦好，別的事情我管不了就不會管，不該說的話我也一定不會說。這一點請王縣長放心。你讓我去找葉書記，我資格不夠。至于盛市長這邊，我可以給你遞個話。但錢我肯定不會收，因為我實在不是一個缺錢的人。”
王首民說：“謝謝方局長幫我這個忙。這樣吧，我作個承諾：不管我當沒當上江南縣委書記，以后春曉糕點都是江南縣各部門的對口定點單位，政府采購也好，各部門置辦年貨、節日禮品也好，都優先采購春曉公司的產品。”
這是公權私用，在世界各國，在中國，都相當普遍。就像美國的禁槍法令，根本無法獲得通過，就是公權私用、權力尋租。槍械協會捐出大量的錢給國會共和黨、民·主黨的議員們，然后國會的這些議員們，就忘記了槍械大量存在會嚴重威脅美國人民的生命安全，忘記了國家公益，忘記了議員職責，收了槍械協會的錢，就要為槍械協會說話，就要為槍械協會辦事，所以，議員們不分黨派，都努力阻止總統想通過禁槍法令的決策。因此，公權私用不是中國獨有，所謂世界最民·主國家的美國比中國有過之而無不及，議員們是明目張膽地為捐款人說話、辦事。
王首民要江南縣各部門采購春曉糕點的產品，就是公權私用。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討好方圓，取悅方圓，希望方圓能在關鍵的時候，幫他王首民說上話。
方圓不想得罪王首民。不過，今天掌握了王首民經濟上的把柄，那么王首民在方圓面前絕對不敢亂來了。方圓說：“那就謝謝王縣長了。我現在就給盛市長打個電話。”
王首民高興起來：“太感謝方局長了。”
方圓撥通了盛建濤的電話：“盛市長，我是小方。打擾您了。”
盛建濤說：“不打擾。你什么時候都可以給我打電話。找我有什么事？”
方圓說：“是這樣的。您大概很快就會到市里上任，空出一個縣委書記的職位。王首民縣長當縣長多年，他是很想當這個縣委書記。”
盛建濤說：“你這是在為王首民說話嗎？”
方圓說：“不。”
盛建濤說：“好。既然你說不，我就放心了，不然我會比較難辦。王首民不適合當縣委書記。現在，大家在一起搭班子，其實對彼此都很了解。王首民表面上是一個很好的清官，但據我了解，他受賄情況比較嚴重，很多錢都敢拿敢要。王國棟看到的是一個清廉的王首民，但實際上王首民早就貪腐了。如果我向市委推薦王首民，那就是對江南縣60萬人民不負責。我不能這樣做。”
方圓說：“好。”
盛建濤說：“水至清則無魚，但也不能太渾濁。一定要有個節制，有個限度，有個底線。什么時候，也不能傷害黨的形象，什么時候，也不能傷害人民的利益。這是我們一個黨員領導干部必須堅守的原則。”
方圓說：“是。”
盛建濤說：“王首民找你，是不是要給你送銀行卡？”
方圓說：“是。”
盛建濤說：“我可以告訴你，他也給我送過。他送的不是錢，是燙手的山芋啊！我還在想，要不要舉報。小方，這樣的錢，是絕對不能拿的。一旦王首民陷進去了，收他錢的人也一定會被牽扯出來。沒有必要啊！”
方圓說：“好，謝謝盛市長。”
盛建濤說：“我不多說了。”
方圓說：“盛市長再見。”
王首民堆滿一臉的笑容，還有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方圓的臉色：“方局長，謝謝您了。怎么樣？”
方圓說：“我剛才跟盛市長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我表達了你想當縣委書記的意愿。盛市長說，他知道了，他心中有數。”
王首民依舊忐忑不安：“是，方局長確實是為我說話了。可是盛市長……”
方圓說：“我能傳的話，只有這些。就算是我見盛市長，大概能說的也只有這些。王縣長，我盡力了。”
王首民說：“我知道，我知道。這點心意……”
方圓把兩張銀行卡拿起來，塞給王首民：“王縣長，我是個有錢人，家里有錢呢！不差錢！而王縣長正是最需要錢的時候，你還是拿回去吧。這些錢，大概是你工作這么多年的積蓄，來之不易，我怎么能收呢？”
王首民的心里很苦澀：送錢無門，送不上錢，這可真是太愁人了。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