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8、葉繼成最感興趣的地方
一個個局委辦的頭頭，談如何支持教育。葉繼成就像是聽廣播一樣，專注而安靜。其實，話里話外的玄機，葉繼成怎能不明白？誰已經決定靠攏？誰可以爭取？誰根本就是宋云生的擁躉？雖然一次談話難以全面了解，但具有了初步判斷的第一印象，還能差幾分呢？
今天來教育局，就是要旗幟鮮明地爭取方圓的支持。當然，方圓也是棋子。透過教育之行，了解哪些局委辦主任與方圓走得近，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方面。最重要的是，借教育這個平臺，把是否支持教育這個題目，送給這些局委辦主任們，讓他們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局委辦主任們很難看到，葉繼成在拿筆邊聽邊記的時候，是悄悄地在記錄行的最后，畫上了△、○、☆三種符號。
聽完了局委辦頭頭們的表態，葉繼成說：“剛才，各位局長的表態，我總體上非常滿意的。東州經濟和社會各項事業要發展，關鍵靠人才，基礎在教育。教育辦好了，培養了更多的優秀人才，東州的未來一定會更加充滿希望。小方，我希望你們要深化改革，加強開放，有這么多局委辦支持教育，有困難就可以提出來。當然，如果哪些部門扯教育的后腿，或者推諉扯皮不為教育辦實事、解難事，你也可以跟我說一說，我們一起想辦法來解決。”
這最后一句話，就是實實在在的支持了。方圓具有了直接上奏市委書記的權利，這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對一些局委辦頭頭們的震懾。雖然直接上奏不能經常用，但用一次就有可能讓人掉一層皮啊！固然有些人不想靠攏市委書記，但也沒必要得罪市委書記，對不對？
葉繼成說：“小方，剛才我看了一下教育局的行程安排。因為明天要召開黨代會，所以我只看一所學校，就是東州實驗中學，我們抓緊時間吧。”
方圓自從離開東州實驗中學，再沒有回來一趟。不回來，是不想給姚長青太多的壓力，也是為了避嫌。今天，不得不回來了。
當方圓陪同著葉繼成、黃杰、周鵬有、燕思卿、馬良禾等人再一次踏上東州實驗中學的土地時，方圓的心里多了許多的感動。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浸潤著自己的心血；這里每一張熟悉的面孔，都讓方圓想起了和他們并肩戰斗時的情景。
姚長青、于雅倫、阮少修、黃嘉偉等，在學校門口熱情迎接葉繼成一行。
方圓向葉繼成等人介紹了學校的班子成員。步入校園，葉繼成說：“時間關系，我就不聽匯報了。小方，給我當個向導，帶我轉轉，好不好？”
方圓就做了一回導游。校史館，是葉繼成最感興趣的地方。在這里，不僅陳列著東州實驗中學的發展史，更重要的是，這里有“領導的關懷”一個展區。葉繼成看到了省委趙書記、貝鎮隆部長、田國華部長、毛治亭書記、盛建波將軍、劉彬常委副省長、任宏江秘書長至少七位省委常委出現在大幅的照片里。這些人都來過東州實驗中學啊！這里面包含的政治信息實在是太豐富了。此外，還有屈必通等多位非常委省領導的照片，有王國棟、宋云生等東州市領導的照片。
黃杰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也出現在“領導的關懷”展區，嘴角微微一笑。
周鵬有再一次看到這些大幅照片，內心感慨萬千：放眼東州，誰人能出其右？
燕思卿也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些照片，細細地品味著里面放射出來的內在東西。每一張領導的大幅照片，都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影子，那就是方圓。方圓作為學校的校長，當仁不讓地出現在每一張照片里。
姚長青看到市領導們如此關注這些照片，內心的酸楚無法用語言來表達：今后，還有誰來擔任東州實驗中學的校長，能像方圓這樣風光？自己這一輩子，肯定就是在方圓的陰影下了。不過，話又說回來，連翟新文這樣的強勢領導，面對方圓都只能退避三舍，原本說下午來迎接葉書記，轉眼又不來，他又何嘗不是很多無奈？姚長青隱隱有些后悔，自己當時有點多嘴。當然，姚長青認識不清翟新文進退兩難的尷尬局面，認識不到這一次翟新文缺席所帶來的負面政治后果。
在方圓的陪同、介紹下，葉繼成等人又參觀了學校的科技教室、陶藝教室、舞蹈教室、樂器教室等專用處室。葉繼成說：“東州實驗中學，讓我感慨萬千。辦人民滿意的教育，是我們奮斗的目標。如果每一所學校都能辦成像東州實驗中學這樣的學校，何愁教育不興旺？何愁群眾不滿意？我希望，東州實驗中學要發展得更好；我希望，東州要涌現更多像東州實驗學校這樣的學校！我再一次承諾：市委一定會成為東州教育事業發展的堅強后盾！在這里，我謝謝大家，拜托大家了！”
葉繼成沒有繼續停留，上車離開了東州實驗中學。葉繼成在領導乘坐的車上，感嘆地說：“今天下午的東州教育之行，我是不虛此行，收獲良多啊！”
黃杰說：“這兩年，東州實驗中學辦得不錯，東州教育也在進步。”
周鵬有說：“一個好校長就是一所好學校。”
燕思卿說：“秘書長的意思是，一個好局長也是一個好單位？”
周鵬有笑了：“燕部長是搞政策研究的，一句話就代表著水平。”
葉繼成說：“教育之行到此結束。回市委后，大家到我辦公室，再叫上宋市長，我們一起研究明天黨代會的事情。”
對于葉繼成等人來說，今晚一定也是一個不眠之夜，就像昨晚的東州教育局一樣。貝鎮隆走了，人大、政協安撫住了，現在就該全力以赴把黨代會籌辦好。
方圓沒有離開實驗中學。在孫紅軍和一干副局長的陪同下，方圓又來到了熟悉的小會議室。不知道為什么，姚長青只在臺首的位置擺了一把椅子。方圓看了看，若有所思。方圓說：“孫書記，你請坐吧。”
孫紅軍看了看那把椅子，又看了一眼姚長青，心中有些不滿。姚長青與于雅倫平級，難道姚長青平常就是這樣坐嗎？如果平常是兩把椅子擺在臺首，那么今天為什么只擺一把椅子？
姚長青看到孫紅軍質疑的目光，連忙說：“方局長、孫書記說怎么坐，我們馬上調整。”
方圓說：“那再搬一把椅子來吧。”
姚長青說：“好的。”
余聿立刻從后排搬了一把椅子，把兩把椅子擺在了臺首。
方圓和孫紅軍一左一右坐下。教育局的副職們坐到了孫紅軍的下首，實驗中學的干部坐到了方圓的下首。
方圓看了看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內心感慨萬千。往事如煙，一絲一縷，都慢慢浮現在方圓的腦海。有物是人非？方圓也有點疑惑了。阮少修沒問題，其他人呢？方圓忽然很想回來再當實驗中學的校長，只是這可能嗎？
方圓說：“再次看到我的同事們，我真地很開心。姚校長，給你5分鐘的時間，把最近實驗中學的情況報告一下。主題有兩個：團結、發展。你就圍繞著這兩個方面匯報吧。”
謝秉國指導下姚長青準備的匯報稿，寫得花團錦簇。這既是為市委書記葉繼成準備的，也是說給方圓聽的。里面大篇幅地展現方圓為東州實驗中學發展做出的貢獻。但很顯然，現在方圓不想聽這個。團結？發展？方大局長啊，我只擔任這所學校的校長才13天哪！姚長青一下子犯了難。
看到姚長青猶豫的模樣，方圓說：“姚校長，‘團結’這個主題可以講你上任以來是怎樣做的？下一步準備怎樣做？關于‘發展’，著重結合市教育局2009年工作思路，談未來一學期和較長時間內，東州實驗中學怎樣來發展。今天，各位局領導都在，實驗中學的同志也在，你可以把你發展的思路談出來，我們大家議一議。”
姚長青有一種被逼到墻角的感覺。姚長青不是一個特別有思路、有創新的干部，他的特點是沉穩柔軟，比較能夠團結人。但當前實驗中學的情況比較復雜，姚長青想要團結一派分化一派冷落一派的做法，很難行得通。更何況，團結固然很重要，但如果自己說的話不符合現實，給自己臉上抹金，那么于雅倫等人恐怕會當面反駁；如果自己說什么都沒做，那這個校長就顯得太不稱職。至于發展，姚長青還沒有想好。誰在方圓的陰影下，想提出比方圓更好的設想，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當然，如果設想比方圓好，把方圓比下去了，恐怕政治后果也很嚴重；但如果設想不如方圓，那么很顯然，方圓不滿意，學校的干部也不服氣，會認為自己沒有水平。
姚長青頭上滲出了汗。
方圓不說話，默默地等待。其實方圓真沒有時間在這里耗著，但是方圓看到東州實驗中學在這十來天的時間里，變得有些暮氣沉沉，心中不喜。這應該是一所有朝氣、有活力的學校，為什么姚長青一來，學校就變得沒有朝氣了呢？方圓隱隱有些后悔：或許真應該把趙梓棟強行調到東州實驗中學來擔任校長。
孫紅軍緩頰：“方局長的這個題目，姚校長事先沒有準備。”
方圓擺擺手：“任何一個單位的主官，都應該對本單位的情況爛熟于胸，胸有成竹。姚校長，‘團結’、‘發展’這兩個主題很難嗎？”
姚長青看到方圓咄咄逼人的態度，心里一驚：難道自己給翟新文通風報信的事情，方圓已經知道了嗎？姚長青頓時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