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6、翟新文不來的嚴重后果
中午吃飯的時候，方圓步入食堂。教育局機關的工作人員，紛紛跟方圓打招呼。方圓也有了一點官威，微笑著點點頭，卻并不說話。
周玉潔跟在了方圓的后面，打了招呼：“方局長！”
方圓不敢表現與周玉潔多么親密，點點頭。
周玉潔說：“我上午給我爸打了一個電話。”
方圓停下來，站定不動：“什么事？”
周玉潔說：“翟的事。”
方圓說：“小周，做好份內的工作，比其他事情更重要。”
方圓的面容嚴峻，看不出喜怒哀樂。但肯定是沒有感謝的意思，這讓周玉潔很失望。
方圓說：“先吃飯吧。吃完飯來我辦公室。”
周玉潔一顆充滿熱火的心，轉眼間被方圓的冷淡澆滅。周玉潔默默地拿餐盤、碗、匙，默默地打菜打飯，吃飯的心情也沒有了。整整一頓飯，味同嚼蠟，食之無味。
方圓坐到了前排中間的位置。這個位置屬于他和孫紅軍專用，其他的機關干部都自覺地避開使用這個座位。孫紅軍有些憂心忡忡：“方局長，為什么我的眼皮一直在跳呢？我真擔心下午會出什么亂子。”
方圓說：“孫書記，該來的還是會來，不該來的想來也來不了。我們順其自然，以不變應萬變。來與不來，難道還能改變什么嗎？更何況，葉書記心中有數。”
孫紅軍一下子聽懂了方圓的意思。方圓似乎根本不怕翟新文來，而“葉書記心中有數”更說明了，就算是皇帝神仙來了，葉繼成還是要跟方圓多交流，而不是與翟新文多交流。孫紅軍猛然想到：如果翟新文被冷落在一邊，這豈不是意味著翟新文來，不如不來？原來方圓的底氣在這里啊！
孫紅軍的心一下子放松了許多。
方圓吃得不多，很快就吃完了。他想去辦公室休息一下，一夜沒睡，精力有些不濟。這個時候，張元慶急匆匆地跑過來，趴到了方圓的耳朵邊：“局長，翟局長說他不來了。”
方圓一愣：“為什么又不來了？”
張元慶說：“他剛剛打電話給辦公室，說他不來了。”
方圓看著張元慶，說：“他來，該有多好啊！”
聽得張元慶的心里一緊：呵，方圓這是要借下午葉繼成的視察，趁機徹底將翟新文斬盡殺絕啊！人家方圓這是盼望著翟新文來呢！這份自信，這份底氣，有幾個干部能有？
方圓說：“我要回辦公室休息休息，下午1點15分，叫我起床。”
張元慶說：“保證在1點15分準時叫局長起床。”
方圓上樓去了。周玉潔像個精靈一樣，跟在方圓的后頭。方圓前腳進了辦公室，周玉潔后腳就跟了進來。
這個時候的方圓，臉上堆滿了笑容：“小周，請坐吧。”
周玉潔嘟著嘴，有些不高興的模樣。因為年輕，因為萌，所以倒還有幾分可愛。
方圓說：“別不高興了。剛才，那么多人，我能說什么？所以我必須講官話。現在，我可以鄭重地謝謝你，你跟周叔說了翟新文要來的事，我相信周叔一定會把教育局的有關情況跟葉書記匯報匯報。而且我也知道，肯定是有利于我的事情多說，不利于翟新文的事情多說。小周，謝謝。”
周玉潔說：“為什么我總感覺你很虛偽呢？”
方圓說：“人在江湖，就得當好演員。在不同的場合，表現出不同的態度。這不是虛偽與不虛偽的問題，而是生存的需要。我相信，隨著你年齡的增長，也一定會認識得更清楚。”
周玉潔說：“是的，我知道這是成熟。可是，我不希望你對我太冷淡，哪怕是在公開場合。”
方圓說：“實質提拔、快速成長，跟冷淡不冷淡相比，哪個更重要呢？”
周玉潔說：“我其實沒有太多的想法，我希望自己能夠做一個相夫教子的好妻子，而不是希望自己的事業有多么大的發展。但我卻希望自己的老公是一個成功的人，是一個成熟的人，也是一個愛家愛老婆愛孩子的人。”
方圓點點頭，無法做出任何承諾。方圓說：“小周，你的心思我明白。我中午要抓緊時間休息，下午準備迎接葉書記和周秘書長。”
周玉潔說：“什么時候天才能亮啊！”
有些傷心，有些失落，周玉潔離開了方圓的辦公室。方圓看著門被關上，輕輕地吁了一口氣。
方圓在長沙發上躺下，困意陣陣襲來，方圓很快就進入夢鄉。
13點15分，張元慶準時叫醒方圓；13點30分，市委書記葉繼成在市委副書記黃杰、市委秘書長周鵬有、市委組織部長燕思卿、分管副市長馬良禾的陪同下，到達到了市教育局。孫紅軍、方圓、耿清等局黨委班子成員，列隊歡迎市領導一行。
葉繼成看起來情緒很好：“紅軍同志，方圓同志，很高興來教育局。”
孫紅軍列隊的時候，站在首位，這個時候主動地退到一邊，突出了方圓的位置。方圓笑吟吟地與葉繼成握手：“熱烈歡迎葉書記、黃書記、周秘書長、燕部長、馬市長視察教育局。請進。”
把貴賓們迎進了四樓的會議室，分賓主坐下。周鵬有說：“我聽說，翟新文局長下午要過來，為什么不來？”
方圓不說話，看張元慶。
張元慶忽然意識到，翟新文來與不來，都是一個死局。
張元慶站起來：“報告周秘書長，原本翟局長上午確實說過，要過來；后來中午又告之，不來了。”
周鵬有說：“一會兒說來，一會兒說不來，這是過家家嗎？作為教育局局長，難道不應該來迎接葉書記嗎？他翟新文還有沒有把葉書記放在眼里？”
周鵬有有些凌厲的話，一下子震驚了教育局的所有人。這個大帽子扣上去，翟新文這是犯了嚴重的政治錯誤啊！這分明是說，翟新文沒把葉繼成放在眼里。誰都知道，翟新文是宋云生一手提拔和一直重用的干部。
葉繼成淡然一笑：“新文同志不來，方圓同志還在嘛！那就由方圓同志，代表市教育局，介紹一下東州教育的情況，好不好？”
這分明是一個配合巧妙的雙簧，周鵬有當惡人，葉繼成當好人，幾句話下來，就判了翟新文政治上的死刑，出手之狠，讓許多人都始料未及。暗自叫苦的就是張元慶。正是張元慶勸翟新文別來，免得被冷落反而不好，結果不來也是錯，而且還是大錯。這消息肯定要傳到翟新文的耳朵里，只怕是翟新文到時候會恨死自己啊！自己真是善心好意，結果卻里外不是人。張元慶有些頹然地坐下，一言不發。
方圓說：“尊敬的葉書記，黃書記，周秘書長，燕部長，馬市長，原本教育局確實已經做好了準備，由翟局長向各位領導匯報教育情況。翟局長突然缺席，我只擔心我有些越俎代庖呢！”
葉繼成說：“方圓同志不要有什么顧慮。地球離開誰，都一樣會轉，甚至還會轉得更好。東州教育事業，總是要有人在做，不能因為個別人不作為，而停止繼續前進的腳步。”
方圓說：“謝謝葉書記。現在，我向各位尊敬的領導，匯報一下東州教育的情況。”
方圓照本宣科，把汪興邦和政策法規科準備的材料，很認真地向市委領導們匯報。講成績的時候，聽得葉繼成頻頻點頭；講不足的時候，葉繼成拿起筆來，認真地記錄；講問題和困難的時候，在場所有的市領導都開始記錄。問題和困難，才是最核心的內容。關于下一步的打算，方圓則從匯報材料里引申和發揮了，把方圓心目中如何辦好理想的東州教育，進行了闡述。這個時候，教育局的每一個人，都拿起筆，拼命地記錄，生怕漏過方圓說過的每一句話。
匯報的時間不算長，20分鐘多一點。
聽完了匯報，葉繼成說：“東州教育近幾年取得的顯著成績，我在衢州的時候就已經耳聞。今天，聽了方圓同志的匯報，我更加深切地感受到，東州教育比衢州教育更高一籌。這讓我對東州教育更有信心！這些成績和進步，是以方圓同志、紅軍同志為首的東州教育系統廣大干部和教師共同努力的結果，我代表東州市委，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謝！”
葉繼成說：“剛才聽了方圓同志關于下一步的思路與打算，我都贊成。東州教育，需要有像方圓同志這樣勇于改革探索的實干家。特別是關于職業教育的一些創新思路，讓我都耳目一新。當前，許多地方的職業教育都步入了誤區，我希望咱們東州能夠闖出一條讓職業教育更好服務于東州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新路，總結出具有推廣和宣傳價值的經驗來。東州市委，一定會成為教育改革的堅強后盾。”
方圓鄭重地點點頭。不錯，這一次去基層調研旅游學校和交通學校，方圓對職業教育有了很多的想法。有了市委書記的支持，職業教育改革的阻力會減少許多，一些反對的聲音也會消失。
葉繼成說：“關于東州教育當前存在的困難和問題，我看今天我們就現場辦公。今天來了發改委、財政局、人社局、建委、國土局等負責同志，大家都表個態，怎么樣來協助教育，解決這些迫切需要解決的困難和問題。”
方圓反映的問題，都是東州教育當前存在的棘手問題，單憑教育，確實難以獨力解決。原本方圓以為，葉繼成今天來，自己只是把困難和問題反映給市委領導，讓市委領導知曉。哪里想到，葉繼成竟然要來個現場辦公。
方圓當然不知道葉繼成的心思。葉繼成其實也是在下棋，下一盤能夠掌控局面的棋。今天除了來支持方圓，爭取方圓，更重要的是，葉繼成也想看看，其他部門的頭頭，對自己這個新市委書記，是支持，還是保持距離？這個現場辦公，正是一塊很好的試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