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7、文若星就是個小魔女
方圓來到了教育局,本以為是孤家寡人,卻沒有想到,政工科的滕飛躍和幾個科員,正在教育局加班呢!原來,他們正在為1月5日的實驗幼兒園園長招聘的筆試做最后的準備。籌備這樣一次考試,全市關注,要想萬無一失,確實需要做精心的籌備。按道理說組織個考試,對于教育部門來說,是輕車熟路,但實際上,由于幼兒園園長競聘社會關注度太高,再加上牽扯到市委組織部和市人社局兩大部門的利益,所以要想讓各方都覺得滿意,需要做的工作自然是千頭萬緒。
滕飛躍看到方圓來了,心里挺高興。加班加點,最怕的就是領導不知道,最怕的就是干到黑影里。滕飛躍相信,自己組織本科同志加班,一定會在方圓心目中留下不錯的印象。
滕飛躍向方圓匯報了考試的準備情況。這一次考試,試題由市委組織部和市人社局來找專家出題,據說試題到現在還沒有準備好,到明天下午才能拿出題來,連夜印刷,第二天早晨要用。滕飛躍說:“方局長,我聽說,市監察局也要加入進來,明天全程監督試題印刷的全過程。我科的幾個同志可能到時候要印卷子,據說要暫時沒收手機,斷絕一切聯系。”
方圓忽然感覺,這招聘幼兒園園長的考試,怎么跟考公務員一般?
方圓說:“大家辛苦了。吃飯吃點好的,滕科長你看著安排,回頭把發票拿來,我給簽字。”滕飛躍說:“謝謝局長對同志們的關心。”方圓說:“大量具體的工作,都是你們來做的,我能做的,就是為大家做好服務。”
方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梳理未來一個階段要做的事情:實驗幼兒園園長招聘,當然是重中之重。這是省里多位領導都很關心的改革,只能成功,不許失敗。期末考試就要到了,自己是不是應該與謝秉國到教研室走一走,到有關學校調研調研?方圓想到了3中、11中,這兩所學校剛剛換了校長,趙梓棟應該沒問題,但董梅能行嗎?是不是應該請董梅的丈夫坐一坐呢?讓董梅的丈夫幫助妻子施加影響力。從教育工作講,這是一學期期末;從政府工作講,這是一年的開始,許多的年度工作目標,都應該全面部署,全面推動,力爭開門紅。寒假也快到了,學校的假期工作該如何安排?春節快到了,與其他部門的交往,教育局員工的福利,也都需要考慮。還有,馬上要開市人大會、政協會,估計黨代會也很快就會召開,如何讓市里更加重視教育,給教育更多的投入?自己是黨代表,今年的市黨代會會不會有人事的變化?自己還是政協委員,也該準備幾個政協提案了。抓緊最后的時間,為東州教育存在的困難和問題,多寫幾件提案,為教育發展鼓和呼。
事情可真不少啊!自己必須要抓緊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在離開東州教育之前,為教育事業發展多做一點有益的事情!方圓有點心煩意亂:想做的事情太多了,有一點不知道從何處下手的感覺。大成公司是這樣,教育局也是這樣。方圓又想到了耿清,這個家伙,現在已經成為影響東州教育發展的阻力,能不能把他給清除掉?能不能讓他離開教育,不在教育局搗亂?如果耿清能調離教育,教育就會形成一個相對團結和諧的新局面,大家就會把心思都用到怎樣干好工作上來。縱然勾心斗角避免不了,但不再是教育發展大方向、大原則上的爭斗,而有一點田忌賽馬、各顯其能的良性競爭局面。這對東州教育事業發展,其實是最有利的。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方圓的手機鈴聲響起來,方圓聽到了令他心碎的哭聲。別人哭,方圓也會心動;不知道為什么,她哭,方圓卻會心碎。
方圓說:“又是誰惹著姑奶奶了?”
“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
方圓一臉無辜狀:“我可從來沒有惹你呀!”
“方大圓,你這個壞蛋!你為什么不再當實驗中學的校長?你知道不知道,當我今天聽說你不當校長了,我有多傷心嗎?”
方圓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難道你希望我一輩子都只能做個校長嗎?”
“對呀,對呀!我怎么沒有想到這一點呢?你是不是又要升官了?”
方圓說:“我一切都服從組織安排!我是組織的一塊磚,組織需要我往哪里搬,我就往哪里搬。”
“你真虛偽!你睜著眼睛說瞎話!如果組織讓你去當個掏糞工,你還真能去通下水道嗎?”
方圓哭笑不得:“組織有你說的那么無聊嗎?人盡其才,物盡其用。組織部門怎么會把一個教育方面的人才讓他去掏糞?”
“當然不會啦!你這么有才,那肯定應該繼續重用你,讓你當更大的官兒!方大圓,以后你會不會再來實驗中學?”
方圓說:“肯定要去啊!只不過,以后去實驗中學,只會在檢查工作的時候,只會在陪上級領導視察實驗中學的時候才去!”
“這么說,我以后基本沒有機會見到你了,對嗎?”
文若星的語氣中充滿了傷感。方圓想了想,確實如此。即便是以后自己有機會去實驗中學,恐怕也見不到文若星,文若星也見不到他了。或許,這倒是不錯的。方圓也希望文若星對自己的那份感情能夠隨著逐漸地遠離歲月的延伸慢慢地冷卻下來。
方圓說:“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文若星急眼了:“你胡說!你是不是心里特別高興,再也不用見我了?沒門兒!如果我見不到你,我就到教育局找你!一個禮拜至少見一次!”
方圓頓時頭痛無比。這個小妮子,怎么比沈悅還難纏啊!
方圓說:“你現在的心思,應該放到學習上。你還沒到那個什么的年齡,你知道嗎?”
文若星說:“我不管什么年齡。我只知道,再深的印跡也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逐漸磨平。如果你再也不見我,就算是我胡鬧,就算是我著急,你也會慢慢把我忘掉。這是我絕對不可接受的!方大圓,你休想從我的生活中逃掉,我就是你生命中的小魔女!我會一生一世都纏著你!”
這難道僅僅是孽緣?這難道不也是一種特殊的浪漫?方圓對文若星是既無奈,又有一點說不清原因的希冀。這個漂亮的小丫頭,看起來愛他方大圓愛得很深哪!這樣的早戀,還真是不能硬梆梆地掐斷,處置不當,很容易讓文若星徹底自暴自棄,一個本來能考上清華、北大的苗子轉眼之間就淪陷為情場失意女孩兒,誰知道會有怎樣的后果?
方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文若星說:“你也不要害怕,我是舍不得把你吃了,更不會害你!只有在二人世界里,我才會是你的小魔女!在有外人的場合,我一定會是一個小淑女!”
方圓長嘆一聲:“你呀,為什么你爸爸、你媽媽和我都一個心思勸你認真學習,你就不聽呢?”
文若星說:“我當然很聽啊!我現在在高二年級,絕對是前五名的學生,比高雪青厲害多了!葛峰更不行,他現在只不過是中游水平。”
方圓說:“我和你之間,是師生關系,你知道嗎?”
文若星說:“當然知道啦!方大圓是我的老師,一輩子都是我老師!但這也并不妨礙我欽佩你、仰慕你、喜歡你、愛上你啊!別人我不知道,但地球人都知道,魯迅先生的老婆,就是他的女學生許廣平!”
在伶牙俐齒的文若星面前,方圓縱然有八般武藝,竟然也無法施展出來。
文若星說:“我說得沒有錯吧!”
方圓說:“魯迅與許廣平,只是個例,不是普遍現象。”
文若星說:“其實這樣的事情相當多,只不過別人都沒有魯迅出名,所以課本里就不會有記載。方大圓,我真地不愿意你離開實驗中學!明天又要開學了,我要就轉入到期末復習考試中了。你是希望我期末考個第一呢,還是希望我一落千丈?”
文若星的思維跳躍得太快,讓方圓有點跟不上文若星的節奏。在學習這個問題上,方圓沒有別的選擇:“我當然希望你考好。”文若星說:“好啊!那么我誠懇地邀請你,今天出來見我一次!”
方圓頓時頭大如鼓。自己現在在東州,也算是一個人物了。自己不認識的人很多,但認識自己的人太多。見一個女學生見面,這里面有多大的風險!這還需要算計嗎?
文若星說:“如果你拒絕本小魔女的邀請,后果就是我會在期末考試考出一個奶奶樣兒,考它個一團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