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0、誰才是黨委會的主宰

方圓趕到了教育局，孫紅軍已經在等他。兩個人進了孫紅軍的辦公室，孫紅軍把一份黨委會議題表遞給方圓。議題里，并沒有列出東州實驗中學校長調整事宜，而是寫了這么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研究人事等其他事項。”

方圓笑了：“書記現在也很強政治策略啊！”孫紅軍說：“該講的時候還是要講。有的時候，不講講這樣的小技巧，就怕我們頂不住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速戰速決，達到我們的目的，在方法上，我們必須靈活。”方圓點頭：“書記說得好。”

孫紅軍說：“請你來，是有這樣幾件事跟你交換意見。如果提名姚長青擔任實驗中學校長，趙梓棟擔任3中校長，誰來遞補11中的校長？”方圓想了一想，卻沒在熟悉的人當中找到合適的人選。方圓問：“書記有合適的人選嗎？”孫紅軍神秘地笑了笑：“我就不提名了。姚長青能擔任實驗中學校長，這一個大桃子就夠我消化的。”方圓說：“那就提名68中的副校長董梅吧。她任副校長的年限超過2年，人品也不錯。目前從某個角度講，也不太適合68中這樣的工作氛圍。我要把68中改造成為像5中一樣出色的中學，董梅顯然不太合適。”孫紅軍說：“好，到時候我就提名董梅。我對董梅有了解，人品很好，也很正直，老公現在是市統計局副局長。無論從哪個方面講，提拔董梅，都是有利的。”

方圓說：“董梅的老公原來是綜合科科長。”孫紅軍說：“綜合科是材料科，統計局的大事小情、發展規劃，只有他最懂，是統計局的專家。”方圓說：“好的。”孫紅軍說：“68中空出一個副校長職位，誰來補上？”

方圓咬咬牙，狠狠心，說：“就提拔68中現在的教導主任方淑娟吧。邱正軒對方淑娟的評價很高，方淑娟有拼命三郎一樣的工作作風，邱正軒很器重她。”孫紅軍說：“提拔的人都從68中出，會不會引起其他學校的不滿？”

方圓想到自己很可能即將離開東州教育，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那么多了。方圓說：“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賢。只要是能干事、想干事的同志，我們就該重用，而不要管她是不是有什么關系？方淑娟是江西人，在東州沒有親屬，她有市課一等獎，也是學校的教導主任，熟悉東州68中的情況。我們用的是人才，而不是關系。為了68中的發展，最好從本校提名，有利于學校的團結。”

方圓講得冠冕堂皇，但方圓心里清楚：這大概就算是自己背叛方淑娟，不能娶方淑娟，而給她的一點補償吧！當上副校長后，方淑娟的政治待遇、經濟待遇都會有顯著的提高，未來的生活會更好一點。雖然方淑娟不是自己上過床的女人，但為自己洗過內褲，照顧自己的生活，甚至那個晚上，她的睡衣也曾悄然滑落……方淑娟是個好女人，只可惜自己不能再犯桃花，現有的這幾個已經夠讓自己麻煩的了。

黨委會在9點鐘準時舉行，黨委書記孫紅軍主持了會議。孫紅軍說：“同志們，今天會議的中心議題是：研究東州實驗幼兒園園長競聘工作的下一步工作；此外，還將研究通過個別人事調整。”

政工科長滕飛躍匯報了當前實驗幼兒園園長報名情況和資格審查情況。會議舉手表決通過黨委決定：1月4日正式公布通過資格審查的報考人員名單；1月5日在東州68中舉行筆試。會議確定了監考人員名單，第一考場，由副調研員、辦公室主任張元慶和托幼辦主任習春花擔任；第二考場，由副主任督學、教育科長謝秉國和政策法規科科長申軍擔任。黨委書記孫紅軍、副書記兼副書記方圓任總監考，其他局黨委成員任副總監考。1月5日筆試結束，立刻將試卷封存，由市委組織部、市人社局、市教育局聘請的專家進行閱卷，全部盲閱打分。會議確定，填空、選擇、判斷等客觀性試題，一人閱卷，一人復核；其他所有主觀性試題，一律由三人閱卷，一人審核。三名閱卷人所打分數相差較大的，由審核人上報總監考，集體給判定分數，務必確保判卷的公平公正。對于閱卷的全過程進行錄像，對于有爭議的判卷，逐一錄像，保留全過程，使整個過程公開透明。筆試成績出來后，由市委組織部、市人社局、市教育局共同確定后，三方蓋章，向社會公布。

孫紅軍說：“關于東州實驗幼兒園園長競聘工作，現在請方局長為大家講幾句。”

孫紅軍率先鼓掌，其他人不能不鼓掌。方圓擺擺手：“同志們，這一次東州實驗幼兒園園長的競聘，是教育局干部選聘方式改革的實驗。實驗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在目前情況下，不可能把教育局所有的崗位都拿出來競聘。不過我們可以通過實驗幼兒園園長的競聘，總結和積累經驗，為今后的逐步擴大崗位競聘范圍奠定基礎。這次競聘，市委關注，省里也有很多領導關注，我們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其實我在想，要想成功也不難，最重要的就是要公平公正公開，讓結果經得起考驗，經得起質疑。所以，我們的監考也好，批閱試卷也好，規格前所未有。希望大家團結一心，消除雜音，共同把這次改革試驗搞成功。”

孫紅軍說：“方局長提出了明確的要求，談得很到位，希望大家按照方局長的要求，各司其職，各負其責，把工作做好。現在，我們研究個別人事調整問題。方圓同志已正式向我提出，不再兼任東州實驗中學校長的職務，今天這次會議，我們就來表決一下。同意方圓同志不再兼任實驗中學校長職務的，請舉手！”

孫紅軍和方圓率先舉起了手。其他人包括方圓的幾個鐵桿，都睜大了眼睛。但是，當大家看到方圓微笑的神情，想到方圓現在確實在教育局忙不完的工作，謝秉國、曹本松、汪興邦、和平、孔麗麗都迅速地跟著舉手。黨委會已事實通過了方圓不再兼任校長職務的決定。韓素貞、宋萍也很快舉起了手，耿清也舉了手。

孫紅軍說：“好，除了在家休養的翟新文同志，今天出席會議的，全票通過。現在，我們來研究新實驗中學校長的人選。方圓同志作為實驗中學的原校長，最了解學校的情況。現在，請方圓同志發言。”

耿清舉手：“我反對！東州實驗中學校長，職位極其重要，怎能這樣輕率地進行強行表決？連個實驗幼兒園園長，都公開選聘，搞了這么久；東州實驗中學的重要性，遠遠超過實驗幼兒園，我不同意今天就研究實驗中學校長的表決。至少應該醞釀出合適的人選，并報經市委、市委組織部的同意，我們再上會研究。”

孫紅軍極端鄙視耿清。昨天晚上耿清說的風涼話，也讓孫紅軍對耿清的厭惡加深了好幾分：“耿局長，一個科級干部的研究，什么時候需要上報市委和市委組織部？以前教育局研究那么多校長的調整，難道都需要市委和市委組織部的批準嗎？”

耿清臉漲得有點紅：“關鍵是實驗中學校長的位置太重要。”

孫紅軍說：“再重要，其校長的人選任命也在局黨委的職權范圍，無人可以干涉。方局長，請你提名你認為合適的候選人。”

方圓點點頭：“耿局長說得不錯，東州實驗中學確實是一所社會矚目的學校，校長的人選一定要慎之又慎。我作為原校長，對東州實驗中學充滿了感情。我是最最不希望東州實驗中學在發展中出現什么問題的；我是最最希望東州實驗中學在新校長的帶領下，更好更快地發展。所以，我把全市的校長扒拉來，扒拉去，找到了兩個比較合適的候選人。現在，我提出這兩個人選，大家討論討論，看一看我提名，是不是有私心？是不是出于公心？第一個候選人，趙梓棟，原東州實驗中學教學副校長，現11中校長；第二個候選人，姚長青，現東州3中的校長。”

方圓掃視全場，像丁曉華一樣銳利的目光，看清每一個人的表情，也給每一個人很大的壓力。

方圓說：“趙梓棟，非常熟悉實驗中學的老5中人，業務能力強不強，在座的各位都心中有數。全市教學最差的11中，在趙梓棟的領導下，兩年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變成了全市的中游初中。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績！大家要想到，11中的生源是什么樣的基礎，想到11中的教師隊伍是怎樣的精神狀態。姚長青，在3中擔任校長兩年來，學校平穩有序發展，是東州最穩定的學校之一，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讓我們教育局領導操心、煩心的事件。僅從這一點看，姚長青駕馭大校、名校的能力就非同一般。為了實驗中學的穩定，姚長青去實驗中學任職，也能確保實驗中學的穩定。孫書記和我，把全市的中學校長翻了一個遍，覺得這兩個人選是合適的。絕不是像耿局長所說的輕率。只不過，孫書記和我在醞釀人選的過程，不方便跟各位提前透風罷了。我們醞釀人選的時間，是相當慎重的，是站在東州教育發展的大局去考慮，是站在誰未來能夠帶好東州實驗中學的立場上去考慮的。”

孫紅軍說：“不錯。我和方局長醞釀實驗中學的未來校長人選，當然不會提前透風。”

韓素貞發言：“我支持趙梓棟。雖然趙梓棟把我氣得心臟病發作，最終離開了的崗位。但是從實驗中學未來的發展上講，從趙梓棟個人的能力上講，我認為，趙梓棟比姚長青更勝一籌。姚長青在擔任3中校長之前，一直都在初中學校任職，高中的經驗只有2年。駕馭實驗中學這樣的學校，我認為，經驗還是欠缺的。姚長青有一個特別的短板，那就是姚長青當副校長的時候，就是抓德育的。怎么來抓教學，姚長青一直沒有表現出應有的能力。”

孫紅軍有點急了。韓素貞面對惹她生氣的趙梓棟都能積極推薦，可見其公心。當然，也不排除韓素貞了解姚長青是翟新文嫡系，所以一定要阻止姚長青擔任實驗中學校長的可能性。但是有人帶了頭，姚長青的劣勢就更加明顯。如果趙梓棟擔任了實驗中學校長，不符合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