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4、聯席會非同尋常

等方圓吃完了飯，談完了公事，也談完了私事，馬上就要9點了。方圓說：“來不及了。今天談的是咱教育的事，但卻要遲到，實在不像話。”曹本松似乎還沒有想到公事有多么重要，說：“方圓，小涵的事情就這么說定了。元旦之前，怎么著也要給小涵一個機會。”方圓苦笑：這曹本松心急火燎的，到底是為了啥？方圓說：“老舅啊，當前睿涵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的安全。在這個前提下，我不反對。”曹本松說：“我一定原話轉達。”

兩個人都坐著方圓的專車，直奔市委大樓。發改委在市委市政府大樓里辦公，在市長、副市長、市政府辦公室這兩層的下一層，體現出了小政府的超然地位。當方圓、曹本松出現在發改委會議室門口的時候，方圓問：“會議開始了嗎？”門口的服務人員說：“還沒有開始。”方圓吁了一口氣，與曹本松邁步進入會議室。

放眼看去，方圓看到了好多的熟人：財政局長孫義智、建委主任侯衛東、環保局副局長李小亮、規劃局副局長連恒波。還有幾位，方圓不太熟悉，但桌前的立牌顯示的是國土資源局、公安消防支隊、城市管理局。很顯然，不是局長，就是副職。

方圓沖大家拱拱手，孫義智已經站了起來：“方局長，你好。”方圓說：“孫局長好。”孫義智說：“聽說是有關教育的會，我就親自過來了。”方圓立刻聽出賣乖之意，連忙說：“謝謝孫局長對教育的厚愛。”孫義智說：“教育利在當代，功在千秋。為教育做點事，是行善積德的大好事。”

方圓忍不住拿孫義智跟侯衛東比較，就感覺孫義智為人的圓滑讓人更容易接受。而侯衛東竟然對自己敢用威脅的方式，如果對于一般的小貓小狗，還真被侯衛東嚇住了。人品高下，可見一斑啊！

方圓走過去跟孫義智握手。孫義智笑容滿面，說：“放心吧，需要財政撥款，一定全力支持。東州實驗中學擴建，是大好事，財政局對于這樣有利于城市發展有利于百姓民生的好事，從來不會掉鏈子。”

侯衛東站了起來：“方局長，昨天晚上沒喝多吧？”方圓說：“謝謝關心，一直都清醒著呢！”侯衛東說：“這就好，這就好啊！再找機會，我們再聚聚坐坐。”方圓說：“謝謝侯主任。”

連恒波說：“老同學，我們可是在9點之前就到了的。我忽然想起一句話，叫什么不急什么急。這都9點16分了。”

來者不善啊！方圓說：“承連局長的情，承連局長的情。”連恒波說：“不敢當。”方圓說：“聯席會不是還沒有開始嘛！”連恒波說：“這可不是遲到的理由喲！”

什么叫話不投機半句多？這就是。侯衛東笑吟吟地看著方圓和連恒波，心里琢磨著這兩位之間微妙的關系。

方圓說：“是的。以后一定注意！”

曹本松走過來，與連恒波親切握手：“連局長，謝謝你對我工作的支持啊！”連恒波說：“曹局長，大家都是在為黨工作，為手里的飯碗工作。”曹本松說：“謝謝。”

李小亮站起來：“方局長，你好。”方圓說：“李局長，你好。”

對于李小亮，方圓是有好印象的。這個人很少見他溜須拍馬，與方圓的關系也不遠不近、不好不壞。但方圓覺得，這才是一個值得長期交往的干部。

李小亮使勁地握了握方圓的手，沒說其他的，就坐下了。

又一個熟人站了起來，竟然是龍灣區區長羅殿章。方圓幾步走上前：“羅區長，您好。”羅殿章說：“方局長，你好。”方圓說：“沒想到，會議把您也驚動了。”羅殿章說：“實驗中學可是龍灣區的寶貴財富。圍繞著實驗中學駐區的黃金優勢，龍灣區已經準備打造教育總部經濟、教育產業經濟、教育服務業經濟。這事關龍灣區現代服務業發展的重要契機，作為區長，我不能不來啊！”

方圓點點頭。自己作為，就不會想這么多。現在聽了羅殿章的話，忽然發現，其實優質教育資源，也能促進產業發展、經濟提升。在東州實驗中學的周邊，也帶動了相當一批產業在繁榮發展，以前沒有關注到。今天聽羅殿章這么一說，猛然間感覺到，最近一年來，在東州實驗中學的周邊，確實是熱鬧了許多，繁華了許多，小商鋪鱗次櫛比，比比皆是，旅館飯店雨后春筍，遍地生根。如果未來東州實驗中學成為東州教育的代名詞，那么圍繞著這所學校，將會刺激經濟怎樣發展呀！方圓又想到了一件事：學區房是指在優質學校的附近，房價比周邊同類區域貴兩成；未來東州實驗中學周邊的房價，恐怕也會水漲船高。龍灣區原本可以賣1個億的地，或許就有可能賣2個億、3個億。呀！原來東州實驗中學雖然不歸龍灣區管，但作為駐區單位，竟然在無形之中成為龍灣區一個重要的聚寶盆。

方圓說：“謝謝羅區長。”羅殿章說：“方局長，聯席會后，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有些事情我想跟方局長再溝通溝通。真地十萬火急。”方圓說：“好。”羅殿章說：“謝謝方局長。”

這個時候，會議室的門再一次打開了。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鄧云聰，副市長馬良禾，市發改委主任余宗航前后腳步入會議室。大家都站起來，鼓掌歡迎。鄧云聰笑著說：“不是大會，不用鼓掌。各位，都請坐吧。”

誰都嗅出了今天會議的不尋常之處。原本是發改委召集的會議，換句話說，是余宗航想開會；轉眼之間，分管發改委的常務副市長來了，分管城建暫時代管教育的副市長來了。今天的會議，有看頭了。

每一個人都正襟危坐，準備好筆和本子，準備記錄會上每一句重要的話。

鄧云聰掃視全場，每一個桌牌的后面都有人。看到孫義智和侯衛東，鄧云聰說：“可，今天發改委的會，來了好幾位一把手啊！建委的衛東主任，財政局的義智局長，龍灣區的羅區長。教育局的方圓雖然是副局長，但目前也在主持工作，也算是一把手吧。余主任，你的面子很大啊！”

余宗航說：“鄧常務，這不是我的面子，是鄧常務和馬市長的面子。”馬良禾說：“方局長，你事先知道鄧常務和我要過來嗎？”方圓說：“余主任召集的會，我一定會到。鄧常務和馬市長召集的會，我更要到。”

這話講出了一定的水平。鄧云聰說：“小方現在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好啦，現在開會吧。我和馬市長作為分管有關工作的副市長，今天主要是來聽會的。余主任，你主持會議吧。”

余宗航說：“好，鄧市長。”余宗航看著全場的每一個人，說：“同志們，非常感謝大家對發改委工作的支持。今天我們會議的中心議題，就是東州實驗中學擴建事宜。東州實驗中學，是目前東州市最知名的重點中學，市委市政府，甚至省委、省政府，都高度關注。在過去的一年里，省委趙書記、省委組織部長貝部長、省委宣傳部男部長、省委任秘書長、省政府屈省長和教育廳關廳長、柳廳長先后來到東州實驗中學視察指導，有的領導甚至來過多次。在東州，市委王書記，市政府宋市長，還有鄧常務等各位市領導，也多次蒞臨東州實驗中學，對東州實驗中學做出的成績給予肯定，對東州實驗中學未來的發展提出殷切期望。同時，放眼全市，廣大的人民群眾也同樣高度關注，可以講，每一個家長都希望把自己的孩子送到東州實驗中學讀書。進了東州實驗中學，意味著半只腳已經踏進了大學校門。但東州實驗中學目前的學位數量遠遠滿足不了全市人民的需求，學校擴建也就擺在了重要議事日程。當發改委接到市教育局關于擴建東州5中的報告后，高度重視，先后多次召集委辦公會議，研究東州實驗中學的擴建事宜。同時，發改委也及時向分管鄧市長和分管城建、教育的馬市長專程匯報。兩位市長也同樣高度關注，聽說今天要召開聯席會議，兩位市長也在百忙之中表示一定要參加今天的會議。這也是今天的會議稍微有些延遲的原因。我提議，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鄧常務、馬市長蒞臨會場。”

大家都鼓起掌來。鄧云聰擺擺手：“我對教育是有感情的，對東州實驗中學也是有感情的。我來聽聽，看看能為東州中學的發展出點什么力，做點什么事。大家談，我多聽。”

鄧云聰的表態，讓在座的多個人都有意外。作為宋云生市長的親密盟友，全力支持東州實驗中學擴建，似乎不符合宋云生的利益，鄧云聰為什么會全力支持？有的人偷看方圓，方圓面無表情，讓人無法琢磨。其實方圓也很奇怪，不知道鄧云聰為什么會直接把支持的態度說到前面。看起來，今天的會議有了鄧云聰的支持，馬良禾再投上贊成票，這個聯席會將會有一個不錯的結果。

但讓方圓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會議剛剛開場，會風突然轉向，方圓立刻面臨著巨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