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7、王國棟深感憂慮

網貼是誰發的？這似乎已經不是一個重要的問題。方圓相信，王楚尹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像文若星這樣在東州一個家庭網址發出來都能查得出來，相信只要是在東州，甚至在清江范圍內發了這個帖子，就一定能查出來是誰發的。秋后算賬，晚個幾天，也翻騰不出什么浪花。或許，內心對于大局的掌控感，讓方圓能夠沉得住氣。這或許也是走向成熟的一種表現吧。

孫紅軍感受著方圓一口部長、一口市長、一口大哥的應答，感慨這就是背景，這就是實力。在教育局，自己雖然是正處，而且是管干部的實職，但是一定要擺正自己的位置。沒有方圓的支持，自己啥也辦不成。別的不說，單單是副局長們不支持，這一條就受不了。看看教育局現在的情形吧，翟新文秋日樹葉，呆在本來的位置上估計沒有幾天了。而副職中的和平、孔麗麗、曹本松、汪興邦、謝秉國、宋萍，唯方圓馬首是瞻。加上方圓自己的一票，已經在11個黨委委員中占據了7票。縱然方圓是副局長，但比局長的權力還要大！原本與方圓是死對頭的張元慶，現在看起來似乎也已經投靠了方圓，每天鞍前馬后地伺候著方圓，比當初為翟新文服務還要周到。今天上午，張元慶作為辦公室主任，沒有在教育局履行職責，反倒跑到了醫院，幫助方圓處理家事。這哪里是教育局辦公室主任？這分明是方圓的管家嘛！方圓能夠收服張元慶，這也是一個本事。不是誰都能夠把對頭改變成溫順聽話的小媳婦的。

市委大樓矗立在眼前了。這是東州市政治的中心。走下轎車，一種莊嚴感油然而生。孫紅軍說：“方局長，都想好了嗎？”方圓說：“如實向市領導匯報。”孫紅軍說：“是啊，如實好。”

來到市委書記辦公室，被秘書領進內辦公室。孫紅軍上前一步：“王書記好。”王國棟正在批閱公文。這是每一個領導干部非常繁重的工作之一。級別越高，公文越多。雖然說，到了市委書記這個級別，很多公文都已經被過濾掉了，但是依然堆積如山。想想看，東州市重大的事項，市委書記必須要知曉，有的還需要拍板決策，所以各大局、各部門有很多的重要工作需要上報。市委書記通常都比較重視人民群眾來信，每天市民寫給王國棟的信多大幾百封。王國棟給秘書定下規矩：每天只要不出差，看10封人民群眾來信，剩下的來信，直接轉有關部門處置，或轉到市委市政府信訪局，由信訪局督查跟蹤和跟辦。當然，最多的公文不是下級報告王國棟，而是來自中央各部委局和省里各廳局辦。中央正式的國務院組成機構有26個部委，這是多輪精簡后的現狀。但是也有很多正部級、副部級單位，不屬于這26個部委，比如國家稅務總局正部級，比如海關總署正部級，比如中國紅十字會副部級，比如證監會副部級，電監會正部級，還有黨口的許多中央機關像組織部、宣傳部、中聯部、統戰部，群口的婦聯、總工會、共青團中央等，還有南水北調辦、老齡辦、扶貧辦等常設的不知道算是什么機構的機構，也是正部級或副部級的部門，也可以對地方發號施令。所以表面看起來，中央的部委確實精簡得很少了，這么大的國家，26個部委不多；但這么多不在部委之列的正部級、副部級單位在地方黨政部門看來，也其實還是中央部委。有一家提供公務員考試輔導教學的社會辦學機構做過統計：中央正部、副部級的單位包括：黨部門（16）、民主黨派中央和工商聯（9）、參公群眾團體（21）、黨群參公事業單位（10）、國務院部委（26）、國務院特設機構（國資委）、直屬機構（15）、辦事機構（4）、國家局（15）、議事機構（4）、國務院參公事業單位（12），再加上中央辦公廳、全國人大機關、國務院辦公廳、全國政協機關內設機構，和最高檢，最高法等，累計加起來有140多個。中央有這么多的部門，省里也不少！一般來說，中央有的部門，省里也得有對應的部門，廳級部門七、八十個是最少的。上級的任務就是出政策、定方向、下任務，一紙公文下到地方，地方就必須要辦，所以有一個順口溜叫：上級壓下級，一級壓一級，級級加碼。公文之多，用這個順口溜就能體現得清清楚楚。中央、省里的公文，到了市一級，相對比較重要的，市委書記和市長必須要知曉，這是與上級保持高度一致的必要前提。僅僅有公文，光下任務、下命令，這還不可怕，關鍵的是，上級部門還有很多內部刊物、簡訊、報道、內參什么的，搞評比，搞排名，像公文一樣通過黨政渠道下發到各地方，讓地市、縣區這兩級相對基層的衙門苦不堪言。王國棟每天必須抽出相當多的時間來處理這些來自上級四面八方的各類公文。

但是今天，王國棟的心思不在公文上。最近一個階段，東州飽受網貼的輿論攻擊，讓王國棟被省委趙書記內部電話批評過一次。牧守一方，維穩有責。如果一座城市始終被各類真實的、虛假的網貼包圍著，老百姓分辨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在很多時候都會信以為真，這對城市的形象和聲譽、對城市的和諧和穩定，都是負面的，甚至還包含著潛在的危機。別人可以不關注，但作為市委書記，必須高度重視。明裕云被一個網貼搞得灰頭土臉，現在前途未卜；翟新文被流言加網貼雙重打擊，現在可以說局長職位肯定是保不住了；現在，方圓剛剛成功地策劃了實驗中學揭牌儀式和軍民共建活動，又被網貼攻擊成了腐敗分子。這對已經處于動蕩之中的東州市教育局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看起來，東州教育局的人事調整必須加速，再不能等下去了。可以，在當前情況下，誰來主持東州教育局的工作，比較合適呢？

方圓在網上的回帖，王國棟已經讓秘書打印出來了。對于網貼輿情從一邊倒的批判，到正反兩方激烈沖撞，再到現在方圓回帖之后，正面的聲音多于負面的聲音，可以講，這個網貼方圓進行了比較正確妥當的處置，已經不是大問題了。但是對方圓進行敲打敲打，還是必要的。小節毀大業啊！作為省里關注、市里重點培養的后備干部，王國棟不希望這么能干的年輕人倒在一些不應該倒下的地方。尤其像方圓，要錢有錢，更不應該在腐敗這方面沾鍋。

王國棟摘下老花鏡，看了看孫紅軍和方圓，點了點頭。王國棟說：“紅軍同志，你跟我到隔壁會議室。小方你在這里等一下。”

一種不被信任的感覺頓時包圍了方圓，方圓的心忐忑不安起來。

孫紅軍跟著王國棟，來到了隔壁的小會議室。王國棟說：“紅軍同志，我現在對東州教育局的局面很不安啊！”

孫紅軍一臉慚愧：“書記，我沒能發揮好黨委書記的作用，沒能起到主持工作的作用，我向市委檢討。”王國棟說：“不是檢討不檢討的問題。東州教育局現在局勢不穩，人心不穩。幾天前還風平浪靜；轉眼間卻是風雨飄搖。你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孫紅軍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說起。想了半天，說：“王書記，教育局現在需要有一位能力挽狂瀾的有水平、有魄力、有威望的同志來主持工作，迅速打開局面。”

王國棟說：“紅軍覺得誰適合呢？”孫紅軍說：“在當前形勢下，能夠控制教育局復雜局面的，其實只有方圓一個人。我不行，其他同志也不行！”王國棟說：“除了方圓，其他同志還有誰能行？”孫紅軍想了又想，說：“報告王書記，方圓是最合適的人選。其他的同志，只有韓素貞同志老成持重，也具有比較豐富的經驗，也有一定的威信。但韓素貞同志心臟不太好，上一次調整到調研員、主任督學崗位，也是因為心臟不好。我很擔心，她承受不了這么沉重的壓力！”

王國棟說：“由你來擔任教育局局長，你覺得怎么樣？”這可真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思路！孫紅軍一下子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