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天地之別
方圓決定給方淑娟打一個電話。
手機很快就通了。
“淑娟，謝謝你。我回宿舍了。我看到了床頭干凈的衣服，我真不知道該怎樣來說，我已經有女朋友，以后這些事情你就不要做了，我自己能做，真的。”方圓有點語無倫次。
“方圓，”方淑娟的心里很激動，她聽得出來，方圓內心正波瀾起伏，這也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你工作忙，學習忙，事情那么多，沒有時間洗洗衣服，我也就是舉手之勞。”方淑娟說這話的時候，心里委屈得想要落淚：哪里是舉手之勞啊，從12點洗到下午兩點多，累得腰痛。
“淑娟，我很感動，但以后你再為我洗衣服，太不合適。淑娟，我，我，我，”方圓不知道要說什么，想著方淑娟的好，想著孔雙華的暴與倔，方圓幾次想說“我與你只能做普通朋友”，卻始終沒有說出口，方圓想到萬一跟孔雙華因性格不合無法忍受而與之鬧崩，現在說出這樣的話，無疑是把與方淑娟進一步發展關系的后路堵上。
“方圓，我心里有數，我知道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什么時候不該做什么。”
“謝謝，謝謝。”方圓說，“淑娟，你吃晚飯了嗎？你的宿舍怎么黑著燈呢？”
“我吃過了，我在辦公室，備備課。”
“好，我一會兒也過去。”
當方圓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桌上已經倒上了一杯熱騰騰的茶水，是剛剛泡的。方圓感慨：孔雙華大概什么時候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或許董梅也會倒上這樣一杯水，但像淑娟這樣又理智又賢明又體貼又理解和支持自己的女孩，人的一生哪能那么容易遇到第二個呢？
“淑娟，真辛苦啊！這么晚了，還在工作。”
“沒什么，在宿舍里呆著也沒有什么事情，還不如來備備課，研究研究語文教學呢！”
“是啊！”
“方圓，你來辦公室也有事吧。”
“是，姚校長讓我理出一份抓初三中考成績的思路，準備周一校務會上議一議。”
“方圓，你現在不再僅僅是兩個班的語文老師了，工作量加倍了，要注意勞逸結合啊！”
“你也承擔了許多教導處的工作，也要注意休息啊！”
四目相對，方圓和方淑娟都能從對方的眼神里讀出關心與憐惜，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竟然久久地癡立在那里，仿佛要有許多話說，但誰都沒有說出口。
時間在這一刻停滯，方圓心中的感慨更是萬千。孔雙華和方淑娟，到底誰是魚，誰是熊掌？方圓的心有些動搖——要是能娶方淑娟這樣一個妻子，夫唱婦隨，那事業的發展也不見得就比現在這樣的選擇差，只是自己有勇氣邁出這一步嗎？
方淑娟先開了口：“方圓，那你忙吧，我不打擾我，我做自己的事，有事情你叫我。”
方圓打開了電腦，思緒很快平靜下來。在電腦上敲下“提高68中學中考成績的幾點建議”，方圓便陷入了沉思。提高成績，并非一日之功，要不怎么會有“十年寒窗”的說法。現在，姚校長讓自己理出一個思路，也說明他很想通過今年的中考來證明自己。其實，他5月初才接校長的職位，就是考得不好，那也不是他的錯，但既然領導布置了這項工作，自己還是要盡心去完成好。該怎么辦呢？
正在冥思苦想之時，方圓的手機響了。打開一看，是孔雙華的電話。
“雙華，有什么事嗎？”
“沒有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電話里，孔雙華的聲音有些不高興，“你回學校了嗎？”
“回了。”
“現在在哪里？”
“我在教導處。”
“這么晚了，你在教導處干什么？”
“姚校長來電話，要我寫一篇材料，明天下午他要來學校看這篇材料。”
“什么？姚長青這么晚了還給你布置任務？他不怕把你累壞了？”
“他讓我晚上休息，讓我明天寫，但我怕明天寫不完。”
“什么事情？”
“抓中考成績的事。這事還或多或少跟你有點關系，你班的語文成績也在考慮的范圍之內。”
“放心吧，我這里沒有問題。”孔雙華倒是很自信，好像又想起什么事情似的，“方圓，這么說，你明天下午不能陪我了？”
“是的，下午姚校長要和我一起議材料。”
“哼，我不管，反正你下午要來陪我，我才不管什么姚長青還李長青。這是你答應我的，你一定要做到。”
“雙華，現在不是有工作嗎？有工作的時候還是先要忙工作的。”
“我可不管，我現在一天不見你，我就想你想得不行，方圓，我真地很想你呢！方圓，我真地很喜歡跟你在一起的感覺。”
“雙華，我在這里想思路呢，要是沒有什么別的事情，我們見面再說，好不好？”
“什么？你不愿意和你的女朋友說話啦？你是嫌棄我了，我不愿意了，不高興了。”孔雙華在電話那頭撒起嬌來。
方圓哭笑不得：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想想方淑娟，想想孔雙華，唉，真是天地之別，沒法比。“雙華，我真地要想思路，明天寫不出來材料，校長會批評的。”
“哼，那你現在想不想我？”
仿佛方圓說了一個“想”字就能代表方圓真想她孔雙華擬的，方圓心中苦笑。他很堅決地說了聲：“想。”，但他知道，此刻的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還真是有點違心的。她孔雙華，有值得自己想的地方嗎？
方圓偷偷地看了方淑娟一眼，方淑娟埋頭在課本中，好像并沒有在意自己的話，方圓有些放了心。此刻的方淑娟，雖然面容平靜，但心中還是暗暗地增加了一些歡喜：不怕你孔雙華不斷惹方圓苦惱，惹得方圓越煩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