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5、夫妻間說話也很含蓄

軍地聯誼晚會，開得很盡興。作為教育局的負責人，孫紅軍、方圓的心卻一直都提著。方圓要求從周玉潔家返回的張元慶，安排教育局機關的車輛，負責送每一個教師回家；要求組織本次聯誼活動的宋萍，通知每一位教師：回家之后，無論多晚，都要給宋萍打一個平安電話。所有的女教師都回家后，宋萍必須打一個電話給方圓和孫紅軍。張元慶說：“教育局的車肯定不夠用。”方圓說：“聯系交運集團，他們會出租車的。車費多少，這個不怕。教師的安全，第一位重要的。”

不當領導，體會不到方圓、孫紅軍心中的壓力和責任。活動要圓滿，就不能出一點差錯。如果出了一點差錯，就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活動失敗。很有可能，就會攤上政治責任，受到政治處分。所以，在很多時候，工作就是要百分之百的成功，不能出現半點差錯。這是束縛在每一個下級機關負責人頭上的緊箍咒。

孫紅軍也有壓力，所以他與方圓最后離開。但孫紅軍的壓力遠遠小于方圓的壓力，沈悅、馮彥、閔健、黃潤幾個人所帶來的后續壓力，絕非孫紅軍所能想像。后續工作推動的難度之大，利益博弈之深，連方圓都感覺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而且根本沒有辦法逃避，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推動下去。方圓深深地體會到人在官場、身不由己的滋味。做不做什么事情，怎樣做這件事情，這件事情做到什么程度，已經無法完全由自己來決定，只能是上了賊船，就要按照賊船的道兒走下去了。

不管怎么樣，這一次盛叔叔到東州來，事情圓滿，收獲較大。并且通過這一次活動，緩和了與馮彥的關系，更讓盛建波甚至是汪老爺子那里見識到了自己的協調推動能力，總算是比較圓滿。再加上實驗中學揭牌的儀式順利完成，加上文若星的事情對文若星來說基本化解，事情的大方向還是在比較正確的軌道上。至于明裕云的事情，至于閔健和黃潤要求盡快推動下一步的軍地合作，這個暫時不去想它。睡上一覺，還要去江南縣，視察當地的教育工作呢！

方圓回到了家，已是凌晨。沒想到，孔雙華依然在等著他。方圓說：“怎么還沒睡呢？”孔雙華說：“睡不著啊！”

孔雙華的話也是很含蓄。她起身接過方圓的風衣、西裝，給方圓掛上。遞過家居服，幫方圓換上。

方圓進衛生間洗漱的時候，孔雙華給方圓泡上了蜂蜜水。方圓出來的時候，就喝到了甜到心里的蜂蜜水。坐在沙發里，孔雙華問：“都忙完了？”方圓說：“眼前的這一段工作，算是忙完了。”孔雙華說：“當官太累太忙。以前我覺得媽經常抱怨爸天天不著家，現在其實我也有這樣的感覺。看睿睿，已經1歲多了，你上班走的時候，睿睿還沒有起床；你工作回來，睿睿已經睡了。兒子現在都見不到爸爸，兒子跟爸爸的親情也很重要。”

方圓很慚愧：“我確實做得不好。只是我當了這個副局長，每天實在太忙。現在主持工作，更是忙得不可開交。工作忙還好辦，心理壓力大才是無法排解的。像昨天的掛牌儀式，像今天的軍地合作，不能出現一點差錯，而我都是教育口的第一負責人。”

孔雙華說：“別人不知道當官有多累，覺得當官是享受。我作為家屬，太了解你的忙，你的累。”

方圓摟過孔雙華的肩膀：“老婆，謝謝你的理解。”孔雙華說：“我只是擔心兒子跟爸爸不親，擔心兒子的教育跟不上。現在，咱爸咱媽咱大姐那邊，確實很愛睿睿。但是這種愛是溺愛，是沒有原則的愛。什么都順著睿睿，睿睿哭就立刻哄，絕不讓睿睿受半點委屈。甚至……甚至……”

方圓說：“有什么就說什么。夫妻之間還用藏著掖著嗎？”

孔雙華說：“大姐現在帶睿睿上親子班，護睿睿有點讓幼兒園那邊接受不了。幼兒園的老師都被大姐給弄哭了，人家給我打電話，也不敢說不教咱兒子，只是希望我能親自帶兒子去上親子班。我問什么事情，幼兒園老師抹眼淚，也不說什么。”

方圓立刻想像得到，大姐是怎么做的了。當初在春曉公司管食堂的時候，就比較節儉摳門，仗著公司是弟弟家的，耍老板姐姐的威風。如果不是自己親自出面，解除她的職務，讓她回家另外再發一份工資，恐怕孔雙華也沒有能力沒有辦法管這個大姐。估摸著大姐跟爸爸方競材一樣，在幼兒園就怕別人不知道她是方圓局長的親姐姐，就怕別人不知道睿睿是方圓局長的公子。就算是她做了出格的事情，別的家長恐怕也是敢怒不敢言，擔心如果真招惹了這位局長大人的姐姐，自己的孩子以后進不了東州實驗幼兒園。至于幼兒園的園長和老師，那更是吃教育局的飯，穿教育局的衣，對局長的公子得精心照看著，對局長的大姐也得忍讓三分。

方圓很生氣，但在官場之中養成的治氣功夫，又有提升。特別是昨天拿報紙甩打了文若星之后，方圓也檢討自己：關鍵時刻沉不住氣。方圓說：“你不用說了。我大姐脾氣跟我爸很像，愿意顯擺自己。這樣吧，明天我上班前先回去一趟，跟大姐說說。另外，我明天安排去實驗幼兒園一趟，當面向園長和老師道歉。”、

孔雙華說：“大姐會不會懷疑到我的頭上？”孔雙華可不想弄僵了跟大姑姐的關系。現在自己在婚姻愛情保衛戰是如此的激烈復雜，搞好與方圓親人的關系，是很重要的一環。孔雙華的心里也有憋屈與難言之隱，但很多時候，也沒有辦法排解出來。激烈的方式，只會把問題搞得更糟糕；講究方式方法，才能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宋思思是擺在眼前的威脅，只要自己一不小心，宋思思做夢都想轉正的心愿恐怕就會實現。現在，那個入股200萬元的周玉潔，恐怕也是心系方圓。今天只見了第一面，她言語、神情中所包含著對方圓的崇拜，讓孔雙華這個過來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周玉潔現在也是少女心扉已為方圓打開，只是方圓沒有接受。孔雙華是大家閨秀，對于周鵬有在這個時候打入200萬元的意圖已經能夠想清楚一二，且不說這200萬是不是幾十年工資積累所得，還是來路不明的錢，他周市長的想法是不是包含著曲線救國的意思？還有東州實驗中學的那個文若星。聽同學講，這個給方圓惹事的女學生，這一次好像是惹了大禍，但方圓不但沒有處分她，甚至帶親自帶她出去找相關領導化解。同學說，這個女學生，簡直漂亮得不像樣子，在東州5中再找不出一個比文若星更漂亮的女孩子。這怎能不讓孔雙華憂心忡忡：再過幾年，自己一天天變老，這個文若星長大成人，這又是一個婚姻愛情保衛戰場上的勁敵啊！到時候恐怕需要自己跟宋思思聯手對付這個千年的小狐貍精啊！

方圓說：“放心吧。我怎么說，心里有數！你今天跟我說的，周市長入股春曉公司的事情，這個我雖然不情愿，但不得不做。我和周市長之間現在已經是政治聯盟的關系。周市長分管經濟、財貿，未來春曉公司的發展，有賴他的大力支持。如果能夠成功策劃上市，再把企業發展的外部環境融匯貫通，我相信春曉公司一定會迎來一個大發展的機遇期，我們的家庭財產恐怕就會從現在的千萬級上升過億。春曉公司從東州走出去的時機也會慢慢成熟。”

孔雙華說：“說起來，這是好事，但我心里一直不踏實。”

方圓說：“我知道你擔心什么。放心吧，我對周玉潔沒有感覺。更何況，她是副市長的女兒，就算是她愿意，周市長和冷云阿姨也不會同意周玉潔給別人當小三的。”

孔雙華痛苦地想：是啊，周市長不同意周玉潔給別人當小三，周市長入股的目的恐怕是想扶正吧。這個苦楚沒有辦法說出口，如果讓方圓認為自己疑神疑鬼，胡亂猜疑，反而不好。只是心中要有數，這個周玉潔也是勁敵，什么時候都不能忽視！

方圓去書房安睡，才剛剛躺下，就已經鼾聲響起。而孔雙華回到主臥室，摟著兒子方睿，卻是胡思亂想，久久難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