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處處算計
姚長青在與方圓談完話不久，就接到了翟新文的電話。
“長青，我是翟新文。”
“翟局好。我正準備給您打電話呢！一是向您再次表示深深的謝意，二是事件后學校的一些工作還需要向您請示，請您指點。”姚長青聽到翟新文的聲音，心不由自主地就提了起來，一方面是翟新文真心對自己好，心里對翟新文充滿了感激和尊敬；另一方面，在這一次處理緋聞的事件過程中，姚長青也算是見識了翟新文的手段，內心深處還是產生了一絲懼意。
“哦，什么事需要向我請示呢？是不是要學校蓋房子啊？”
“翟局，長青在您面前也不遮掩什么，就實話實說。我是想向您請示，齊秀云之后，學校的人事應該怎么安排？”
“呵呵，現在就開始不把齊秀云當校長看啦？”翟新文哈哈地笑著，似乎在調侃姚長青。
“沒呢，翟局。齊秀云即便還做她的副校長，但想給學校出力也是不太可能了。因此，在人事上，我還是要倚重別人，而不能對齊秀云存什么指望。”
“嗯，長青，這樣想也是對的。所謂未雨綢繆，先知才能先覺，早做打算，對后面的各方面工作順利的開展是有好處的。”翟新文肯定了姚長青的想法。
“謝謝翟局的表揚。”
“那長青，你是怎么想的？”
“報告翟局，我在考慮學校假如齊秀云不做副校長了之后，該怎樣布局人事的問題。如果局領導問起我，我也知道如何向局領導推薦人選才能更有利于學校的工作。”
“哦，這么說，你已經想好了，現在是胸有成竹啦？”
“我有一些初步的想法，正想跟翟局您匯報匯報。”
“好，說吧，我聽聽。”
“翟局，如果局領導征求我，誰適合在做學校抓德育的副校長，我會推薦工會主席賈明。”
“哦？為什么不推薦方圓呢？”翟新文語氣平緩地問道。
姚長青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果然翟局會問到，那韓局長、馬書記也有可能會問及。幸虧自己剛剛跟方圓交流過，要不然，自己還真麻煩了。他定了定心，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說道：“翟局，本來我也考慮過方圓，方圓是學校難得的青年人才，有機會的時候自然要重用。剛才我征求了一下方圓的意見，方圓說他不想做副校長，他說自己無論是資歷還是威望，都比不了周素素、賈明和蘇進波，他說學校就是推薦他他也會推辭掉，而把機會讓給三位其他同志。”
“哦。”翟新文并不吃驚，有自己的老師孔子田指點方圓，那方圓肯定是不會接受這一次推薦了。
“既然方圓不接受學校的推薦，那我就從這三個人里來考慮。本來也考慮過周素素，但覺得如果周素素提了副校長，學校里只有方圓比較適合做辦公室主任，但作為一個教學人才，他在教導處工作更合適。即便把他放在辦公室，教導處也處于無一個能讓老師們信服的人來管理，現有的幾個人都有行，從老師中間提拔也很難找到這樣既能干、有讓老師們服氣的人選。而賈明主席，這些日子以來，其實一直在代替我管理學校的后勤工作、校辦工廠工作，如果提拔做了副校長，再加德育工作的同時，省去了工會工作，應該能夠勝任。并且他年紀大了，這一次不提拔他，恐怕以后再也沒有機會。提拔了賈明，還有一個好處，就是空出一個副校級的工會主席的崗位，這一個崗位給周素素，還讓她繼續兼任辦公室主任，既算是提了周素素半級，也在一定程度上算是給周素素遭受緋聞的一點心理上的補償。空出一個崗位，可以提拔兩個人，也有利于學校今后各方面工作的開展。”姚長青一口氣把自己心里把方圓早早排除在外的真實想法一口氣說出來，就開始等待翟新文的意見。
翟新文現在簡直對自己的老師孔子田佩服得五體投地——自己的老師是濱海市行政管理方面的權威，那絕對是名符其實，對事情的看法絕對透徹。昨天晚上就提醒自己，不要推薦方圓，那也一定跟方圓做了同樣的指點，因此，今天方圓是堅決不同意學校的推薦。現在，姚長青說的這一套方案，說不定也是姚長青從方圓那里獲得的啟迪。翟新文沉吟了半晌，開口說道：“長青，你是我非常欣賞的校長之一，你的這個想法很好，下午局黨委就會開會，專題研究齊秀云、耿志敏的事情。如果要研究學校的新人事，我力爭把你的想法變成現實。”
“謝謝翟局。”姚長青此刻感激多于懼怕，“翟局，長青就是您的人，您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
“呵呵，別那么說，我們都是為教育事業來思慮事情，一切站在工作的角度去考慮，只要是有利于工作的事情，我是都會支持的。不過，長青，對于你，我還是有一份特別的感情在里面。”
“我懂，翟局。”姚長青連忙回答。
“好的，長青，沒有別的事我就掛了。我多說兩點，韓局長、馬書記問起來可不能說得這么透徹，在我面前沒有關系，但讓有些領導有了想法，那反而不美。以后工作中要特別注意與女老師的工作距離，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光拼命工作，固然值得表揚，但也要學會巧干，而不是一味地苦干。”
“謝謝翟局指點。長青不會讓翟局失望。”
“好，掛了。”
聽翟新文那邊掛了電話，姚長青這才把話柄離開耳朵，卻發現話柄靠近耳朵的地方，都濕了，沾滿了汗水。不過一切都好了，翟局長既然說要把自己的意見帶到教育局黨委會上，那十有八九就會讓自己的想法變成現實。
把電話用餐巾紙擦凈，放在座機上。正準確去一趟廁所，電話又響了。
看了看來電顯示號碼，也是市教育局的，哪個科室想不起來。姚長青連忙把話柄拿起來：“你好。這里是68中學。”
“姚校長，我是孫紅軍啊！剛才一直給你打電話，一直占線。是這樣，根據馬書記的指示，假如現在68中學需要提拔一名分管德育的副校長，咱學校總有一個推薦名單吧。你現在馬上擬出一個你自己心目中的推薦名單，蓋上學校的公章，派人送來。要快！中間12：00以前。”
“好的，孫科。”姚長青連忙應著，“我5分鐘以后就派人給您送過去。”
姚長青撥通了賈明的辦公室電話，呵，不在。撥通手機，通了。
“賈主席，我是姚長青。”
“姚校長，你好。找我什么事？”
“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好不好？”
“我現在在校辦工廠正在跟客戶談事情，能不能過一會兒。”
姚長青聽著有點不爽，但想到還是讓賈明知道是自己推薦的他比較好，這樣，這位年齡比自己大的部下也能比較好地執行自己的工作部署和工作意圖。“老賈，有點急事，你先過來一下。跟客戶談的事情，可以先讓趙廠長談著，好吧。快過來，我等著你。”
“好吧，姚校長，我馬上到。”校長就是校長，有急事找自己，還是要趕快過去的，雖然自己年齡長一些，但職位低，而且姚長青對自己一直那么客氣。
姚長青轉身面向電腦，打開WORD軟件，草擬了一份學校的推薦人選名單：
“湘江省濱海第六十八中學有關人事調整的推薦名單
經研究，濱海第六十八中學決擬推薦原工會主席賈明同志為學校副校長人選，推薦原辦公室主任周素素同志為學校工會主席人選。
推薦人：濱海第六十八中學校長姚長青
2006年5月25日”
調整好字號，打印了一份，蓋上學校公章，賈明已經氣喘吁吁地跑上樓來，推門進來。
“來，老賈，坐下。”姚長青臉帶微笑。
賈明坐下后，姚長青把這張蓋了學校公章的紙遞給賈明。
賈明接過來只掃了一眼，手就微微地哆嗦起來，顯然是難以抑止激動的心情，他抬起頭，望著姚長青，嘴唇有點哆嗦，囁嚅了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老賈，其實你做的每一點工作，我姚長青都看在眼里；你老賈的工作能力，我也是非常清楚的。這一次，我沒有推薦其他人，而是推薦了老賈你，也是經過一番深刻的思考，頂住了很大的壓力才這樣寫的。”
“謝謝姚校長對我的信任。”畢竟是閱歷的緣故，賈明很快平靜下來。
“我是推薦了你，但教育局黨委會不會同意，這個我可不敢打保票。不過，老賈，這件事上我已經跟教育局有關領導溝通過，他表示一定會盡力促進。”
“謝謝姚校長。”
“老賈，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名不正言不順，你就代表我擔當起了學校校辦工廠的宏觀協調與管理，做了大量的工作，也很辛苦，這我是知道的。你現在馬上把這張推薦表送到市教育局政工科孫紅軍科長那里。估計下午呢，局黨委就會討論齊秀云的去留問題了，你可要抓緊喲！”
“謝謝，我知道。”賈明似乎看到自己已經是副校長了，拿起這張紙就要出門。姚長青一把攔住他：“老賈，在正式結果出來之前，不要對任何人講這件事。”
“我知道。”
“來，還是給這張紙套一個信封吧。”姚長青從賈明手里拿過這張蓋了公章的紙，裝入一個印有“湘江省濱海第六十八中學”字樣的信封，封好口，在封口處再蓋一個公章。“老賈，去吧。回來以后，回去搜集搜集這些年來獲得哪些榮譽稱號，整理一下，如果要決定提拔誰，政工科會來了解情況的。”
“我知道。”賈明樂顛顛地走了。姚長青關上門，在房間里踱了幾步，忽然覺得自己還挺有領導才能的，臉上不知不覺地掛上了一絲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