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0、誰能看透胡來安的算盤

省長助理、省公安廳廳長胡來安終于踏上了東州的土地。市委常委、市政法委書記高勝強，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鄧云聰，市委政法委副書記、市公安局黨組書記、副局長、代局長王楚尹，市公安局政委劉峰，以及市公安局其他班子成員，在機場迎接。

高勝強熱情地迎接了胡來安和省公安廳一行。高勝強說：“今天胡廳長來東州，是對東州政法工作特別是公安工作的高度重視。市委王國棟書記、市政府宋云生市長委托我和鄧市長，向胡廳長表示最熱烈的歡迎。王書記、宋市長會在市委大樓迎候胡廳長。”胡來安說：“我來東州，主要是看看東州公安的同志們。我看了最近幾期的工作簡報，對于東州市公安局立警為公、執法為民，同街痞市霸和類黑組織進行了卓有成效的打擊，省公安廳是非常滿意的。我就是想到東州來，給公安戰線的同志們鼓鼓勁，加加油！”

王楚尹立正敬禮：“報告胡廳長，這一次東州警方的打黑行動，是貫徹市委的統一部署，在省公安廳的領導、指導下，在您的親自關懷下，我們打掉了幾個痞霸團伙，有效地遏制了黑惡勢力的滋長蔓延。如果說有功勞，應歸功于省公安廳，歸功于市委。”

胡來安說：“楚尹同志，具體的工作是你們做的，成績也是屬于你們的。我是準備要認真聽取東州公安局的匯報。”王楚尹說：“一定如實向胡廳長匯報我們的工作。”胡來安說：“好。”

高勝強說：“請胡廳長上車。王書記和宋市長還在等著您呢！”胡來安說：“走吧。”

這一回絕對是警車開道了。按照級別，副省級以上官員才享受警車開道的待遇。胡來安只是正廳，但恰恰是東州公安局的頂頭上司。享受警車開道，外加幾十米一崗的待遇，胡來安體會到了王楚尹的匠心與苦心，對王楚尹的認可程度也提高了不少。

王國棟和宋云生，還真是在市委大樓一門的門口迎接胡來安一行。一般說來，省里來的正廳級領導，一般由對口的副市長接待即可，市委書記和市長都很忙，一般會分別在午宴和晚宴的時候露露面，參與宴請，見個面。但胡來安不一樣，公安廳長，在哪個地方都是強力機關的代名詞，更何況，在很多省，公安廳長已經是副省長。現在，胡來安也掛著省長助理的頭銜，天知道未來某一天，會不會再升一級，成為副省長。

胡來安看到了王國棟和宋云生，心里很開心。當官除了做工作，還有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面子。被王國棟、宋云生請進了一樓的接待室，王國棟說：“感謝胡廳長對東州工作的支持，我代表東州市委、市政府，對胡廳長蒞臨我市指導工作表示最熱烈的歡迎。”胡來安說：“謝謝王書記、宋市長和東州方面的盛情。這幾年，我來東州的次數不多，導致對東州公安系統的同志們了解不充分。東州公安局在抓捕廉松事件上，展現了很高的政治敏感度、頑強作戰的工作作風，刑偵偵察給全省公安系統的干警上了生動一課。特別是王楚尹同志，身先士卒，不畏險阻，讓我對東州公安有了全新的認識。這一次來東州，除了表示同意東州市委對王楚尹同志的任命，更是要深入東州公安系統，全面了解公安干警的工作和生活情況。最近，東州公安局在東州市委、市政府的統一部署下，開展了一次很有意義的打黑活動，成效也很好，震懾了那些痞霸，維護了社會秩序的穩定，我也是來調研調研，看看有哪些經驗可以在全省推廣。”

王國棟說：“東州公安的工作，是在省公安廳的領導和指導下開展的。如果我們有什么工作能夠得到胡廳長的賞識，那是整個東州市的光榮。”胡來安說：“省廳也是要多了解基層、多學習基層。基層的公安隊伍，蘊含著無窮的智慧，積累了很多寶貴的經驗。”宋云生說：“東州公安能夠做出一定的成績，是省公安廳領導得好，也是歷任東州公安的領導打下的好基礎。”

胡來安說：“是啊！我們是優良傳統一輩一輩傳下來的。恒亮同志現在還好嗎？”

王國棟說：“恒亮同志現在專任市長助理，分管教育、科技、衛生、文化等部門。”胡來安想了一想，說：“不管怎么說，恒亮同志都是一個老公安。分管的這些部門，文化人太多，我估摸著會很吃累。王書記，宋市長，我向兩位班長提個請求：如果沒有合適的位置，恒亮同志還是回公安系統吧。東州公安的工作由楚尹同志來主持，恒亮同志還可以去其他地方嘛！正好，杭江市公安局最近空缺了一位副局長，我會跟杭江市委唐書記商量一下，是不是把恒亮同志調過去，更能發揮他的專業特長？”

巧合，絕對是巧合。胡來安的話，僅僅是從工作上出發來考慮這件事，他對雷恒亮是有印象的，對于系統內的子弟兵，也是要妥善安排的。但胡來安不知道，方圓前幾天與雷恒亮達成了共識，方圓準備幫雷恒亮到杭江去工作。

王國棟說：“胡廳長考慮得很周全。我個人也覺得，恒亮同志繼續在公安系統工作，更能發揮他的才能。不過，現在恒亮同志是宋市長的助手，這件事宋市長同意，我這邊完全支持。”

胡來安看宋云生。宋云生沒想到胡來安會提出這樣一個問題。在市政府，宋云生掌控局面的能力已經下降了不少，除了鄧云聰這個常務副市長，其他副市長都離心離德。雷恒亮雖然是市長助理，但對宋云生的支持也很重要。如果雷恒亮離開，宋云生覺得自己的臂膀簡直都被人折斷，未來的日子可怎么過？王國棟倒是舒服了，安插了周鵬有、馬良禾兩枚釘子，除鄧云聰外，其他幾個副市長現在也有點左右逢源的味道，天平已經慢慢地倒向了王國棟。特別是九三學社主委季賢明，被市委和市委統戰部接連召集了幾次主委會議，王國棟親自出席之后，他已經很明顯地倒向了王國棟那一邊。是的，是執政黨，各民主黨派是參政黨，參政黨要與肝膽相照，同心同德，季賢明這樣做是沒有錯的，但卻讓宋云生的日子更加艱難。

宋云生說：“現在，雷市長這邊分管的工作也很重要。”胡來安頓時感覺很沒面子，直截了當：“那么宋市長認為一個老公安來分管教育、科技、文化，他能管得了，還是能管得好？都是正處級，恐怕恒亮同志也覺得日子比較難過吧。我認為，還是回公安系統比較好。咱當領導的，可不能因為私心雜念，影響了同志們的進步。”

胡來安當警察時間久了，說話是比較尖銳，也比較霸道，當場噎得宋云生答不上話來。王國棟說：“我看胡廳長說得是非常有道理的。市長啊，咱可要多支持省公安廳的工作啊！”宋云生說：“是的，書記。”看著眼前曾經的手下敗將，宋云生是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王楚尹是此時此刻最不舒服的人。雷恒亮本來已經被邊緣化了，沒想到胡來安竟然還挺欣賞雷恒亮。杭江市公安局副局長，雖然是副職，不能說了算，但杭江是副省級城市，杭江公安局的副局長，級別在副廳之下，卻在正處之上，是夾在副廳與正處之間的一個職位。在一定程度上講，雷恒亮從東州公安局長的崗位到杭江公安局副局長的崗位，不但沒降職，實際上還是升職了。如果未來某一天，雷恒亮接任杭江公安局局長，那就是實打實的副廳級了。如果雷恒亮在接任杭江公安局長之后，再掛個市委常委或副市長，那就是正廳級了。胡來安為什么在這個時候提雷恒亮的事情？雷恒亮走的是誰的關系？

接待結束后，政法委書記高勝強、公安局代局長王楚尹陪同胡來安視察了東州市公安局。胡來安在公安局受到了熱烈的歡迎。胡來安當場宣布了省公安廳的任命，王楚尹頭上的“代”字正式去掉，成為東州市公安局真正的一把手。胡來安要求，東州市的廣大公安干警，要在王楚尹局長的領導下，堅持立警為公、執法為民的宗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全心全意維護社會秩序，要成為保一方平安的堅強堡壘。在市局機關同志的見證下，王楚尹佩戴了三級警監的肩章，成為警察序列里的高級警官。當然，如果未來某一天，能夠成為政法委書記或副市長，那么就可以成為二級警監，夢想就會更近一步了。

隨后，王楚尹向胡來安匯報了東州市公安局2008年以來的工作情況，重點介紹了最近一個階段開展打黑行動的成果，并參觀了成果展。胡來安勉勵王楚尹和東州市公安局的同志們，要再接再厲，鞏固打黑的成果，以公安系統的陽光行動，贏得廣大人民群眾的擁護和支持，樹立起公安良好的社會形象。胡來安又視察了龍灣區的公安分局，市委常委、區委書記畢全力，區長羅殿章親自陪同。胡來安還視察了甌江區的一個基層派出所，甌江區委書記梁兆朋、區長群峰親自陪同。中午，王國棟在市委賓館，隆重宴請了胡來安一行，給足了胡來安的面子。在午宴上，胡來安見到了雷恒亮，并告訴了雷恒亮要做好準備，隨時可能調任杭江市公安局副局長，讓雷恒亮同樣震驚不已。雷恒亮當面表示感激，但內心卻認為，這是方圓本周六、周日、周一在杭江活動的結果，最大的恩人是方圓，不是胡來安。

下午，宋云生親自送胡來安去機場，準備返程。

臨上飛機的時候，王楚尹恭敬地給胡來安敬禮，胡來安說：“楚尹同志，我來東州，不虛此行。臨別之時，我送你兩句話。”王楚尹說：“廳長請指示。”胡來安說：“第一，什么時候都不要搞一言堂。允許不同的聲音存在，這既是民主，也體現了領導者的胸懷。第二，按照中央的有關規定，公安局的一把手一般情況下不能由本地人擔任，或許一年，或許半載，有可能會異地交流。”

王楚尹內心震驚，但面不改色，立正敬禮：“一定認真貫徹廳長的指示，讓東州公安系統成為民主管理的一扇窗口。我是黨的一塊磚，哪里需要我就往哪里搬。什么時候，我都會服從組織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