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1、房子的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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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371、房子的學問
正文2371、房子的學問
徐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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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1、房子的學問
能擔任秘書長的人，都絕對是有智慧的人。方圓相信，徐華有跟周鵬有是一樣類型的官員，八面玲瓏，游刃有余。他應該是到省城來跑副市長職位的。只是方圓有點疑惑：孫義智、侯衛東，還有好幾個區市黨政一把手，都積極主動跟方圓聯系，但從周鵬有晉升常委、馬良禾轉任副市長以來，徐華有連給方圓打個電話都沒有。難道徐華有清楚自己的底細嗎？難道徐華有認為晉升副市長的關鍵其實是多種因素共同推動的結果，而不是我方圓策劃操作的結果嗎？
徐華有說：“方局長，孔校長擔任省委黨校常務副校長，是咱東州的驕傲和自豪。我一直對孔校長非常的敬佩和尊重，難得有機會能夠跟孔校長說說話，聆聽孔校長的教誨。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請孔校長和方局長吃個便飯？”
東州駐省辦主任白曉柏說：“是啊是啊！秘書長說得很對，能請孔校長和方局長吃個飯，也是駐省辦每一位同志的共同心愿。”
方圓說：“謝謝秘書長，謝謝白主任。我向我岳父匯報一下秘書長和白主任的意思，好不好？”徐華有說：“當然，這是必須的。”白曉柏嘿嘿地笑著，看著方圓，什么也沒再說。
方圓給孔子田打電話：“爸，我和媽、雙華，還有睿睿，都已經下飛機了。”孔子田說：“我在省委黨校教師公寓。你們過來吧。中午我們一起吃頓飯。”方圓說：“爸，下飛機的時候，正巧遇到市政府徐華有秘書長和駐省辦白曉柏主任。兩位領導說想請爸您吃頓飯，當面向您請教。”
孔子田一聽就明白了，方圓現在肯定是與徐華有、白曉柏在一起。孔子田說：“好啊。徐秘書長來杭江，我作東，請徐秘書長吃飯。”方圓說：“好的。”方圓捂住電話，對徐華有說：“我岳父說請秘書長吃飯。”徐華有說：“怎么能讓孔校長破費呢？還是我來請吧。方局長，如果你不介意，我跟孔校長說幾句？”
方圓把電話遞給徐華有。徐華有臉上堆著笑，聲音異常恭敬：“孔校長您好，我是政府辦的小徐啊！很高興能有機會拜訪孔校長，聽說孔校長能賞光，小徐實在是太高興了。”孔子田還是有幾分矜持：“徐秘書長，東州老鄉到杭江，我這個老東州，是要盡一盡地主之誼的。”徐華有說：“孔校長既是上級領導，也是我的長輩，還是我的恩師，怎么能讓孔校長破費？孔校長能見見我們這些基層的同志，已經是小徐的光榮了。請孔校長給小徐一個機會，咱中午一起吃個簡單的飯。方局長也不是外人，平常工作中打交道很多，是很熟悉的朋友。我是云生市長、云聰常務的大管家，就是為孔校長和各級領導服務的。”
徐華有果然是深諳官場之道，把孔子田的同學、人脈給搞得門兒清。孔子田說：“好吧，那中午我們就一起坐下來，說說話，聊聊天。”徐華有說：“這實在是太好了。孔校長，你們家人先團聚，安頓好之后我給方局長打電話，然后安排車來接您和方局長，好不好？”孔子田說：“就是一個簡單的午飯，不要搞得太復雜。”徐華有說：“好的，孔校長。一定按照您的指示辦。”
徐華有掛斷電話，把手機交給方圓，對白曉柏說：“曉柏，先去省委黨校，幫著方局長把東西搬上樓，然后再回駐省辦。聯系一家有品味、有格調的飯店，文化氣息要濃一點，要適合孔校長正廳級領導、博士生導師、享受國務院專家津貼的身份。媚俗的地方就不要選了。”白曉柏說：“請秘書長放心，我一定會選一處讓孔校長、秘書長、方局長滿意的地方。”
轉眼到了省委黨校。孔子田在公寓的門口，跟徐華有、白曉柏等人分別握手。一段時間不見岳父，方圓感覺到，岳父身上的儒雅之氣更盛，同時官威也較之前有明顯不同，不怒自有威嚴，和藹而讓人敬畏。或許，以前在東州大學當校長，也培養了這樣的威儀，但畢竟面對的對象完全不同。在東州大學，面對的是上萬名學子；在清江省委黨校，面對的是全省萬名處級和副廳級學員。學子是單純的，而這些能熬到處級、副廳級的干部，哪一個是省油的燈，哪一個不是在血雨腥風中一次又一次踩著別人的肩膀或尸體才沖上高位的？如果說與年輕的大學生斗智斗勇，只需孔子田五分心智；那么與這些處級和副廳級的學員相處，拿出十二分的心智，也不一定可以從容自如。看得出來，岳父在省城2個多月，變化不小。
孔子田說：“歡迎東州老家的父母官到杭江來公務或辦事。今天中午，要不我們就在黨校附近的定點酒店吃個便飯？”徐華有說：“孔校長，您能跟我們吃飯，已經是我們莫大的榮耀。地方我們已經安排好了，等您和您的家人安頓好之后，我安排車過來接您。”孔子田說：“徐秘書長，那就盛情難卻了。”徐華有說：“謝謝孔校長給我們這個機會。”
一切都按照官場禮儀，握手分別。來到了孔子田現在住的教工公寓，是里外兩間的酒店客房，帶有獨立的衛生間，里間是臥室兼書房，外間是會客間。看來，孔子田有的時候還是需要在外間會見一些客人。大家落座，孔子田給每個人拿了一瓶礦泉水。孔雙華說：“爸的居住條件，還是不錯的。如果只是一個人住，還是很寬敞的。”孔子田笑了：“來，睿睿過來，讓外公抱抱。”睿睿有些怕生地看著孔子田，把頭扎進孔雙華的懷抱里，有些害怕，但卻用他明亮的小眼睛，偷偷地看孔子田。現在，方睿已經會叫爸爸、媽媽，但其他的話還是會說的不多。跟外公見面少，“外公”這兩個字仍然有些陌生。
孔子田說：“小方，你覺得我住在這里合適嗎？”方圓想了想，說：“爸，我覺得住在這里，雖然上班下班方便，但是與黨校的教師們住在一起，少了幾分領導人應該有的神秘和私密。”孔子田說：“雙華，小方一句話，就分析到了點子上。”孔雙華說：“所以啊，我和方圓商量，準備給爸買一套房子。錢，從春曉公司里出。方圓也聯系了杭江市的趙騰遠市長。”孔子田看看方圓，說：“那謝謝小方了。”方圓說：“爸，咱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氣的。再說，以后您和媽長住杭江，我和雙華，還有睿睿，一定會經常過來看您和媽的。如果沒有自己的房子，那么我們來杭江，要天天住酒店嗎？”
孔子田笑了：“好，那就買一套。不過呢，房產證寫你和小華的名字，不要寫我的名字。”孔雙華奇怪：“爸，這房子是送給您的。”孔子田說：“我和你媽，只有你一個女兒。寫我們的名字，百年之后，這房子還是你們的。我剛過來當這個常務副校長，省委黨校的局面很復雜，如果陡然間我多了一套房產，雖然能夠解釋得清，但也會有很多的麻煩和困擾。”方圓說：“爸說的是。我看，就掛在雙華名下吧。雙華現在是真正的企業老總，就算是有十套八套房產，也不會有人查。”孔子田說：“是啊！該避免的還是要避免。掛在雙華的名下，挺好！”孔雙華說：“媽到這里生活了，我和方圓也準備搬到公務員小區居住了。教工宿舍的那套房子，就閑置了。爸有什么打算？”孔子田說：“這是你媽當年分配的房子，以你媽的意見為主。”孔淑芳說：“賣了吧。咱只有睿睿一個孫子，留太多的房子也沒有用。錢賣了之后，就給你們小兩口，想干點啥就干點啥。”方圓說：“媽，我和雙華有錢花。這錢我們不能要，都給您。”孔淑芳看孔雙華。孔雙華說：“媽手里揣著這些錢，心里更踏實嘛！”孔子田說：“好啊，錢都交給你媽，讓你媽也當一個百萬富婆！小方啊，你真地準備要搬到公務員小區嗎？”方圓說：“房子裝修好了，已經閑置了大半年了。”孔子田說：“那邊，都是各級公務員居住的地方。集中起來固然好，但大事、小事，許多雙眼睛也在盯著。小方，我覺得你去東州大學我那一套房子住，更合適。”
方圓立刻想到了私密性的問題，點頭道：“好，那就住爸的房子。那房子，220個平米，可比我這120平米的房子大了將近一倍。”孔子田說：“我親家倒是可以住你的公務員小區房。”
孔子田含笑看著方圓，再也不多說什么。方圓感到了一種壓力，同時也認真思考孔子田話里的意思。很快，他想明白了讓父親過去住的好處。父親，嘴巴不嚴；鐵路小區的那套房子，來路不正，或許將來真會導致很多的麻煩。方圓說：“好，就讓我父親過去住吧。”孔子田說：“政和小區有一個東州實驗幼兒園的分園，睿睿的教育也很方便。我聽說，睿睿的大姑現在已經不在春曉公司上班了？”方圓說：“是！”孔子田說：“這樣的話，淑芳到杭江來，我也能放心。”
方圓一開始還真不適應岳父的這種半截話，但現在，也慢慢體會到半截話其實代表著水平。讓你自己去感悟，對人生、對人世、對官場的理解，就會更加的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