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5、一份性命攸關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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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295、一份性命攸關的材料
正文2295、一份性命攸關的材料
徐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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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下班的時候，周玉潔再一次推開了方圓辦公室的門。她落落大方地說：“方書記，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方圓心里有一點顧慮：“我們一起走？”周玉潔說：“當然啊！到我家吃飯，難道還要讓我一個人回去嗎？”
還真是個問題！
周玉潔說：“我坐你的車，還是你坐我的車？”方圓說：“這……有區別嗎？”周玉潔說：“當然有區別了。我坐你的車，你明天早晨要來接我，不然的話，我就得擠公交車上班；你坐我的車呢，你明天早晨還會有司機接你，什么時候也不用擠公交車。”
看著周玉潔戲謔狡黠的眼神，方圓一陣頭痛：天知道周玉潔是什么心思？是喜歡自己，還是故意戲弄自己？是真心，還是假意？女孩子的心哪，可真是海底的針，猜也猜不透。
方圓想了一想，說：“還是坐你的車吧。我跟小寧說一下。”方圓給寧中原打電話：“今天晚上，你自己開車回家吧。”方圓掛了電話，周玉潔說：“難道你就不想明天早晨接我一次，滿足一下我的虛榮心嗎？”方圓苦笑：“我早晨很早就到5中，上午一般在5中工作。”周玉潔說：“哼，說謊話耳根會紅的。我都不怕什么影響，你怕什么？沒擔當！”
方圓頓時覺得兩個耳根一陣發熱，心思被周玉潔看出來了，可真是一陣丟面子的事。
兩個人走出方圓辦公室，正碰上在關門的孫紅軍。方圓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周玉潔已經熱情地打招呼：“孫書記好。”孫紅軍看了看方圓和周玉潔，淡然地說：“小周，下班回家了呀？”周玉潔說：“是啊！”方圓無話可說：“孫書記。”孫紅軍說：“方書記。”話少得可憐，仿佛已經是陌路人。方圓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孫紅軍，內心很痛苦，神情有些尷尬。孫紅軍說：“我先走一步。”
方圓看著孫紅軍有些落寞的背影，心中感慨：兩個月前還是親密戰友，兩個月后竟然無話可說，是什么造成了兩個都想為東州教育做實事辦好事的同盟者變成了沒有共同語言的人？方圓不知道，孫紅軍在幾分鐘前接到了翟新文的電話。翟新文在電話里告訴孫紅軍：“我和方圓明天到省城教育廳拜訪一下省廳的領導，時間三～五天。在我不在教育局期間，請紅軍書記全面負責各方面工作。”
孫紅軍本來就對翟新文主動釋放兩個中高指標心生疑惑，此刻，兩個人再結伴而行，儼然是最親密的盟友。孫紅軍自然而然地認為，方圓已經背叛了最初的選擇，與翟新文走到了一起。孫紅軍的心里，雖然或多或少也產生了有可能是翟新文離間的念頭，但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出門時看到方圓不冷不熱的樣子，孫紅軍更是認為自己被方圓拋棄，內心的郁悶與擔憂又怎么會讓孫紅軍對方圓有半點熱情？畢竟自己是黨委書記，而方圓是副書記。難道讓自己這個正處的熱臉去貼方圓這個副處的冷屁股嗎？
方圓跟在周玉潔的身后，走下樓來。一并下樓的同事們，個個熱情地跟方圓打招呼。有不敢超越方圓腳步的，在方圓的背后顯露詫異的神情：方圓怎么和周玉潔一起下班？當方圓走到樓下，鉆進了周玉潔的藍色轎車里，許許多多目睹這一切的教育局工作人員個個心起波瀾：我的個天，連周市長的女兒都敢泡！方大局長實在太厲害了吧？娶一個大學校長的女兒，泡著一個企業家的女兒，現在又來泡副市長的女兒！
在許多人驚異的目光注視下，藍色轎車很快就離開了人們的視線。翟新文在第一時間得到了密報。聽到這個消息，翟新文也是愣了一下。很快，翟新文的嘴角露出了微笑。翟新文拿起電話，撥通了宋云生的手機：“市長，有件事我要匯報一下。”宋云生說：“新文啊，說吧，什么事？”翟新文說：“剛才，方圓坐上周鵬有副市長女兒的轎車，離開了教育局大樓。”宋云生沉吟了一下，說：“謝謝新文報告這個情況。”翟新文說：“我也是偶然看到的。”宋云生說：“這個情況很重要。”
宋云生掛斷了電話。翟新文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宋云生不是想和你方圓繼續搞好關系，以更緊密地聯系上孔子田？那么，我插這么一根小刺，一定會讓宋云生不會那么痛快。周鵬有是誰？是王國棟擔任市長時的政府秘書長，是王國棟的親信。你跟周鵬有的閨女搞在一起，很可能是跟周鵬有見面，宋云生能高興嗎？當前的政治局面其實已經很清楚了，竇黨濟的這個常委，宋云生看上了，準備給廉松副市長；王國棟也看上了，有沒有可能準備給周鵬有？這是你死我活的利益之爭，根本沒有妥協的余地。像馬良禾那樣上竄下跳，只不過是跳梁的小丑而已。方圓，你想兩面都討好，不是那么容易的。在教育局，我暫時不惹你，是因為你背景太深厚，連我進步的小命都跟你老丈人有關。但不代表我真心與你結盟、和好。有你沒我，有我沒你！翟新文微笑的神情不見了，有的卻是猙獰面孔。
在周鵬有家，方圓受到了周鵬有和夫人冷云的熱情歡迎。請到了沙發上坐下，周鵬有說：“小潔，給方書記泡茶。”周玉潔歡天喜地地模樣，答應一聲，就開始展示她的茶藝。恍然間，方圓想起了邵可卿。茶藝與精致生活是結合在一起的，在方圓的印象里，只有邵可卿能這樣嫻熟地侍弄茶具。沒想到，眼前的周玉潔，竟然也是如此精致如此熟練地展示著泡茶的功力。洗茶，燙碗，泡茶，倒茶，幾個環節，周玉潔動作輕盈，讓方圓有一點眼花繚亂的感覺，也有一點賞心悅目的欣賞。換上了家居服的周玉潔，展現在方圓眼前的，不是精明干練的一面，而是家居小女人的一面。
“方大書記，請喝茶。”把茶端到了方圓的面前，周玉潔幾分調皮，幾分調侃。方圓說：“謝謝。”
周玉潔又拿了一杯遞給父親，自己坐在旁邊，端起一小杯自飲。周鵬有憐愛地看著女兒，對方圓說：“方圓，聽小潔說，你把小潔看成是自己的親妹妹，我很高興。”
方圓頓時愣住了：周玉潔連這樣的事情都跟周鵬有說？方圓說：“周市長，我確實把周玉潔看成是我的妹妹，很純潔的那種。”周鵬有說：“我知道啊！方圓哪，如果你沒有結婚，我倒是很愿意把女兒嫁給你。我是很看好你的。”周玉潔似乎有些不高興，嘟起小嘴，白了周鵬有一眼：“爸，看你胡說些什么？我的愛情我作主，你想把我嫁給誰就嫁給誰呀？”
周鵬有說：“假如方圓沒有結婚，難道小潔你不喜歡這樣又有能力又有魅力還有很好發展前途的他嗎？”周玉潔說：“我才23歲，不急呢！我還想玩幾年。”
對于女兒的心態，周鵬有自認把握得很準。他不再理會女兒，對方圓說：“方圓，你現在已經結婚生子，我肯定不支持你和小潔之間有什么感情上的瓜葛。但是認小潔做個妹妹，在生活中關心，在工作中照顧，在人生方向上指點，這個，我是不反對的。我的態度，你能理解嗎？”方圓點點頭：“周市長，我一定會這樣做的。我和周玉潔之間，就是清清白白的兄妹。我非常注意這一點，你也知道，這樣的事情，會讓我焦頭爛額，我實在是怕了。”
周鵬有哈哈大笑：“別人的事情，我不管，也管不到。但我女兒的幸福，我可一定要操心，哪怕小潔她不領情。”周玉潔很不高興地叫了一聲“爸”，站起身，到廚房去了。
客廳里剩下周鵬有與方圓兩個人。周鵬有看著方圓，說：“方圓，你看我活得風光嗎？”
對于這樣一個問題，方圓很吃驚：“周市長，您何出此言？”周鵬有說：“表面的風光，掩蓋不住真實的痛苦。你了解當前市政府的基本局面嗎？”方圓說：“不太了解。但我知道宋市長、鄧市長、廉市長走得比較近。”
周鵬有說：“你說得很對。市政府的架構，是一正六副。這在全國地級市里，就是比較標準的配置。一般說來，六個副市長里，有兩個常委副市長，可以參加市委常委會，權力自然比非常委的副市長要大。因為他們三個走得很近，而康大明副市長年紀大了，就準備干這一屆，沒有多少進取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基本上就是個和事佬；民主黨派的副市長季賢明，說起來就是個牌位，宋云生說什么，他都得聽。而畢全力，雖然是常委副市長，但是他太年輕，下面的各大局局長也并不能完全支持他的工作，所以他的日子挺艱難。而我呢？我是王國棟書記擔任市長時的秘書長，我能提拔為副市長也是王書記極力推薦的結果。因此，在市政府里，我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如果不是我在擔任政府秘書長時與各大局局長建立起了比較友好的關系，使我在分管工作中還比較聽我的話，再加上有王書記的堅定支持，所以我這里政令還算暢通。但是，凡與宋云生走近的局長，對我這個副市長也是陽奉陰違，表面客氣，實際推諉，我在市政府里相當孤立。不是我想孤立，而是被人為地孤立。我的日子，比畢全力還要難過。”
方圓冷靜地想了一想，果然是這樣一個情況。周鵬有，已經成為市政府里的孤鳥了。
周鵬有說：“我50歲還不到，還能干一番事業，還想干一番事業。如果一直是目前這樣的局面，恐怕我干一屆或兩屆副市長，就該退二線了。說實話，我不甘心哪！”
方圓說：“周市長，你對我恩重如山，說吧，我該怎么幫你，我能怎么幫你？”
周鵬有說：“我這里有一些材料，你先看看。”周鵬有起身，打開一個帶鎖的抽屜，取出一個文件袋，遞給了方圓，卻沒有松手：“小方，這袋材料，事關我的身家性命，你一定要保密。”方圓說：“請周市長放心。”
方圓小心翼翼地打開文件袋，一份一份地看起來。很快，方圓的額頭滲出了汗珠，手也忍不住輕輕地抖動。周鵬有的大手輕輕地放在了方圓的手心上，給了方圓以安定。太觸目驚心了！太可怕了！怎么會是這樣？為什么他們是這樣的人？難道這一切都是真地嗎？
周玉潔興高采烈地跑出來：“準備開飯啰！準備開飯啰！”周鵬有說：“小潔，告訴媽媽，再等一會兒開飯。小方，我們去書房。”
方圓跟著周鵬有，有些失魂落魄地進了周鵬有的書記。門被帶上了，反鎖住了。周鵬有說：“我以黨性和良心保證，這些材料里的事實和證據，都是真實的。”方圓說：“真是沒有想到！真是沒有想到！”周鵬有說：“我只求你，把這些材料遞到省委趙書記的案頭！”
方圓內心在劇烈地斗爭。方圓也害怕呀！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這是敗了就死無葬身之地的冒險哪！
周鵬有也閉上了眼睛，痛苦地掙扎。忽然，他睜開眼睛，目光堅定：“方圓，我知道小潔一直都在偷偷喜歡你。你和小潔的事情，我不管了。”
方圓哪里有半點動心？周玉潔的吸引力就這么大嗎？沒有！方圓一方面痛恨這禍國殃民的人，恨不能把這些人殺光；另一方面，方圓深深地知道政治斗爭的殘酷性和復雜性。周鵬有這是在賭他的身家性命，成則王，敗則寇。而自己呢？成，有什么好處？只不過得到了周鵬有對周玉潔與他關系發展的默許，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好處嗎？
周鵬有說：“方圓，任何成功都需要冒險，更何況，我們是在為民除害！許多人說王書記能力不怎么樣，但王書記是個清官，他從來沒有做對不起人民的事情。”方圓目光有些迷離地看著周鵬有：“周市長，您說東州還能經得起這樣的折騰和動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