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9、埋下隱患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305節
方圓的家庭會議，開到了極晚才結束。這一次會議，是孔子田在與孔淑芳鬧矛盾之后開的一次重要會議。會議達成了很多的共識，在很多方面都對方圓，對這個家庭，產生了極深遠的影響。對于方圓和家庭的重要意義，不亞于陜北的瓦窯堡會議，不亞于十一屆三中全會。
雖然兩天的期初視導已經結束，但新一天的工作依然忙碌。上午，方圓在東州5中。學校各方面的工作事無巨細地向方圓撲面而來，讓方圓壓力山大。方圓覺得很有必要開一次校務會，來解決一個校長什么都管的問題。但今天顯然已經沒有時間了。陳玉鳳坐到了方圓的面前，一直沉默不語，直到方圓把耐心耗盡：“陳校長，有什么事情，說出來。”陳玉鳳抹著眼淚，盡顯女人的柔弱：“方校長，我的工作沒辦法開展下去了。黃校長過問初中教學，幾個教導主任都找黃校長匯報工作，我這個分管副校長，他們視而不見。特別是馮杰宇，甚至在初中級部的工作討論中，竟然指桑罵槐，說有些同志水平不高，就不要瞎指揮；瞎指揮不如不指揮。方校長，我現在每天的工作都很郁悶和揪心，請您給指一條路吧。”
方圓真不想管這件事。誰工作中沒有困難？誰能一開始就駕馭全局？人家不了解你的能力，當然不服管。當年的曹冠廷，對我方圓不也是同樣排斥嗎？方圓從心底深處看不起陳玉鳳：遇到困難，抱怨有什么用？積極地面對困難，知難不懼，迎難而上，這才是最終戰勝困難、解決問題的辦法。甚至方圓也隱隱地覺得，雖然馮杰宇在新學期據了解可能有一點人品上的問題，但僅就初中教學這一塊來看，馮杰宇當副校長，比陳玉鳳更合適。
方圓平靜地問：“這件事，你還向誰提過？”陳玉鳳說：“我跟于書記匯報過。”方圓問：“于書記什么意見？”
“于書記說，讓我來找您。”
“你還向誰談過這件事？我是指校外的。”方圓問。
陳玉鳳又沉默了。仿佛是有什么激烈的思想沖突，陳玉鳳甚至上齒輕咬住了下唇。
方圓看了看墻上的石英鐘，有些不耐煩：“我還有事。你也知道，我的工作非常繁重，教育局一大攤子事，東州5中一大攤子事，我不可能耗出大半天的時間，就圍繞著你個人的一件事來轉。你要一直這么沉默，那么我看你改日再跟我說吧。我準備去教育局了。”
陳玉鳳有些著急：“方校長，別走啊！我……我還向翟局長匯報過這個情況。”陳玉鳳脫口而出。
方圓說：“很好，家丑也可以外揚的。陳校長，你除了匯報了你的情況外，你還匯報過什么其他事啊？”方圓此時此刻，對陳玉鳳要多厭惡就有多厭惡！敢情她自覺地充當起了翟新文在5中的暗探，成為5中領導集體的內奸！
陳玉鳳說：“沒。我就說了我的工作情況。”方圓說：“翟局長是東州教育系統的最高行政首長，你找他，很好。我是教育局的副職，很多事情也要聽翟局長的。今天時間不早了，你去吧。我也準備收拾收拾，到教育局去了。”
陳玉鳳真著急了：“方校長，您別走。我向您檢討，沒有經過學校組織同意，我越級向上級匯報情況。”
方圓冷笑：“陳玉鳳，你扮演的角色很有技術難度啊！我早就說過，在東州5中，誰把精力用到工作中，誰在工作中取得了成績，這就是我衡量的標準。誰在背后搞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這樣的人在東州5中沒有市場！”
陳玉鳳眼淚汪汪：“我也不想，可我沒辦法。”
方圓說：“什么叫沒辦法？你以為來5中當個副校長，來鍍金是不是？誰來5中當副校長，都是不是件輕松的事情！東州5中原有的干部，專業水平相當高，包括黃嘉偉，包括馮杰宇，要讓他們能夠心服口服地工作，作為領導者，就必須表現出比他們更高的能力、更強的實力，在氣勢上震得住他們，在水平上高得出他們，他們才會服從領導。如果僅僅靠一個校長或副校長的職位來壓這些同志，想理順領導與被領導的關系，我可以明明白白地跟你講，很難！我從68中調5中，一開始面臨的壓力，與你一樣！有些同志認為我沒教過高中，無法分管高中；有些同志認為我省優質課比賽一等獎，只是一個偶然，根本不是水平真高。那個時候，我抱怨了嗎？我找領導傾訴了嗎？沒有！絕對沒有！越說我不行，我越要證明我行；越排擠我，我就要用堅強和毅力站穩腳跟。你現在所面臨的情況，比我剛來5中的時候，輕松多了。但你都做了什么？到處訴苦！訴苦能解決問題嗎？到處匯報！你向翟局長匯報，解決了這個問題嗎？陳玉鳳，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陳玉鳳除了嚶嚶哭泣，什么也不說。方圓煩得想把桌子上的本子扔出去，砸醒這個女人！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方圓最煩的就是這種肚子里長牙的類型！
方圓怒目而視這個副手，看她倔強的眼神，心里的火氣不知道為什么像著火的干柴一樣呼呼地燒旺。方圓說：“你匯報了你的情況，翟局長說什么？”
“翟局長讓我來找您。”
方圓忽然很想煽陳玉鳳兩巴掌！方圓說：“既然最終還要回來找我，你在外面胡咧咧什么？你的角色很不光彩，你知道嗎？你的角色也很有難度，這種鍛煉是不是很光榮？”
陳玉鳳用一種怨恨的眼神看著方圓，讓方圓厭惡得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此刻的心情。方圓抄起內線電話：“余聿，馬上通知，所有的中層以上干部，到會議室開會。”
方圓并不回避陳玉鳳怨恨的目光，他的目光比她還要兇狠，直到陳玉鳳的目光不敢再直視方圓，轉向別處為止。
連方圓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么心里這么恨！為什么表現得這么強勢！為什么對陳玉鳳這么厭惡！或許，在潛意識里，方圓已經把5中看成是一個獨立王國，誰來染指也不行，包括翟新文。陳玉鳳背著自己，向翟新文匯報東州5中的情況，這已經是違反了組織的有些規定，同時也是犯了官場的大忌。這樣的歪風不剎，將來還怎么管理好5中？
方圓理都不理陳玉鳳，拿起水杯，走向會議室。現在的方圓，在東州5中一言九鼎，很快，各個位置基本就坐滿了人。方圓看了一眼，對余聿說：“叫陳玉鳳過來開會。她現在在我的辦公室。”余聿說：“馬上。”
陳玉鳳來了，臉上還掛著淚。眾人看看方圓，看看陳玉鳳，心里都有些緊張。一些在同樓層的，已經聽到了方圓在校長室里大聲地批評陳玉鳳。方圓除了之前訓斥過那紅之外，還沒有用過這么大的聲音！
方圓本來是怒火中燒，忽然想起了岳父孔子田的官場修為：神色中根本看不出是怒還是喜。想想自己剛才怒中心生，全都表現在臉上，方圓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要意識到，只需要幾秒鐘，方圓的臉上，怒氣完全不見，有的就是一副平易近人、笑容可掬的模樣。
臉色變得這樣快，不但沒有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反而讓大家的心里更加惴惴不安：這位年輕的上司，現在變臉如此之快，這官場修為，可真是不得了啊！沒人知道方圓的心里在想什么了。
方圓笑瞇瞇地說：“各位，召集大家開一個緊急的會議，我就想強調這么幾點：一，新學期開學后，東州5中的整體面貌不錯，高中段的情況特別好，初中和高中的4個藝術實驗班也初顯實力，學校工會工作、共青團工作，都有聲有色。總務后勤，平穩有序，特別是師生吃飯問題解決得很好；辦公室工作，我看也慢慢上手；德育工作，最重要的體現，就是學校的校園秩序，沒有因為高一和初一的到來而變得有些混亂，這都是德育的功勞。這樣良好的勢頭要保持下去，各司其職，各負其責。我充分放權，也充分授權，大家有多少本領，你盡管拿出來。只要做出了成績，我來給大家請功，我也拉來了兩個獎勵基金，還可以重獎大家。當然，表現出色的，明年的這個時候，可能有些同志就是正校級或副校級的干部了。二、我經常性地不在學校。因此，學校的各方面工作，就需要有人管。今天我再重申一下：學校綜合事務，由于書記臨時負責；學校教學教研工作，由黃校長牽頭；學校總務后勤和1000元以下的花銷，由阮校長負責。于書記還總管德育、共青團、婦聯、少先隊、工會工作，大家平常有相關的工作，直接找于書記匯報；黃校長分管全校的教學教研工作，重點分管高中部，兼管初中部，大家教學上有什么事情，直接找黃校長報告；阮校長管后勤，分管辦公室和總務處，各位有什么事情直接找阮校長。那校長把兩個初中、兩個高中藝術班工作抓細抓實，抓出成績，這既是展示東州5中全面實施素質教育的成果，更是那校長工作進步的基石。此外，那校長還分管電教、綜合實踐、音樂、美術工作，相關的同志在涉及到這些事項的時候，找那校長。因為我確實事務太多，所以，我管學校的財務工作，管學校大的發展方向和發展思路。日常的工作，就不要來找我了。特別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自己能解決的，自己來解決；自己不能解決的，報告分管的領導。大事小事都來找我，我就算是忙死，也管不過來，也管不好。要知道我現在還分管著全市的教學教研工作，全市有多少所學校？四區五縣范圍內，高中學校近40所，初中學校100多所，小學800多處，我現在的管理重點從一所學校變成了上千所學校，讓我再什么事情都管，確實管不過來了。所以，局長要干局長的活，校長要干校長的活，副校長要干副校長的活，教導主任要干教導主任的活。如果讓我這個副局長去干教導主任的活，我實在是無暇兼顧。三、關于教師節的籌備，于書記、阮校長、陶主席商量來。到時候我參加即可，具體的過程，我就不管了。我的要求是：熱烈、隆重、喜慶、圓滿，老師們開心，還能得到實惠。這期間，可能有市里、局里領導到5中來走訪，市領導，通知我來接待；局領導，由于書記牽頭接待。”
于雅倫說：“好的，校長。”
方圓說：“四，我談一談紀律。東州5中的事情，能在5中的范圍內解決，一定要在5中的范圍內解決。不能在5中的范圍內解決，由我或于書記向更高一級機關和領導報告。任何把5中家丑外揚的行為，是不可原諒的；任何邁著鍋臺上炕的行為，是不能容忍的；任何不負責任的言論和行為，都是要受到處分的。”
方圓把目光看向陳玉鳳。大家也看向陳玉鳳。
方圓說：“五，我談一談團結。團結出干部，團結出成績。這是被歷史檢驗的真理！過去的一學年，第一學期，學校里并不團結，內訌不斷，結果有多位離開了5中，也有被公安局帶走的。經歷了那么多的風風雨雨，大家形成了共識：團結，干事。到了第二學期，學校的風氣轉變極大，每一個人都在積極干事，每一個人都團結在學校領導集體的周圍。結果，一學期下來，東州5中創造了新的歷史，新的輝煌。一舉涌現了多位校級副校級干部，戴良花同志還成為正科級的工會副主席，成了教育局的領導干部。我深深地體會到，團結是多么重要！但現在，學校里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還有一些不團結的現象！我想說的是，誰要在5中搞不團結，那么請你離開東州5中；誰要是故意制造矛盾或引發內訌，那么，你就是東州5中的罪人！只要我還在5中一天，就不會允許任何人來破壞東州5中良好發展的趨勢；只要我還擔任東州教育局的黨委副書記、副書記，我就不會允許有人在東州5中亂來！”
方圓看了看馮杰宇，馮杰宇有些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方圓。方圓把目光掃向每一個人，誰看了方圓的目光，都或多或少有一點點心虛。
方圓說：“六，我談一談困難。只要是一個人，只要生活在社會里，就會天天都遇到種種的困難。遇到困難，或者逃避，或者迎難而上。兩種不同的態度，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戰勝了一個困難，你的能力和水平就會上一個新臺階；逃避了一個困難，還會有新的困難在前面等著你。各位，別人我不說了，就說我吧，27歲，從68中調到5中，我遇到的困難少嗎？誰服氣我？雖然我有個副校長的職位，但這并不說明任何問題。嘉偉，當初你還服氣我嗎？”
黃嘉偉嘿嘿地傻笑：“是后來校長的人品和能力征服了我，我才心服口服地工作。開始的時候，我還真有些不服氣。”
方圓問：“那校長，當初你服氣嗎？”那紅也有些不好意思：“當初我就認為你是個小毛孩子，心里確實不服氣。不過現在，我絕對服，一萬個服！”
方圓說：“為了克服來5中后所面臨的困難，我付出了怎樣的努力，大家肯定不會知道。但我從來沒有在困難面前逃避，敢于擔當，敢于沖鋒。在沖鋒的過程中，克服了困難，提升了能力，增長了才干，也逐漸地贏得了東州5中這么多專業水平很高的干部、老師的基本肯定。所以，當我擔任校長之后，學校的情勢就穩定團結起來。這也是學校取得重要進步的根本原因。有的人喜歡抱怨困難，你抱怨了困難，困難就縮小了嗎？困難就解決了嗎？沒有！抱怨根本沒有用，這是懦弱者的表現，這是無能人的必然。我希望在不久的將來，從東州5中出來的每一個同志，都能迎難而上，成為人生和事業的強者！”
太對黃嘉偉的胃口了。黃嘉偉帶頭，大家都給方圓鼓起掌來。
方圓擺了擺手：“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能成為工作的強者，而不是報怨的笨蛋。散會！”
方圓回到辦公室，拿起手包，就要離開。陳玉鳳跟了過來：“校長，我真地很想跟您匯報。”方圓說：“我今天確實沒有時間。改日好不好？”陳玉鳳咬著嘴唇不離開。方圓也沒時間答理，下樓開車，直奔教育局。在路上，萬大全給方圓打電話：“方兄弟，今天中午有沒有時間，我和馮彥請你吃飯？”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