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9、機遇寵幸有準備的人

第二天一早，方圓、王松和其他學員沒有見到群峰。好幾位學員都問雷憲紅。雷憲紅說：“群部長今天大清早接到市委的電話，已經趕飛機回東州了。今天的考察，由我來帶隊。”連恒波說：“雷校長，說實話，南京真沒啥可考察的。不過呢，南京的名勝古跡還是比較多的，中華民國的總統府、孫中山的中山陵、明朝皇帝的孝陵、雨花臺、日本屠殺三十萬同胞紀念館，我提個建議，上午我們去考察，下午讓學員們自由活動活動好不好？”

環保局副局長李小亮說：“雖然說南京的經濟比蘇州、無錫有點差距，但比東州強了不少。據我了解，從經濟的角度看，南京市的軟件業、會展業，都是很值得學習和考察的。南京的軟件業，形成了產業集群，擁有上千家軟件企業，年產值超過800億元。南京的會展業，是現代服務業的重要組成形式。會展業的引領作用很突出，能夠帶動信息流、資金流、人才流，并帶動餐飲、賓館、、策劃、文案、模特等許多服務業的同步。其實，我是很想去考察考察的。”

雷憲紅說：“那就按既定的行程，考察吧。明天上午，我們再走馬觀花地看看景點，然后直接返回東州，好不好？”陳劍說：“雷校長英明，我是熱烈擁護。”

方圓記住了李小亮的話，對考察過程中參觀南京的軟件園、科技街，特別有興趣；對南京市節慶辦分發的會展業資料認真和整理，并向有關工作人員，多要了一些其他會展業的素材。晚上，沒有群峰來打擾，方圓給汪泉發短信，求上線，汪泉還真上線了。方圓去走了王松，王松找其他學員打牌去了，方圓一個人在房間里，與汪泉視頻見了面，甚至在聊到開心的時候，汪泉在方圓的央求下，竟然把兩個小寶寶抱到了視頻前，讓方圓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兩個小家伙。方圓眼淚流下來，激動地說：“汪泉，我感謝你，非常非常感謝你！我會全力以赴，朝著副廳的目標奮進，力爭在5年內實現這一目標！”汪泉說：“如果你能5年內實現這一目標，我會說服我爸爸、媽媽，允許你到我家來。”方圓握緊了拳頭：“好，且看我努力！”汪泉說：“欲速則不達。10年后，你才38歲，如果能夠做到廳級，也很了不起！我和兩個兒子，都會你的。”方圓忽然有些傷感起來：“明天一早，我就要離開南京回東州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們才能再相見？”汪泉在視頻里似乎也有些傷感：“有緣一定會相見。”方圓說：“誰也割不斷我們的緣了。”汪泉說：“是啊！等孩子大一大，我帶著汪思舫、汪憶源到東州旅游去，到媽媽曾經工作過的連隊看一看。”方圓的心里燃起了希望。

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群峰緊急返回東州，正是市委在研究甌江區代區長的關鍵時刻。市委書記王國棟、市委副書記時明祥、市委組織部長盛治仁三位市領導找群峰談話。這幾天，群峰與方圓、王松的交流在談話的關鍵時刻發揮了重要作用。圍繞著甌江區的穩定和兩條主線，群峰侃侃而談，抓好干部穩定，是縣委書記的事情，但縣長也有維系政府系統干部穩定的責任，對于群峰這位老組工干部來講，那是拈輕就熟，所談的思路充分體現了一個老組工干部的水平。而維系社會和諧穩定方面，群峰把王松大量的想法變成了自己的觀點，聽得王國棟、明裕云、盛治仁都有些驚詫；而談經濟，群峰把這一次考察幾個城市所受到的啟迪與甌江區的區情結合起來，提出了幾個切實可行的思路。

原本，時明祥和盛治仁，對于提名群峰還有些看法，而宋云生根本就是反對。宋云生的提名就是市國資委副書記、副主任陳劍。今天，聽了群峰的匯報，時明祥對盛治仁說：“盛部長，真沒有想到，市委組織部還雪藏著像群峰這么優秀的同志。原來以為，群峰同志是非常適合擔任一名優秀的組工干部，現在看，放到地方上，也不見得比當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遜色啊！”

盛治仁內心深處有些矛盾：平常的部務工作，甩手給群峰，很省心；但不管怎么講，常務副部長永遠都是部長的痛，因為隨時有可能頂替。群峰擔任常務副部長好多年了，從資歷上講，具備直接成為市委常委、組織部長的可能，這是盛治仁很不放心的地方：身邊睡著一只打瞌睡的猛虎，誰知道什么時候會咬自己一口？走了也好，新上任的常務副部長，資歷與威望等各個方面都差得太遠，在一段時間里，自己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盛治仁說：“組織部是選拔和培養干部的地方。我們培養出的干部，也要隨時聽從市委的召喚。雖然我舍不得群峰同志，但顧大局是我們共產黨人的一貫本色。甌江區目前的情形很復雜，干部心態不穩，確定需要像群峰同志這樣有威信、有手段、有能力的同志在關鍵時刻頂上去，與兆朋同志一起，把甌江區的工作做好。”

王國棟說：“時主席和治仁同志統一了思想，我看我們就可以上常委會了。群峰同志，如果組織上安排你去甌江區任副區長、代區長，你需要市委這里提供哪些？要錢肯定沒有，要靠甌江區自力更生；要人的話，能的，一并上常委會研究。”

群峰說：“王書記，時主席，盛部長，我還真想請組織上給安排兩個同志到甌江區，配合我的工作。”

王國棟微微一笑：“看來，你是不打無準備之仗了。”群峰說：“我帶市委黨校考察團去杭江、滬市、蘇州、南京考察，一路上給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市教育局副局長方圓同志和龍灣區公安分局局長王松同志。今天我跟各位領導匯報的這些工作思路、工作設想，很多都是方圓與王松兩位同志的思考。在這一路上，有些學員把考察當作是吃苦受累，而方圓和王松兩位同志，白天考察，晚上及時整理和記錄，如饑似渴地學習，堪稱所有學員的典范。許多學員，晚上湊堆打打撲克，當然，這也是正常的；但方圓和王松兩位同志都把當天考察學習的收獲體會匯總整理，我也加入到了他們倆的交流中，受益匪淺。我感覺到，方圓同志在經濟方面很有見解，不單純是一個教育的優秀人才；而王松同志對于維護社會穩定、打擊街霸村痞、進行綜合治理等方面，也有很強的責任感和很扎實的工作經驗。所以，如果市委能夠，我想調方圓到甌江區政府工作，調王松到甌江區公安分局工作。考慮到王松同志擔任正科級已經超過4年，能不能再升半格，任政法委書記或副區長都可以；考慮到方圓同志的很多好思路、好想法應該給其他的區領導以借鑒，能不能加掛區委常委。”

王國棟、時明祥、盛治仁，都沉默了。涉及到人事變動，這三位都掌握著不同層面的生殺大權。市長宋云生有建議權、提名權，但沒有干部的任免權。

王國棟問：“治仁同志的意見呢？”盛治仁想了一想，說：“當前，東州教育系統的形勢也很復雜，不比甌江區輕松啊！”王國棟問：“時主席是什么意見？”時明祥說：“我同意治仁部長的看法。東州教育在目前狀況下，再也不能出現新的紛亂。教育，雖然不在經濟這條主線上，但卻是民生之首。教育，牽扯到千家萬戶的利益，是整個東州市穩定的一極。如果教育不穩定，家長起來鬧騰，那整個東州的壓力，將遠遠超過一個甌江區的壓力。我認為，方圓同志目前在教育系統有相當的號召力。雖然他是副局長，但在很多方面都是一個關鍵點，是一個支點。我聽說了方圓同志在赴外地考察前所做的工作，非常認可。關鍵的時刻，能夠舍棄個人的小我，努力維護東州教育這個大我，讓東州教育平穩開展工作，這充分說明了方圓的覺悟和影響力。所以，方圓同志不但不能夠去甌江區，我認為還有必要給他加加擔子，掛黨委副書記。人是年輕了些，但我們放眼全國，也有26歲的正處、28歲的副廳。給方圓加加擔子，職級不變，但給方圓同志的責任卻是更重了。以后東州教育要出現風吹草動，方圓同志也要承擔責任。至于王松，我不太了解這個同志，沒有發言權。”

盛治仁說：“王松同志是本期市委黨校培訓班的學員，也是市公安局推薦的后備干部。組織部是群峰同志的娘家，我相信王書記、時主席一定能理解我作為娘家人的心情：舍不得群峰同志離開；既然群峰同志要離開，該準備的嫁妝也要準備得更好些。”王國棟說：“好，立刻啟動對方圓同志、王松同志的組織考察。明天或者后天，方圓與王松也該回來了。在上常委會研究通過之后，我們再與方圓與王松同志談話。”

組織部立刻啟動了對方圓和王松的組織考察。在龍灣區公安分局，王松作為局長，自然是威信較高，加上很多副局長都有想法，王松如果高升，能夠空出局長的位置，自然也希望王松早點離開，所以王松得較好評價票相當多。公安分局是市公安局和區政府雙重領導的部門，組織部又分別征求了市公安局主要領導和常務副局長王楚尹的意見，征求了龍灣區委書記竇黨濟、區長羅殿章的意見，都得到了較正面的評價。其中王楚尹、竇黨濟都給予很高評價。

在市教育局，面對突然而來的對方圓的考察，從上到下，全都很震驚：不會吧？當副處還不到一年，難道又要提拔為正處？教育局沒有崗位了，是把教育局的誰免職還是調到其他部門？教育局許許多多的人都在揣測。當然，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得罪如日中天的方圓，在民意測評和個別談話等環節，教育局的每一個人，包括翟新文、孫紅軍、耿清等，都對方圓是好話說盡。翟新文當然希望方圓趕緊離開教育局，所以評價也特別高調，把方圓從參加工作以來取得的成績一一列舉，讓直接負責考察的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群峰對方圓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在東州5中，于雅倫召集了全體干部教師，接待了市委組織部對方圓的考察，全校震驚。民意測評中，方圓的優秀評價占據絕大多數；在個別談話中，許多干部、教師都表達了不希望方圓校長調走5中的心愿。大家都表示，方校長在5中，給5中帶來穩定，帶來，也給老師們帶來更多的機會；如果方校長離開5中，暫時沒有合適的人選能夠領導好5中，5中作為東州市的第一名校，經不起折騰，經不起內斗，經不起紛亂。

下午，兩組考察團把考察得到的信息匯總到盛治仁這里。盛治仁立刻向明裕云、王國棟匯報，三位管干部的市領導又匯聚在王國棟的辦公室。三個人分頭看材料。看完了之后，王國棟問：“你們有什么感受？”明裕云說：“上常委會應該沒什么問題了。”盛治仁說：“程序完整，結果良好。”王國棟說：“我們也應看到隱憂啊！東州教育和東州5中現在的局面，很不正常。我們的干部，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方圓同志是很優秀，但如果真把方圓同志放到地方上鍛煉，那么東州教育、東州5中就無人能頂起來嗎？這個問題，值得我們反思，組織部也有必要研究。我們黨的事業，是靠集體的智慧和力量做大做強的。一個好校長就是一所好學校，有一定的現實性，但我還是希望，能靠好的機制、好的制度，讓我們的各級組織、各個單位好，而不是完全靠一個人的能力和威信。這才是真正的長治久安！”

明裕云頻頻點頭，認可王國棟的話。盛治仁說：“組織部方面一定認真學習、領會王書記的指示，在人才培養方面加強工作創新、機制創新、制度創新，讓更多的人才為東州的經濟和社會服務。”王國棟說：“明天該上會還是上會。我同意明主席的意見，任命方圓為教育局黨委副書記、副局長，在現階段，這對于維系東州教育系統的穩定，是必要的；我同意組織部的提名，任命王松同志任甌江區區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局長。”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