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3、個個是有本事的人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269節
這個讓方圓最頭痛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東州納斯集團的董事長、總裁丁曉華。這是方圓到現在為止遇到的最最難纏的一個人。他政治手腕純熟，心狠手辣，臉皮超厚，不擇手段，駕馭著東州市最大的實體企業之一，與官場上的人交往深厚，在東州商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強勢人物。
方圓不得已又接起電話：“丁董事長，您好。”丁曉華哈哈大笑：“小方，聽說你剛剛出院，又在東州政壇放了一把火，燒死一個縣長。你這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震驚全東州啊！”方圓說：“這件事其實跟我沒任何關系。”丁曉華說：“我可是聽說，魯亞雄的老婆在你手底下，想跟你叫板；結果呢，她張牙舞爪沒幾天，你連她帶魯亞雄一鍋端了。方圓，這一回在東州教育局，絕對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敢跟你對著干了。你不是局長，比局長說話還管用啊！”
可不是嗎？今天都好幾個副處給自己打電話請示工作了。
方圓說：“丁董事長，這件事確實跟我沒關系。這只能說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自己犯下的錯，在特定的時候被發現而已。”丁曉華說：“話是這樣說，可是你知道這一回你可得罪大人物了。”方圓說：“誰？”丁曉華說：“宋云生。”
方圓驚得差一點跳起來：怎么又得罪了宋云生？鐵路的事情得罪得不輕，轉眼之間，再得罪一回。
丁曉華說：“魯亞雄可是宋云生的嫡系子弟兵。你把人家的子弟兵都給廢了，你說得罪得深不深？”方圓忽然發現自己真遇到難題了。說魯亞雄的案子跟自己有關系，其實還真是沒有直接聯系，自己也不知道魯亞雄是個貪官；說魯亞雄的案子跟自己沒關系，如果不是魯亞雄的老婆趙寒梅一定要搭自己這輛順風車，如果不是魯亞雄的司機一直在后面跟蹤，如果不是自己請王楚尹、王松等公安系統的人馬出來，恐怕這個腐敗案還真是發現不了。
方圓說：“我知道我解釋什么，丁董事長也不會相信。這沒辦法，我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丁曉華說：“話不能這樣講。你沒做，不代表別人不會把這頂大帖子戴在你的頭上。你在東州得罪的人是越來越多了，有宋云生這樣的大人物，也有我這樣的小人物。”
丁曉華語速不疾不徐，但卻把方圓真嚇著了：“丁董事長，這件事怎么還跟你有關系？”丁曉華說：“那當然。今天市紀委的工作人員都找到了納斯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問我是否曾經向魯亞雄行賄30萬。小方哪，這錢我確實送過，也是為了維護納斯集團的利益，爭取在政策上更優惠，在稅收上適當減免，在工廠擴張的時候能減少土地征遷的麻煩。我現場什么都沒說，你說我是說還是不說呢？你說我是向紀委工作人員說真話呢，還是說假話？”
一個重重的大鐵球踢到了方圓的懷里，差一點沒把方圓踢斷肋骨，踢得吐血。方圓無奈地說：“這件事，當然是丁董事長自己決定。”丁曉華說：“我行賄呢，沒有人敢把我抓起來。但如果我承認了行賄，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魯亞雄罪加一等。小方啊，你也知道我和宋云生市長關系莫逆，我如果再雪上加霜，給魯亞雄的傷口上撒一把鹽，這簡直就是讓宋云生難堪。我一個辦企業的，不容易呢，需要方方面面的關系都要處理好，協調好。你說我得罪了一個要判刑的區長，沒關系；但要得罪了還主持工作的市長，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嘿，這關系可真夠復雜的。遇到這樣復雜的情況，方圓還真不知道該怎樣處置。正在猶豫著該怎樣回答丁曉華，丁曉華那邊又開口了：“誰惹的麻煩，誰去解決。小方，這可是你給我帶來的麻煩，這件事我看就交給你來解決了。”方圓說：“丁董事長，我哪知道這里面這么復雜啊！更何況，我跟這件事沒任何關系，你怎么扯上我了？”丁曉華說：“你讓我很難做人，難道我不扯上你，還要扯上別人嗎？你考察回來，到我公司來一趟，我們吃頓飯，家宴的形式，我有事跟你商量，怎么樣？”方圓說：“到時候再說吧。”丁曉華說：“那我就當你答應了。月底，我估計丁楚珂也該從香港回來了，到時候就我們三個人，在我家吃個飯。”方圓真是頭痛，真想拒絕。丁曉華一句話就堵住了方圓的退路：“你要是敢不來，后果自顧。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這手腕還是有的。到時候紀委的工作人員再來的時候，如果我亂說亂咬，不管是真的假的，咬到誰，誰都會惹一身麻煩。等事情真查清了，黃花菜都涼了。”
方圓徹底屈服了：“丁董事長，我去還不行嗎？”丁曉華哈哈大笑：“小方，你讓我很有成就感。我看好你，也準備好好帶帶你，我相信用不了十年，你一定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
莫名的，方圓的心里竟然涌起幾分期待：如果真能把丁曉華的純熟手腕學到手，再加上自己現有的，加上王國棟、孔子田等人潛移默化教授的，將正奇之道結合起來，或許還真地更有利于自己掌控全局，謀求發展。
很多人都已經在方圓的低聲談話中，猜出了打電話的人應該是納斯集團的董事長丁曉華，畢竟上一次黨校學員去納斯集團考察時，丁曉華對方圓另眼相看，單獨接待，而且第二天還讓方圓出席了納斯集團的董事會。從方圓單方的回答看，丁曉華與方圓的談話，肯定是牽扯到了剛剛被雙規的魯亞雄。大家把目光都關注在方圓那里，聽方圓在丁曉華之后，又接了一個接一個的電話。
后面的考斯特車，車里歡聲笑語；前面的考斯特車，一直都非常安靜。很多人都忍不住昏昏欲睡，因為好像方圓在接電話的時候，其他人不方便再亂講話一樣。雖然方圓盡可能壓低了聲音，還整個車廂里，依然絕大多數時間里只有方圓在不斷地打電話。
方圓總算安靜下來了，因為手機沒電了，兩塊電池全部打光。坐在方圓身邊的王松可真是感受到了方圓管得真寬，不但管教育局的事，還管5中的事，甚至邊東升縫紉機、帥氣服裝和納斯化工的事也都管。王松也40出頭了，工作這么多年，還從來沒有遇到一個像方圓這樣的人，簡直就是一個全才啊！昨天一夜，王松累得夠嗆，現在卻被方圓一個接一個電話給刺激得有些興奮：跟著方圓干，絕對錯不了。昨天晚上魯亞雄事件，只有功勞，沒有錯誤，而且還給市委王國棟書記留下深刻的印象，說不定考察結束，真有可能晉升市公安局副局長了。
王松擰開一瓶礦泉水，對方圓說：“方局長，請喝杯水潤潤嗓子。”方圓笑笑：“謝謝。”接過水，喝了幾口。王松說：“本來今天我還應該留在東州，但實在是太珍惜這一次學習考察的機會，我就來了。”方圓說：“昨天晚上，還真是要謝謝你。”王松說：“說謝謝的應該是我。沒有方局長，王市長又怎么會認識我，并記住我的名字。”方圓說：“多做工作，總有被上級發現的機會。”王松說：“干得多，不如干得巧。”方圓點點頭。
方圓累了，斜靠在座椅上睡著了，一直睡到了杭江。東州駐省辦負擔接待了東州市委黨校考察團一行。已經是中午，顯然不能安排考察活動，先安排住下，然后安排午餐。王松主動申請，與方圓一個房間，讓許多有這個想法的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王松搶先一步。在賓館放下東西的時候，王松說：“方局長，是不是把手機充充電？”方圓會心一笑：“謝謝王局長。有您提醒我，我這一路肯定會非常順利1”王松說：“難得有這樣一個機會為方局長保駕護航。只要方局長需要，我就一直陪在方局長的身邊。杭江雖然不是東州，但我也有省警校的同學在這里，平常大家還有來往，有什么樣的問題，咱都能擺平。”方圓說：“謝謝。咱一不違法，二不亂紀，還會有什么事情？”王松說：“方局長，您身在教育，平常大概也從不去那些娛樂場所，就算是去，也有其他領導或大老板陪同，一般不會遇到。我在公安工作，這丑惡的現象見得多了，咱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對不對？”方圓說：“王局長說得好，防患于未然，總是能夠少犯錯誤。好，未來幾天的業余活動，就麻煩王局長與我在一起了。”
下午，在杭江市組織部一位副部長的引領下，東州市市委黨校考察團，視察了蕭山區。應當說，蕭山區是杭江目前最有活力的地區，原蕭山市的區域，讓這個區成為杭江最大的一個區，國家級的杭江經濟技術開發區就位于蕭山。蕭山區區長親自接待了考察團一行，向考察團一行介紹了蕭山區撤市設區之后發展的情況向東州市委黨校學員們作了介紹，并現場參觀了蕭山區和杭江經濟技術開發區的幾家著名企業。特別介紹了圍繞著蕭山國際機場的臨空產業發展情況。蕭山區一位副區長還親自帶領著東州考察團的成員，視察了蕭山的經濟技術開發區。
方圓作為一個教育干部，這一次在蕭山真是大開眼界。方圓這才知道，自己離著一個全面型的干部，還有很遠很遠的距離。教育，其實就是整個經濟和社會發展很小的一個方面。方圓像海綿一樣，盡最大努力地吸收一切可以吸引的從政營養，一路走來，一路思考，一路筆記，越學習越覺得行政管理真地是奧妙無窮。
晚上，杭江市市委組織部宴請了東州考察團一行。當然，出面的仍舊是這位副部長。杭江是副省級城市，部長是正廳級，常務副部長是副廳級，副部長排名靠后的，就正處級。群峰是正處級，所以人家杭江也是對口迎接，既不失禮，也不超格。這樣的迎接，其實也為將來杭江組織部派員考察東州的對口接待，提前作了準備。
吃飯之前，舒韋蓉已經打過電話，請方圓吃飯。方圓很顯然是不能去的。于是舒韋蓉說請方圓喝茶，方圓答應了。吃過晚飯，東州考察團一行回到駐省辦安排的賓館。群峰與雷憲紅享受的單間待遇。方圓來到群峰宿舍，向群峰請假：“群部長，我晚上要跟一位東州的企業家見見面，她給我打電話，約我談一些事情。”
群峰看著方圓，本想拒絕，讓方圓遵守本次考察團的紀律，但礙于情面，話沒有說出口。群峰問：“多長時間？”方圓說：“我估計很快。”群峰說：“在杭江，要注意安全。”方圓說：“我想請王松局長陪同我一起去。”群峰說：“是哪家企業？”方圓說：“帥氣服飾。”群峰說：“老板是舒韋蓉是吧？”方圓說：“是。原來群部長認識啊！”群峰的心里隱隱不是滋味：人家老板請方圓，也不請自己，方圓的面子很大嘛！
群峰說：“有王松陪同，我就放心了。早去早回，明天還要去西湖區考察呢！”方圓說：“一定早回。”
在方圓住宿的賓館幾百外，就有一個茶樓。方圓在這里，與舒韋蓉見了面。舒韋蓉與王松互換了名片，舒韋蓉仔細地看了看王松的名片，說：“王局長，幸會！以后還請多多關照帥氣服飾。”王松說：“我就是跟著方局長混的。你是方局長的好朋友，你這里的事情，好說。”
這樣的氣氛，一下子就拉近了很多。舒韋蓉圍繞著公司的發展，談了很多設想；方圓當著王松的面，也沒有藏著掖著，直言不諱，甚至還與舒韋蓉針鋒相對，但最終，兩個人圍繞著很多方面都達成了共識。王松也開了眼界：方圓這個時候不像是一個政府官員，更不像一個老師，而徹頭徹尾地像一個企業的老板了。
對于是否參加帥氣服飾公司延平生產基地的開業典禮，方圓仍然沒有說死。舒韋蓉也不客氣：“到了那一天，我安排車直接到你家樓下接你。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強勢的作風一覽無余。方圓說：“有時間我就去；沒時間，我以后還可以再去。”
遇到強勢的女人，很多男人都會打退堂鼓。王松也不例外。但方圓顯得很從容，讓舒韋蓉這頭難以駕馭的母老虎雖然還是吼吼直叫，但卻始終沒有掌握局面，一直都在方圓可控的范圍內。最終，舒韋蓉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茶樓，而方圓與王松也在21點30分前趕回了酒店，向群峰銷了假。
陳劍那邊，已經組織了兩組打撲克牌的。方圓沒這興趣，打電話分別向妻子孔雙華、向孔媽媽打了平安電話，給宋思思也發了一個平安的短信，就開始梳理下午考察蕭山區的心得體會。在方圓的影響下，王松也架起筆記本，認真總結和提煉。在各自把白天的收獲整理得差不多之后，沐浴休息。
24日早晨，吃過早飯，在杭江市組織部副部長的陪同下，考察團視察了老城區西湖區。在這一天上午，方圓見到了幾年后名揚全國的一位被判了死刑的干部，剛剛被任命為杭江市副市長，目前還兼任西湖區區委書記的趙騰遠。正是這位趙騰遠，在幾年之后，被雙規，而后判處死刑。因為他錢多，達到幾個億；房子多，近百套；女人多，西湖區的多位女企業家、清江省多位女藝人、西湖區多位女公務員，都是趙騰遠的女人，從而有網民為趙騰遠送去一個外號，叫“趙三多”！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