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4、累人又累心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230節
在大度的孔雙華面前，方圓不好意思直接當面給宋思思打電話。方圓裝模作樣地與孔雙華、孔淑芳一起吃過早飯，準備親自去大成公司一趟。孔雙華忽然開口：“老公，白天你怎么安排？用不用去爸媽和大姐那邊？用不用給他們添置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春曉公司用不用去？”
孔雙華提醒得很巧妙。幾件事，都是方圓原來不會考慮但現在又必須著手解決的事情。方圓說：“我先去學校一趟，然后去咱爸媽家。雙華，你在那里等我好不好？”孔雙華說：“好。我先拉著爸媽、大姐、大姐夫去超市和附近的農貿市場，讓爸媽、大姐知道在哪里買日常用品，在哪里買菜肉副食品。”方圓說：“謝謝雙華。”
方圓真地去了學校。到了學校，這人就被纏住了。所有的副職都積極主動地過來匯報近一個階段的工作情況，一切需要校長來拍板的事情，于雅倫無法替代，其他人更無法替代。幾乎所有的校級干部，還有幾個中層，聽說方圓來了，都呼拉拉地圍上來，讓方圓頓時感覺到頭大無比。方圓本意是只想到學校里走一走，然后迅速地去宋思思那里，然后再去父母那里。這一人如果匯報15分鐘，那么這么多人，至少也需要2個小時啊！整整一個上午，啥也不用干，全部交待給偉大的教育事業了。
方圓看看余聿：“余主任，各位，這樣好不好？我呢，先打個電話，然后馬上跟各位交流學校的工作。為了不耽誤大家的工作時間，先讓余主任匯報。然后我再跟大家交流，談完一個，余主任通知下一個。在余主任沒有通知的時候，大家該忙什么就忙什么。”
方圓的話在東州5中，絕對是一言九鼎。于雅倫作為翟新文安插在東州5中的小釘子，現在也不敢有任何想法。最近，在教育局的中層人事調整和車輛安排等一系列會議上，翟新文大敗而歸的事情，全教育系統都知道了。孫紅軍與方圓的聯手，讓教育局黨委會和局長辦公會，有9票支持孫方聯盟，而翟新文一邊據說只有孔麗麗副局長一人在投票支持。所以，有關翟新文與孔麗麗的緋聞，在教育系統也悄無聲息地流傳開來，甚至比方圓與路正紅、方圓與周玉潔、方圓與陳秋蘋的緋聞傳播得更為猛烈。于雅倫哪里還敢與翟新文走得太近，作為一個在機關工作多年的同志，于雅倫很清楚，如果自己當了翟新文的馬前卒，惹惱了方圓，那么自己很有可能就成為炮灰了。
方圓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給宋思思打去電話：“思思，你有事找我？”宋思思說：“方圓！”話剛剛出口，不爭氣的眼淚就流下來了：“雙華姐跟你說了咱公司的事情了嗎？”方圓說：“說了。關于是否繼續生產奧運紀念品的事情，我的態度是：如果已經完成了與北京奧組委的合同，那么立刻停止生產。哪怕是北京奧組委方面還希望我們能夠生產一些紀念品。”宋思思說：“為什么？”方圓說：“奧運會現在看起來很熱鬧，但隨著奧運會的結束，原本很熱的紀念品將迅速成為滯銷貨。這是很容易判斷出來的結果。”宋思思說：“你說的，和我爸說的，一樣。”方圓說：“工廠暫時停產沒有關系，從現在開始，就積極主動地與上海世博會方面聯系，看能不能取得一些代理紀念品的生產權。如果沒有機會，那么尋覓一下，2008下半年，還有沒有其他重要的全國性的、老百姓喜聞樂見的重要節會，2009年有沒有？2010年有哪些？主動地與這些節會聯系，生產定向產品，提高企業的利潤。當然，我們能想到的，別的商家也能想得到。所以呢，我們要有充分的思想和心理準備。”宋思思說：“我想近期就去上海考察一下市場，方圓，你能陪我去嗎？”方圓說：“近期肯定不行。我的身體剛剛恢復，自己本身的工作很多很多，我今天剛剛來到學校，找我匯報工作的一大片人；我父母剛剛來東州，準備在東州定居，很多事情也是千頭萬緒；市委黨校那邊，我還有黨課等著上；春曉公司那邊，丁春曉剛剛去世，公司里也是群龍無首，如果我不坐陣，也會出現不必要的混亂。思思，你是有企業管理經驗的女強人呢，能自己獨立做的事情，最好獨立去做。在遇到困難的時候，我肯定會幫你，這個你放心。”
宋思思說：“方圓，我怎么聽著，你像是在推脫啊！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女人的心總是這樣細膩而敏感，像宋思思這樣性格的女孩子，原本柔弱的性子，更是多愁善感。宋思思已經忍不住輕輕啜泣了。
方圓的心里有點亂，也有點煩。宋思思的不懂進退，與孔雙華的得體大方，一下子就比較出了高下。方圓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眼光有了問題：難道自己看人這么不準嗎？原來認為孔雙華不好，結果孔雙華越來越好；原來以為池麗萍又美麗又聰慧，結果池麗萍竟然是安東升大哥穿剩下的破鞋；原來以為宋思思又清純又美麗，現在卻看出她好像依然沒有長大，原來對父母有太多的依賴性，現在對自己竟然有如此多的依賴，還有多愁善感。
方圓說：“思思，你胡想些什么呢？我早晨一到學校，就先給你打電話，就是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思思，要知道，我也不是一個陀螺，不可能一時不停地旋轉，那我會累死的。你看看，你有大成叔，有朱姨，大家可以一起想辦法來決策；但我呢？我要管的事情那么多，卻經常只能一個人來想。你總得讓我喘口氣吧。”
宋思思說：“我知道你忙。可是你從住進市立醫院，就沒有與我見過面，我真地很想你。方圓，今天能不能跟我見一面？”方圓說：“明天吧。今天的工作實在是太多了，我的日程排得滿滿的。”宋思思說：“白天，我知道你忙。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方圓說：“今天晚上，我要陪我父母吃飯。”宋思思說：“哦！”
語氣的失落，誰都能聽得出來。過了一會兒，宋思思說：“方圓，我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你爸爸、媽媽。他們到東州來了，我也該見見他們，對不對？”
方圓莫名地增加了許多的煩惱：是啊，宋思思該怎么稱呼自己的父母？難道也能跟著稱呼爸媽嗎？大姐這個稱呼沒問題，但稱呼爸媽，就看父親那個大舌頭吧，用不了幾天，一點保密也保不住了。
方圓說：“先稱呼大伯、阿姨吧。等找個合適的認個干爸、干媽。”
宋思思驚嘆：“方圓，你為什么這么聰明呢？為什么一下子就想到這么好的一個辦法？這樣的話，以后我也可以叫爸、媽呢！”
方圓忽然發現，自己給自己上了一個套：如果自己不提后半句，該有多好！
方圓苦笑：“思思啊，關于奧運紀念品的事情，就這么定了。我手頭的工作很忙，先這樣好不好？”
宋思思說：“不好。你現在為什么老讓我感覺在敷衍我？”
方圓越發覺得宋思思不懂事。當然，方圓是無法理解一個年輕女孩，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心愛的男人后，就是希望這個男人多關注她，多關心她，多溫暖她。方圓越不耐煩，宋思思心里自然越不好受，一向柔弱細膩的她，自然想法比一般的女孩子更多。更何況她現在還不能成為方圓光明正大的女朋友或者妻子，只是方圓事實上的“小三”而已，這安全感沒有半分，自然對于方圓的態度格外的敏感了。
方圓說：“思思，你不要多想。這樣吧，明天，我們一定見個面。今天，確實事情太多了。我都有一種分身乏術的感覺。我先工作，工作之余，我們再聯系，好不好？”
宋思思戀戀不舍：“好吧。別太累著，注意休息，想我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陪你聊一聊，放松放松。”方圓說：“知道了。”
只有最后的幾句話，讓方圓心里略微感覺到宋思思的好。這是一種很奇怪很微妙的心理。原來完美無缺的宋思思，現在在方圓的心里，甚至在某些方面，連孔雙華都不如了。當然，方圓還是很清醒，宋思思的事情也不能說斷就斷，那同樣也是后院起火，這火著起來的時候，也同樣會傷害一大片人，其中很可能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就是自己。
方圓開始接見學校的干部，從余聿開始，接著是于雅倫。每一個人要匯報的工作都很多，一個擁有4000人的學校，事情很多，千頭萬緒，加上方圓最近一直在醫院或外面。雖然偶爾也會在醫院開個碰頭會，但學校的各方面工作不會因為方圓在醫院而減少，該出現的事情還會會出現。結果余聿匯報了半小時，于雅倫匯報了將近一個小時，還都是不能不匯報的事情。而那紅分管的藝術教育和藝術教育特長班，事情也不少；黃嘉偉的高中教學和科技特色教育，分量更重；阮少修匯報學校雜七雜八的事情，外加一堆票據，等待方圓簽字報銷，這每一張單據都得解釋解釋。陳玉鳳任初中部副校長，一見方圓，眼淚就下來了。最近一個階段，陳玉鳳在初中部的日子相當難過，除了新上任的副教導主任薛惠輝之外，剩下的兩位教導主任馮杰宇、楊合慧都不是善茬子，陳玉鳳想貫徹自己的一些教學設想，根本得不到回應。從工作能力上講，陳玉鳳也不見得比馮杰宇、楊合慧更強，又是從其他學校調過來的，還擋著馮杰宇晉升的路了。雖然馮杰宇與楊合慧現在關系也是破裂的，但兩個人卻出奇地都對陳玉鳳的工作消極對待。
方圓也是聽得滿頭起大包：原本以為，自己在學校里一言九鼎，能夠讓學校平穩運轉，沒有想到，中層與副職之間的不合，卻給初中的教育教學管理帶來了嚴重的隱患。高中部沒有這樣的問題，因為黃嘉偉的威信擺在那里。方圓說：“陳校長，我絕對支持你的工作，我也可以當面批評馮杰宇和楊合慧。但是你認為這樣做的效果更好嗎？如果我批評了他們兩個，他們不得不接受我的要求，恐怕到時候你與兩位主任之間會更加對立，他們會更加陽奉陰違了。”陳玉鳳說：“是啊！可是這樣下去，工作怎么開展？”方圓說：“我看讓黃嘉偉也兼管一下初中部吧。原來也是這么定的，陳校長你心里可能是不舒服，但黃嘉偉在學校里，中層干部還是比較服氣他的，他也有思想，有能力，人品也很好。我覺得，你可以和黃校長多溝通。”
陳玉鳳抹眼淚：“我想自己分管初中部，不然的話，怎么能鍛煉自己獨當一面的能力？”
嘿，看起來，并不接受方圓的好意啊！陳玉鳳說得也有道理，都是副校長，憑什么讓另一個副校長來領導自己？方圓說：“那你覺得我找馮杰宇和楊合慧談一談更好嗎？”陳玉鳳說：“暫時先不談吧。確實像您說的，如果真談了，以后就更難相處了。我再自己試一試。校長，今天跟你哭一哭，我心里好受多了。每天都要硬撐著堅強，但我知道，其實我還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需要有個主心骨來傾聽一下的女人。”
方圓更加頭大：得，別往這個方面靠！一個宋思思已經讓自己頭痛，自己絕對不能再成為其他女人的主心骨！
陶端華的匯報，主要是新教師的培訓，還是即將到來的教師節籌備情況。對于學校的新教師，陶端華向方圓介紹了每一個人的基本情況，方圓聽得一頭霧水。不怪方圓記憶力，怪就怪方圓天天不在學校，根本與這些新教師對不上號。方圓忽然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跟一線教師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當陶端華站起來告辭的時候，時間已經指向了12點10分。方圓剛剛站起身，準備去廁所方便一下，結果發現，門外站著二三十人！天哪，怎么還有這么多人？難道自己今天的那些預定安排，全部要泡湯嗎？方圓對站在門口的余聿說：“先吃飯。在吃飯的時候，再談。余聿，跟阮校長聯系一下，馬上吃飯。我這忙得，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了。”
余聿苦笑：“我勸都勸不走啊！”方圓剛剛出門，這一群人就圍了上來。其中一位家長喊：“方局長，我兒子能不能上5中，就看今天了。”
方圓說：“我先上個廁所。”這位家長說：“我也去廁所。”余聿說：“你這是干嘛？”家長說：“我得看著方局長。我兒子要讀5中，現在好么，教育局那邊沒指望了，我就只能找方局長了。翟新文辦不了，方局長能辦。今天啊，一定得給我個說法，不能讓我錢也花了，禮也送了，孩子還是進不了5中。”
這家長肆無忌憚的話，頓時震驚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錢也花了，禮也送了，錢花在誰身上了，禮送給誰了？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