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3、難事與易事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139節

方圓回家的時候，看到了岳父孔子田也回到了家里。岳母孔淑芳早就準備了一大桌的飯菜，一家人都在等待著方圓。方圓留阮少修吃飯，阮少修哪里還敢留下，連忙告辭離開。孔雙華很大氣地握著阮少修的手，說：“阮大哥，謝謝你過去幾天對方圓的照顧，我們全家感謝你。”阮少修說：“孔老師，校長對我恩重如山，我做多少事情都是應該做的。”

阮少修離開，孔子田感嘆：“小方，我的身邊要是有像阮少修這樣的人，就好了。”方圓說：“他對我好，我就得對他更好，咱不能傷了貼心下屬的心哪！”孔子田看著方圓，呆呆幾秒鐘，才慨然開口：“三人行，有我師，我也要向小方學習啊！”方圓說：“爸，學習談不上，但這只是我的一點切身感受。做事講方法，講策略，這是必須的，但如果不投入真情實意，阮少修憑什么像現在這樣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孔子田沉默不語，孔淑芳與孔雙華也是若有所思，而抱著睿睿的小清，眼睛里望向方圓的目光，仿佛已經升高到了100℃，足以讓一切感情的堅冰融化并走向沸騰。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晚飯，孔子田說：“小方，我們去書房。”方圓說：“好的，爸。”

兩個人在椅子上坐下，孔子田說：“小方，你的進步讓我驚喜啊！”方圓說：“別惹禍就好。我擔心我最近做的事情，固然是震懾了一些人，同時也給很多領導留下不好的印象啊！”孔子田說：“是啊！做任何事情都是這樣，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不可能有只得不失的事情。我們權衡一件事的得與失，更多地要從得大還是失大來決斷。通過這一件事，你在教育系統，恐怕再沒有人當面敢與你沖突，包括我的學生翟新文。同樣，估計市一級的領導，也不會輕易做出不利你的決定，畢竟他還要考慮你背后的力量。當然，我知道，我不是你背后的那個人。現在，我能為你說說話，但我很清楚我自己的份量。在擔任東州大學校長這件事上，還是我借助了你的力量，才順利在省委常委會上獲得通過。”

方圓大吃一驚：難道孔子田也知道了汪泉和汪永生嗎？

方圓苦笑：“爸，您真是高看我了。您當校長，是您實至名歸。”孔子田說：“人貴有自知之明，我在省里能影響的人，只有同學柳軍。柳軍與屈必通副省長關系不錯，但屈必通不是常委。小方，能調動得了軍方的力量，這不是一個普通地方官員能做得了的事情，哪怕是個市長、副市長恐怕也不行。部隊向來自成體系，只服從中央軍委的領導，在地方上只服從于大軍區的領導、省軍區的領導，對地方上的官員，哪怕是市委書記兼任警備區第一政委，也是管不了警備區的事。那個職務，只是為了體現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是形式上的，而不是實質上的。說實話，這一次轉院也好，俞思壯雙規也好，我的好朋友俞子達面對侄子被抓，侄媳婦被逮捕，都相當沉默，這足以說明一切。”方圓說：“俞思壯的事情真跟我沒關系。轉院的事情，是我給警備區政委萬大全打的電話。”孔子田說：“俞思壯被雙規，說明紀委或公安局掌握了充分的證據；而俞思壯老婆的被抓，則肯定是公安系統調查取證的結果。公安系統的介入，肯定與你有關，這個你騙不了爸爸，公安局王楚尹王常務跟你的關系非同一般。爸現在，看不透你了！”

這是失落，還是難過？方圓分辨不清。方圓想一想，還真是沒話可解釋。至于俞思壯被雙規是不是與王楚尹有關系，方圓也不是很能搞清楚。方圓說：“其實我不想招惹任何人。”孔子田點點頭：“是啊！我都想不透，為什么俞思壯會針對你！你想過這個問題嗎？”方圓說：“沒想過，也沒想透。”孔子田說：“不管怎么說，你這一套組合拳一出手，東州政壇都震動。好多我的學生也好，我的朋友也好，都算是地方大員或部門首長，都紛紛給我打電話了解情況。而我，確實一無所知，沒辦法只能含糊其辭。沒想到，我的含糊其辭，更讓其他人感覺到你的高深莫測。小方，你如果現在給其他局的局長打電話，求他們給辦點什么事，我相信，沒有人敢拿拿把，卡卡油，講幾句官話應付你。”

方圓苦笑：“我這跟瘟神有什么區別？”孔子田說：“不能這么說，這叫政治影響力。不過這種影響力不是靠威信形成的，而是大家不敢得罪你，大家害怕自己成為第二個俞思壯。權威與權勢之間，還是有明顯差別的。”方圓說：“那么我現在該怎么做？我不想當這么一個像瘟神一樣的人，更不想在市領導那里形成這么一個壞印象。我只想踏踏實實地做一點教育工作，把東州5中發展好，把東州教育分管的工作做好。”孔子田說：“想低調很難，要高調肯定行不通。但目前情況下，除了沉默，除了低調，還真是不宜再出風頭。可千萬不能在王國棟、宋云生以及未來有可能接任市委書記或市長的領導那里形成了不好的印象。”方圓說：“這一次生病住院，我感受到了以前從來沒有經歷過的事情，很多新體驗還需要再消化。爸，做事容易做人難。在咱這個國度，做人更是難上加難！”孔子田說：“是啊，咱這個國家，要想做事，必先做人；只有做好人，才能做好事；要想做好事，先要做好人。許多雖有做事本領的人，但一生郁郁不得志，一生都被壓在基層，壓在基層，沒有做事的舞臺，沒有做事的機會，根本原因是沒有學會做人。”

方圓頻頻點頭，岳父的話值得細細咀嚼。自己最近在做人方面有成功之處，比如徹底征服了阮少修的心，很好地爭取了孫紅軍、曹本松、周玉潔以及周玉潔的父親周鵬有副市長。同時，也比較妥當地應對了最難纏的丁曉華；在一定程度上贏得了王國棟、盛治仁的認可。當然，也有不合適的地方，比如過早地與翟新文爭奪利益，比如這一次轉院鬧得沸沸揚揚。可是有的時候，自己真地無法選擇，得到了這個方面，必然失去了另一方面。如何在得與失、做人與做事之間，找到一個均衡點，還自己自己不斷豐富閱歷，積累生活和工作的經驗。

孔子田說：“小方，我們是一家人。只要你還是我的女婿，什么時候我都會無條件支持你，雖然我對你的支持力度越來越小，而你對我的支持越來越大。”方圓說：“爸，看您說的，全是見外的話。沒有您，哪有我的今天？我太年輕，很多事情都只能看到表象，看不透本質。如果沒有爸爸的點撥和教誨，我肯定會走更多的彎路。現在，我用了3年的時間，完成了從副科到副處的跨越，走了別人十幾年才能走完的路，如果不是爸爸的幫助，我怎么可能做得到？今后的路，我面對的情況更復雜，對我做人方面、領導方面、做事方面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果沒有爸爸的指導，我恐怕還會犯錯誤，跌跟頭。而有了爸爸您，您管理學方面的深厚造詣，您豐富的閱歷和寶貴經驗，都能讓我避免少犯錯誤。”

孔子田的心感到一陣溫暖。女婿的話，讓孔子田原本有些失落的心又重新找回了自信，他說：“人的領導崗位越提升，就越需要加強學習，包括對中央政策和發展方向的學習，對國家政局、省、市政局變動的體會，對領導能力的學習，對科學發展的學習，對如何領導好下面的同志，對如何協調好班子的同志，對如何協調好部門之間的配合，對如何爭取上級領導的支持，都需要隨著職位的提升而不斷加強。”方圓說：“爸，您要多教教我。”孔子田說：“會的，一定會的。讀博士的事情，我看要抓緊，這就是重要的學習。近期，如果你有時間，隨我到金華去，到清江師范大學找我師弟，咱力爭10月就能考中我師弟的博士研究生。至于上課的時間，我看也可以靈活處理，只要保證能夠出博士論文，能夠通過相應的英語考試，過關的事情應該問題不大。我可以講，三年后答辯的時候，答辯組的成員，不是我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師兄弟，也有可能有我的學生。爸在官場上幫你的可能越來越少了，但在學術領域，我好歹也是學部委員，全國管理學的教授們，還是賣我幾分薄面的。”

方圓忽然想到了“拼爹”這個詞。一個沒有家世、沒有背景的學生，恐怕考博士研究生都挺費勁，到了博士論文要答辯的時候，更是如同過生死關，那些教授們哪一個為了顯示自己的水平，也會提出很多刁鉆的問題，也會對博士生的論文挑鼻子挖臉。而自己呢？因為有個好岳父，看起來讀博士之路將一帆風順。是不是自己在外面也可以驕傲地講：“我爸是孔子田！”

方圓說：“一切聽爸爸的安排。”孔子田說：“等你黨校的課結束，我就安排這個活動。早一點跟我師弟見見面也好。我最多就是免費給清江師范大學作一次學術報告。清江師范大學的書記、校長，與我平級，多管齊下，相信效果更好。”方圓說：“爸，我有個想法。”孔子田說：“你說吧。”方圓說：“清江師范大學是否需要有個人給大學生做一個報告？我不能完全靠關系去考博士，但我這幾年的工作經歷，相信對清江師范大學的年輕學子們也有一定的啟迪。”孔子田眼睛亮起來：“好，如果你能作這個報告，那就是錦上添花，我相信他們也非常愿意收你這樣的學生。我看，可以請東州師范大學那邊跟清江師范大學先聯系一下，鋪墊鋪墊。我跟花順云很熟的。”方圓說：“花校長恐怕會動員我在東州師范大學讀博士。”孔子田說：“東州師范大學，沒有管理學的博士。至于心理學的博士，我看你不讀也罷。以后越來越從事于管理工作，心理學博士太偏重于學術領域了。”方圓說：“是，我也不想讀心理學博士。”孔子田說：“那么，暫時就不跟東州師范大學說這件事了。我親自來聯系，也一樣能聯系妥當。還有，我欠王楚尹常務一個人情，小方你說怎么還？”方圓說：“請吃一頓飯，沒什么意思。如果爸您能想辦法，讓東州市委任命王楚尹大哥擔任市公安局局長，那么這個人情您就還上了。”孔子田說：“我的人大副主任，到年底人大全體會議的時候也該辭去了，畢竟我現在是正廳級了。我這個人大副主任，是個虛職，不駐會。如何讓王楚尹當上這個公安局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方圓說：“用廳級的大學校長換一個處級的公安局長，這個人情太小的話，也沒有意義。不管怎么說，還是我們虧欠王楚尹大哥多一些。爸，如果這件事容易辦的話，還至于王楚尹大哥當了10年的副局長還沒有扶正嗎？正是因為難，才體現出爸的能力，才體現出爸是真心還這個大人情。當您還上這個大人情，以后再找王正局長干什么事情的話，王大哥一定會更支持。”孔子田說：“好，我盡力。不管怎樣，我都會還上這筆人情債！”方圓說：“當然，如果我有機會有可能敲敲邊鼓的話，我也會敲的。”

這時，方圓手機鈴聲響起來。方圓看了一眼，連忙接起來：“燕區長您好。”燕昭東說：“方局長，明天同學們都到甌江區進行視察調研，上午9點統一坐車到甌江區。你這里怎么去？自己帶車還是我派輛車接你？”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