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都在“計長遠”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107節

坐到了父親的大奔吉普里，丁楚珂說：“爸，你看看你，平常的老奸巨滑哪里去了？你現在跟方圓鬧得這么僵，以后納斯集團真有了問題的時候，方圓還會幫你嗎？”丁曉華哈哈大笑：“小珂啊，爸爸是那么沒有水平的人嗎？你想想看，到最后臉皮撕破了沒有？”

丁楚珂仔細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沒有呢！丁楚珂有些疑惑地看著丁曉華。丁曉華說：“我今天可全都是為了你呀！小珂，商場也好，官場也好，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最要好的朋友也會有矛盾，合作的最后一條原則叫斗而不破，當年抗日戰爭最終取得偉大的勝利，也是毛澤東跟蔣介石斗而不破的結果，在大是大非民族大義面前還是要合作的，但在涉及到本黨利益的時候還是要斗的，斗的底線就是不能影響到抗日戰爭的最后勝利。今天這個局面，其實就是斗而不破，我和方圓都沒有撕破臉皮，但是我成功地在方圓老婆小孔的心里扎下一根刺，孔雙華想忘記，是永遠忘不掉。至于方圓，以后即便是短時間內跟你沒有交集，但想忘記你，恐怕是很難。即便是他真地一時遺忘，有小孔在旁邊時不時提醒著，一旦方圓與小孔鬧矛盾了，產生逆反心理了，你的機會就來了。越不想讓方圓跟你接觸，方圓心里越產生非要和你接觸的抵觸情緒。小珂你說說看，爸爸摻的這粒砂子，怎么樣啊？”丁楚珂靜靜地想了一會兒，伸出小拳頭，輕輕地打在父親的肩膀上：“爸，你這人，真是太壞了。”丁曉華笑著說：“你爸爸在外人眼里，壞了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我還是希望，在你的心目里，是一個好爸爸。”丁楚珂湊上嘴唇，輕輕地吻了吻丁曉華的腮，說：“當然，你永遠都是我的好爸爸。”

病房里，方圓接過青年遞過來的快遞包，看了一看，對阮少修說：“打開吧，驗一驗貨。”阮少修說：“好的，校長。”阮少修接過快遞包的時候，其實還是表面很鎮定的，但內心里卻是鼓聲陣陣。通過余聿，阮少修知道這電腦就是昨天晚上來探望方圓的未知美少女送來的，沒想到現在真地就送過來了，而且還是當著孔雙華的面。這孔雙華要追問起來，方圓該怎么回答啊！阮少修想來想去，也沒有想到幫方圓圓場子的辦法，唉，這件事，只能聽天由命，走一步看一步了。

阮少修打開了快遞包，把筆記本電腦取了出來，呵，看上去就那么精致，那么討人喜歡。美國戴爹牌的，世界知名的大品牌，鋼琴的鏡面，幾乎能看出人的影子。阮少修把筆記本電腦遞到方圓手中，方圓打開，看了看，說：“不錯，挺好的，配置挺高的。酷睿雙核6750，2G內存，500G硬盤，1G獨顯，算是頂配了。”

阮少修的心一直提著。方圓說：“小伙子，我來簽字。”快遞的員工走過來，有些奇怪：眼前這個人和自己的年齡差不多，說話倒老氣橫秋的，像個大官似的。方圓簽了字，說：“謝謝了。少修，送送小伙子。”阮少修說：“好的，校長。”

阮少修送到門口就返回。可不能離遠了，萬一需要圓個場子，那可真得急中生智，幫校長把這個場子圓回來。果然，孔雙華問：“誰送的筆記本電腦？”方圓淡淡地說：“一個企業家朋友。她昨天晚上來看我的時候，說如果我在醫院里比較沒有意思的話，就送我一臺筆記本電腦。我以為是玩笑話，沒想到，真送過來了。”孔雙華說：“你這朋友可真大方啊！”方圓說：“我的那些企業家朋友，哪個不大方？舒姐、安大哥，丁姐。連這個很難纏的丁曉華，也很大方呢！前天還準備送給我10萬元，一個金點子2萬哪！只不過被我拒絕了。”孔雙華的眼眉挑起來：“老公，丁曉華給的項鏈，我下午就送回來。以后，丁曉華的東西，咱一分錢也不要，好不好？”方圓說：“好。”孔雙華說：“謝謝老公。我現在看到那個丁曉華，就有些恐懼；看到那個丁楚珂，就有些惡心。看看我爸，這個岳父怎么著也是慈眉善目，怎么著也不會跟女婿玩心眼子。”

阮少修現在是一顆心落到了肚子里，對于頂頭上司舉重若輕的手段當然在阮少修看來這是待人接物的藝術，也是敬佩得不得了。不過，看起來，孔雙華真有一點危機感呢！如果這幾句話讓丁曉華聽到耳朵里，那不知道這個老狐貍會笑得有多開心呢！因為他預料的摻砂子的效果，現在已經開始顯現。只不過，方圓現在的表現，會讓他失望。方圓說：“老婆說得對，爸比丁曉華要好上百倍，根本不是一個層次。”孔雙華說：“誰要當了丁曉華的女婿，那可有罪受了。”不知道這算是提醒，還是威脅，總之，一個正牌妻子在這個時候也用上了一些小心機。方圓說：“我八輩子都不想當丁曉華的女婿。”孔雙華很滿意方圓的話，當然，心中沒有忘記衣服上的那根長頭發，陰影還在，這個時候，不能提不開心的事。孔雙華此刻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愛情和婚姻保衛戰已經打響，未來還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會來追貼丈夫，這仗怎么打，孔雙華也是惴惴不安。

快中午了，孔雙華說：“老公，阮大哥，我和小清先回去了。有阮大哥在，我很放心。”阮少修說：“請孔老師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校長的。”阮少修把孔雙華送到電梯口，返回病房，方圓已經打開電腦用起來了。當然，第一件事就是上了QQ，跟正在大成公司處理公司事務的宋思思對上了話，也建立了視頻。

阮少修幫著方圓，把電腦的電源線接上，畢竟電池的電源用的時間有限。阮少修又跑到走廊上，給老婆打了電話，問午飯什么時候能送過來。老婆說：“正在做，做好就送過來。我中午想帶著女兒一起過來，行不行？”阮少修說：“帶女兒干什么？”老婆說：“那把女兒一個人放在家里呀？再說了，讓女兒認識認識方圓，不好嗎？明年，女兒就該上初中了，方圓是副局長，用不了幾年就是局長，上中學、上大學、就業，將來有多少事都得麻煩方圓？你一個副校長，也就是在東州5中能發揮點作用，出了教育，誰還認識你阮少修？”阮少修說：“這倒也是。老婆很有長遠眼光呀！”老婆說：“我眼光再長遠，也長遠不過少修你。你現在很有張良為老道士到橋下撿鞋的勁頭。”阮少修嘿嘿笑了：“撿也不容易呢。第一得人家讓你撿，不讓你撿，你想撿還都撿不到；第二得撿得有水平。校長也給小余機會撿鞋，可是似乎校長對小余不太滿意，這撿鞋沒給套在腳上給套在了手上。”老婆說：“管好自己吧。你跟著方圓混好了，再能進步進步，我們娘兒倆跟著你享點福。”阮少修說：“你做飯也很重要。”老婆說：“我這算不算是幫你撿好鞋啊！”阮少修說：“算，太算了。這是撿鞋的重要組成部分。”

回到病房，阮少修又忙著給方圓倒茶水，洗水果，一刻也不閑。方圓說：“少修，你坐那邊床上歇一歇。”阮少修一邊擦汗，一邊說：“不累，不用歇。”方圓說：“40歲的人了，累不累我能不知道嗎？”阮少修這才不好意思地坐到另一張床上，稍一放松，就感覺到身心疲乏：年齡不饒人哪！就是累了，身體累，心靈也累啊！想想一個上午，經歷多少事啊！余聿講的事足以讓阮少修心驚肉跳；丁曉華跟方圓、孔雙華斗智，那也是波瀾起伏；神秘人送的電腦更是讓阮少修擔了不少心。現在，放下心來，種種疲乏接踵而至。但是不能睡，過一會兒臧文悅要來送椅子，還有，校長現在用電腦，不是很方便呢，只能放到床上柜上。要是在床上擺個小桌，讓校長可以半躺在床上用電腦，那就更好了。這件事啊，就讓臧文悅想辦法。還得讓臧文悅保密，不能傳出去校長生病的消息，要是全校的老師都來探望，絕對不是校長所期望的。校長的這個心思，咱得領會清楚。阮少修又坐不住了，拿著手機出病房給臧文悅打電話去了。

阮少修忙阮少修的，方圓則與宋思思在QQ上視頻對話。方圓看到了宋思思淚流滿面的臉，心就軟了，知道宋思思的關心是真關心。宋思思說：“你看到了，我的情況挺好的。我估計，再有一、兩天就出院了。”宋思思說：“就是出院了，也要好好休養休養。到時候到我家來吧，讓我媽給你做好吃的。”方圓說：“電腦配置真不錯，是不是很貴？”宋思思說：“也沒幾個錢，不到2萬。你喜歡就好。”方圓說：“我喜歡。這是思思的一片心意呢！不過，我家里有兩臺筆記本，單位還有一臺筆記本，是不是有些太浪費？”宋思思說：“我的就是我的，以后你就要用我這一臺。”方圓說：“好，我就用你這一臺。”宋思思臉上又露出了喜悅的笑容。宋思思說：“我現在就想去看你。中午，你想吃點什么，我馬上給你去買。”方圓說：“我的副手讓他愛人給做的午飯。你這幾天最好別來了，真地。”宋思思的小嘴撅起來：“你昨天還答應我晚上可以去看你的。”方圓說：“我身邊的人，比較放心；但是醫生和護士，人多嘴雜，我可真管不住他們的嘴。思思，只要我們情義在，又豈在這幾天？”宋思思說：“我知道你說得對。可是，你生病的時候，我最應該在你的身邊照顧你呀！”方圓說：“你把大成公司發展好，就是最讓我開心的事情了。”宋思思說：“我肯定要努力做的。以前咱是貼牌，現在咱是貼牌與創牌結合起來，這個思路讓大成公司的變化真大！方圓，我真地很崇拜你，我發現你無所不能。”方圓說：“唉，也不是無所不能！至少，我沒有能力改變當前的婚姻制度，不然的話，怎么著也要給心愛的女人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宋思思的情緒有些黯然，她認為方圓說的“心愛的女人”就指她一人。宋思思忽然展顏一笑：“師兄，我發現你很有封建思想，是不是老幻想著三妻四妾呢？”方圓說：“哪一個男人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點吧？醒掌天下權，睡臥女人膝，好多里都有這么一句話。我倒沒有這樣的想法，只不過覺得對不起愛我的人，就像你，與我相愛，我卻什么也不能承諾你，也不能與你出雙入對，我覺得很對不起你。如果回到1949年以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宋思思說：“是啊！其實49年以前的婚姻制度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你看看現在的社會，抓起來一個廳長、副市長、局長、縣委書記，情人都是一大堆；哪一個大老板，好像都是一大堆情人。事實上已經是三妻四妾了，但是法律上不給承認。最可憐的就是那些生出來的孩子，雖然有的能給落上戶口，但是永遠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叫親爸爸是爸爸，在學校里，還容易成為被歧視的對象，多可憐啊！”

宋思思的話是無心的，但方圓聽起來卻是揪心地疼痛。方圓想到了汪泉和汪泉的兩個孩子，想到了丁春曉和即將出世的孩子。不管怎么說，孩子是無辜的，他們應該得到父愛，但自己能給予他們父愛嗎？現在，與宋思思開始相戀，誰敢保證宋思思在未來的某一天不會懷上一個寶寶呢？這個寶寶又該怎么交待？更何況，宋大成、朱蕊兩家的老人、兄弟姐妹很多，宋思思非婚生子，這一關也是相當難過的。

方圓痛恨自己不能忠誠于婚姻，也痛恨這個名存實亡的法律。其實有很多法律法規都名存實亡，哪里還有什么效力？法律禁止嫖娼賣淫，但放眼全國，各大城市的賓館、洗浴中心、夜總會，哪個沒有賣淫女？哪個城市能杜絕嫖娼？甚至有的城市已經開始征收特別服務稅，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官方對賣淫女事實存在的一種默認？《婚姻法》嚴格執行一夫一妻制，但在改革開放特別是涌現了大量富裕階層、權貴階層的時候，又是否得到了遵守與落實？當離婚手續比賣白菜還簡單的時候，一夫一妻制還有什么事實上的含義？而那些富裕階層跟老婆不離婚，又在外面養著N個情人的生動案例充斥著網絡、媒體、電視劇里，對青少年的人生觀又形成了怎樣的沖擊？甚至多少權貴階層身為執法者，本身又是《婚姻法》的踐踏者，像海軍前副司令員王××，公開的情婦7個，因為主管海軍基建工程的審批，又有特別的愛好，每到一處軍營視察，部隊基層為了能多爭取基建款，為了能多給官兵蓋住宅、蓋辦公室樓，自然要投其所好，從來不會讓敬愛的王副司令員一個人躺在雙人床上；像河北省高院原副院長劉宏，曾被評為全國先模，當一次小交通事故被對方拳打倒地致死后，竟然有4個女人都帶著孩子來搶尸，原本是清正廉潔的模范，轉眼間成了一夫多妻的反面典型，執法犯法，又是何為？原河南鄭州市檢察院紀檢組組長、原鄭州市中原區檢察院檢察長胡志忠，也絕不甘落后，斂巨財的同時包養了7名情婦，其中有一名是電視臺漂亮的女主持人。這樣的案例層出不窮，福建某縣前縣委書記的情婦選美，江蘇建設廳前廳長的百人情婦大軍，都宣告了其原配基本閑置的尷尬局面，當然，婚沒有離，形成了“婚姻形式存在，天天女人不斷，老婆基本不用”的基本事實。五千年三妻四妾的傳統，到1949年嘎然而止，隨著改革的春風又事實上悄然恢復，一部名存實難至的法律，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或許對普通底層百姓，還有那么一點點規范作用，但隨著新婚姻法的出臺，離婚就像看場電影一般簡單，通過離婚換老婆，與保持原配再有個情人，哪個對原配的傷害大，恐怕是一些閉門造車的法律專家們所沒有考慮的問題吧。這個問題，在思想多元的社會，不容易找到一個共識的答案，但執法者本身就藐視這個法律，踐踏這個法律，這個法律還有什么權威可言？

方圓長時間沒有打一個字。宋思思有些急了：“師兄，你怎么不說話？”方圓說：“思思，你讓我想到了很多的問題。這些問題，等我出院后，找個適合的時間，跟你交流交流。”宋思思說：“好。師兄，今天上午都誰來看你了？”方圓說：“你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宋思思冰雪聰明：“是丁曉華和丁楚珂。”方圓說：“是。”宋思思視頻里呈現出眉頭緊鎖的樣子：“那一家人，個個都不要臉。師兄，別給他們好臉色看。”方圓說：“已經被我和孔雙華給攆走了。今天上午，跟丁曉華吵了一架。”宋思思說：“我支持你。”視頻里，舉著拳頭，很堅定的神態。方圓說：“罵也罵了，吵了吵了，不過，我覺得像丁曉華這么厲害的人物，恐怕事情還沒有結束。”宋思思說：“不怕，我堅決支持師兄，趕走丁楚珂這個狐貍精。”

宋思思完全忘記了，對于孔雙華來講，她宋思思自己好像現在正處在“狐貍精”的尷尬位置上。宋思思說：“師兄，今天我跟我媽商量了一下，雖然你不想出席大成公司的董事會，但以后真開董事會的時候，我還是想讓你參加。”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