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暗流涌動

一連幾天，韓素貞與馬順田一樣，都非常關注3中、68中兩所中學人事變動后的情勢發展。這幾天，韓素貞也推辭了幾乎所有的應酬，不時打電話詢問兩所中學特別是3中的學校局勢。讓韓素貞感到欣慰的是：從反饋上來的信息來，兩所學校都平穩有序，沒有發生任何的動蕩。

楊芳幾天來，每天都是晚上8：00以后才能回家，她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穩定學校大局方面。她知道，能到3中這樣一所市重點學校，特別是在這個非常時期來到這所學校任校長，的確是領導對自己各方面能力的信任，士為知己者死，自己如果不把學校搞好，不把陳青云對學校造成的影響降低到最低的程度，那就辜負了領導的期望。讓她感到欣喜的是：3中的干部、教師們很快地就接受了自己這個外來人。原來，3中的老師們對陳青云的霸道、專橫、一言堂早就是滿腹牢騷，現在，來了一個和藹包容、平易近人的校長，大家立刻感受到了無處不在的關心與溫暖，許多老師竟然產生了為什么教育局不早點把楊芳調來3中做校長的念頭。老師們也清楚楊芳的履歷：原來是濱海市一號重點學校5中分管教學的副校長，到68中學后，指導68中的方圓老師拿了全省的公開課比武一等獎。所以，老師們也很服氣楊芳是個懂教學業務的專家型校長。學生們、家長們也通過前些日子的報紙電視宣傳，再加上科任老師心甘情愿地成了新校長的宣傳員，知道3中來了一個好校長，陳青云的影響在學校里迅速地消失，包括負面影響。走了一個吃喝嫖賭的壞校長，來了一個懂教學、待人親的好校長，對3中是好事，對老師們也是好事，對學生和家長也是好事。3中的局面就這樣迅速地從陳青云事件中過渡過來，好像并沒有發生陳青云的事件一樣，楊芳迅速地被周圍幾乎所有人所接受，學校的發展一切如常，倒是老師們的工作熱情比以前更加高漲。

韓素貞很滿意自己對于楊芳的這一次調動，幾天的時間，打給楊芳的電話有8次之多，開創了韓素貞做局長以來，一周的時間里給一名校長打電話最多的先例。想想看，全市市屬中學72所，市屬小學2所，再加上18個業務科室，假如一天只見一個人，只給一個單位一把個電話，要打一圈電話，那需要3個月的時間。而現在，自己一個周的時間給楊芳打了8次電話，的確是自己對3中事件有些太擔心了。能不擔心嗎？平穩過渡了，可能市領導就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是3中鬧出不穩定，陳青云的事件再全市鬧得沸沸揚揚，那自己這個局長做不做得下去，還兩說著。雖然市領導點名了讓黨委負主要責任，但自己是行政一把手，自己的責任也不輕啊！

韓素貞給姚長青打了2個電話，得到的都是“請局長放心，68中一切都好”的回答。韓素貞還是有點不放心，畢竟，這個齊秀云肯定是會給姚長青帶來不小的麻煩。教育局的事務很多，她就找來翟新文——自己還算是最信得過的副手，讓他多關心一下68中。翟新文也是那句話：“請韓局長放心，有時間我會多去68中跑一跑。”

姚長青其實在工作遇到的困難比楊芳要大。按照工作分工，齊秀云是分管德育，但她每天來到學校，一句話不說，躲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誰也不見，倒是那個耿志敏時常從齊秀云的辦公室里進進出出，讓姚長青看著不順眼。姚長青還是向翟新文作了這方面的匯報，翟新文答應得很痛快：學期末，把耿志敏從68中學調走，讓姚長青又是感激一番。

初當校長，姚長青覺得自己的經驗的確還很欠缺，于是在工作中全力貫徹翟新文提出的“依靠誰，團結誰，爭取誰”的指導思想，教學工作全面放手給董梅，并要求方圓和方淑娟多參與到教學管理工作中。齊秀云什么也不管，讓自己這個已經全面主管學校工作的校長，整天與德育主任趙剛在一起，思考將學校校風、學生學風進一步改善的新舉措。因為人手不夠，精力有限，姚長青又放手賈明，讓他參與到后勤管理，與蘇進波一起來把學校的出租房事宜、伙房事宜、校辦工廠等全面地管起來，有什么大事，比如需要花錢、需要簽合同、需要蓋學校公章等，再跟自己匯報，使平常基本閑著無事的賈明也動了起來，承擔了部分副校長的職責。對于周素素，他把她叫到自己的辦公室，充分地表達了自己對她的好感，并對她以前的工作給予高度的評價，并承諾，如果有機會，學校有空缺，一定會推薦周素素擔任學校的副校長。姚長青暗示：他會想盡一切辦法，讓齊秀云盡快調離68中，空出一個德育副校長，他會鼎力推薦周素素的。這讓周素素又看到了希望，辦公室的日常工作井井有條，有關上傳下達的事務甚至比以往更加有效率、有質量。

姚長青自己也沒閑著，除了替齊秀云抓德育，還要把學校的全面工作要承擔起來，這是份內的職責，因此，也是天天干到很晚才回家。面對越來越近的中考，姚長青還拖上了董梅和方圓，商討如何在最后一個多月的時間有質的突破。董梅當了副校長，也是很感激教育局領導的信任，也想把工作干好，現在，除了全面管教導處之外，也要承擔副校長的大量工作——開會、聽課、評課、抓質量分析、找老師談心，靠在初三年級一靠就是大半天。沒辦法，她又把孩子交給了母親，自己也是每天工作到很晚很晚才回家。

方圓沒有家，自然更沒有理由不努力工作。這可苦了孔雙華，幾乎天天見不著方圓的人，急得不得了。晚上到教導處找方圓，方圓還有很多的工作要做，根本不可能跟著她回家，氣得孔雙華忍不住在教導處就大叫大嚷，方圓則依然耐心地跟她解釋。但刁蠻的小公主怎么能聽得進去方圓的話，逼得方圓只好給孔子田打電話求助。孔子田理解女婿現在的處境，在孔雙華回家發牢騷時，孔子田狠狠地批了一頓，其嚴厲程度前所未有。孔媽媽心疼女兒，要給女兒護一護，也被孔子田訓斥了一通。雖然語氣嚴厲，但孔媽媽是知情達理的人，理解了孔子田的苦心：方圓此刻要干好工作是最重要的，最后與丈夫一起做孔雙華的工作，這才讓孔雙華在感到極度委屈的情況下，慢慢地接受著父母的教導：在剛剛當上教導主任的時候，先把工作做好，這是最重要的事情，雖然戀愛很重要，雖然自己不見方圓很想他，但方圓長遠的發展好不好，才能決定著自己的幸福。孔媽媽還進一步引導孔雙華：在這個時候，方圓工作很累，心里也很苦，作為他的女朋友，應該多關心他，讓他感受到愛情的溫暖。不能天天去煩他，讓他在干那么繁重的工作的同時，還要承受來自愛情的壓力！

或許是父親從來沒有這樣批評過自己，或許是自己心里一時還接受不了方圓如此忙工作而不理睬自己的現實情況，孔雙華跑到自己的房間里，痛哭一場。她不明白，一直這樣寵著自己的爸爸媽媽，怎么突然間對方圓比對自己還關心？

方淑娟對于方圓與孔雙華之間公開了戀情頗感無奈，但現在，自己與方圓面對面辦公，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倒也給自己創造了不少讓他感受自己溫柔、細心、體貼的機會。特別是孔雙華來教導處找方圓陪她回家吃晚飯的時候，方圓因工作沒有忙完無法脫身，孔雙華又嚷又叫，這讓方淑娟心中竊喜：你越是這樣鬧，方圓心里越不會喜歡你；你越是這樣鬧，我的機會也就慢慢來了。

68中學這艘大船，在楊芳離開以后，在姚長青團結爭取了大多數人之后，平穩地起航了。但姚長青還是有些擔心：勞累一點沒有什么，只要學校能正常運轉，只要學校能處在正常發展的軌道上。但這些日子，學校實在太平靜了，難道齊秀云就這樣甘心放棄嗎？這背后有沒有涌動的暗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