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剖析教育局形勢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95節
下午，方圓準備去宋思思那里，看看思思。其他的時間，方圓就準備呆在家里，完成王國棟的作業，完成宋云生的作業。三個縣市的發展思路，不是那么好設想的；東州市未來發展的突破點，方圓更是覺得自己根本想不出來。畢竟自己以前就是抓教育的，不是抓經濟發展的，對東州本質的問題，根本沒有認識清楚。
但事與愿違。忽然接到了孫紅軍的電話，讓方圓感到有些奇怪。方圓問：“孫書記，找我什么事？”孫紅軍說：“方局長，下周局里要研究人事問題了。你有時間回來參加會議嗎？”方圓說：“在黨校學習，我現在不想請假。上一次請假的事情，影響不太好。”孫紅軍說：“每一次人事大規模地調整，其實都很重要。”方圓說：“是啊！”孫紅軍說：“如果能回來參加黨委會，最好。方局長，得為長遠布局啊！”
方圓怦然心動：“孫書記的意思是？”孫紅軍說：“如果各學校的校長都支持新的教育理念，新的教學改革，那么東州教育可能就會更上一個新臺階；如果下面的校長陽奉陰違，那么再好的教育改革設想，都會阻力重重。方局長，東州教育不能再折騰了。東州5中良好的發展勢頭如果能夠在全市推廣，這是全市人民的福氣，這也是孩子們的福氣啊！”方圓說：“下周哪一天開黨委會？”孫紅軍說：“還沒有最后確定。我會提前一天告訴你，請你做好準備。”方圓說：“謝謝孫書記。”孫紅軍說：“我有個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方圓說：“孫書記請講。”孫紅軍說：“那個陳秋蘋，我想調到別的學校去當副校長，不知道你肯不肯放人？”
方圓立刻明白孫紅軍的意思。在孫紅軍的面前，方圓不想搞一些虛偽的應付，很真誠地說：“謝謝孫書記替我考慮得那么周到。調走吧，給安排得好一點。我和陳秋蘋之間未發生任何關系，我向黨保證。但我知道，陳秋蘋或多或少對我有些想法。我已經安排了一個男語文老師，跟著阮少修在學習如何做好辦公室工作，也在做前期的準備。所以在調動這件事上，請孫書記在正式結果出臺前，暫時保密。”孫紅軍說：“我相信方局長。時代不同，愿意往上貼的女性越來越多。少一個隱患，對方局長更好地開展各方面工作，總是有好處的。”方圓說：“最理解我的人，就是孫書記了。”孫紅軍說：“邱正軒和張岳羽到68中后，你校還缺1名副校長，方局長你有些什么打算？”方圓說：“孫書記，我們見面談吧。”孫紅軍說：“哪里？”方圓說：“藍島咖啡吧。”
在藍鳥咖啡，計如蕓把方圓與孫紅軍安排到了雅間里，立刻給王楚尹打了電話：“大哥，方圓今天來了，和一個中年男人。他沒說是誰，我也沒問。”王楚尹說：“免單。多送一點特色小吃進去，問一下。方圓見的每一個人都很重要。”計如蕓說：“好的，大哥。”
果然，計如蕓在送小吃進去的時候，問出了孫紅軍的身份。計如蕓相當聰明，說：“兩位領導，還有什么需求，打服務臺電話，我馬上安排。今天免單。”孫紅軍有些疑惑，看著方圓。方圓也不知道該怎樣來介紹計如蕓。計如蕓離開后，方圓說：“市公安局王楚尹副局長很好的朋友，我跟王局長比較熟悉。”孫紅軍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心中暗自吃驚：“方局長，王局長是不是最近掃黃把個東州大學副書記伏風德給掃下馬的那位王局長？”方圓內心震驚：事情因果聯系，難道孫紅軍也能猜出王楚尹與東州大學人事地震案情的一些苗頭來嗎？說話要謹慎啊！絕不能讓孫紅軍有這個方面的想法。
方圓說：“這件事我聽說了，是聽我岳父說的。一次偶然的掃黃，掃到了伏風德，結果又查出了馬軍。”孫紅軍說：“政治的較力，從來都不是偶然的。不過，孔校長從副廳晉升到正廳，確實可喜可賀！孔校長人品、學識，各個方面都堪稱表率，當大學校長，實至名歸。”方圓說：“謝謝。我替岳父謝謝孫書記這么高看我岳父大人。”孫紅軍說：“只是這一波東州大學的地震，短時間內難以消除影響的。孔校長主持全面工作，困難很大啊！”方圓說：“是啊！家家都有難念的經。咱現在能把自己的事情管好，就很不容易了。”孫紅軍說：“是啊，教育局也是一個有些混亂有些茫然的攤子。發展的方向不明，內部的勾心斗角又這么厲害，怎么能干成一點事呢？方局長，還是東州5中好啊，一個核心，一個思想，一股繩兒，才有了今年創紀錄的優異成績。方局長雖然年輕，但我孫紅軍還是非常敬佩的。東州教育，需要像方局長這樣有思路、有能力、能出成績的干部。”
孫紅軍目光如水，注視著方圓，讓方圓的心里生出許多的感動。方圓說：“5中的成績，確實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內部的不和也是有的，曹冠庭的離開，楊英賢的離開，其實也是有斗爭的結果。”孫紅軍說：“是啊，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斗爭，這個誰都不能避免。但我們要通過斗爭，把那些不干事、歪干事、干干事的人清除出去，留下想干事、能干事、干好事的同志，這樣我們的事業才能興旺發達。曹冠庭雖然有一定能力，但心胸狹小，又在男女關系方面不檢點，離開5中也是對的；楊英賢，從我現在了解的情況看，依然是馬屁拍得比山響，但干事能力有不小的差距。希望他能汲取從背后中傷別人的教訓，做一個正派的人！”
孫紅軍把兩個人的情況都摸得很透啊！果然是管黨群的副書記，果然是管紀檢的紀委書記！
方圓說：“孫書記，教育局黨委由你來把舵，一定會風清氣正的。”孫紅軍說：“我自認是一個作風比較正派的人。但是方局長你也知道，真到了那個崗位上，掣肘的因素也是很多，并不能如我如你的心意，隨心所欲。”方圓說：“是啊！誰都有這個難題。”孫紅軍說：“新學期，方局長有什么打算？”方圓說：“把主要的精力繼續放在5中，力爭帶領5中實現新的突破；在全市課堂教學中推行‘教是為了不教’的新思路，力爭讓更多的學校重視教法、重視學法，提高學生可持續發展的能力，掌握終身學習的本領，提高中考和高考成績。”孫紅軍說：“好啊！我在推薦、選拔干部的時候，就瞄準這個思路來進行。當然，道德是要調整好5中的班子，不能讓班子里不團結，班子里互相掣肘，那樣會影響干事的。方局長，你有什么想法？”方圓說：“在孫書記面前，我實話實說。那紅，我想調走；陳秋蘋，我也想調走。這樣的話，會空缺2個副校長崗位，初中部一名，我準備提拔馮杰宇教導主任；藝術加德育類，我準備從外校調入一名，這個要請孫書記給把把關，最好能夠把藝術、電教、計算機等幾個方面都比較精通的同志調過來，并兼著學校的德育工作。戴良花、黃嘉偉、阮少修三位同志，都還是相當不錯的，這個我一個也不想放出去。”
孫紅軍說：“方局長，如果所有的設想都能按照你預計的那樣，那就沒有政治斗爭了。咱朝著這個方向去努力，但是也要考慮政治上的博弈。5中的空缺，原來就是熱點。經過今年高考成績這么好、獎金發這么多給沖擊的，有多少人都想往5中調動啊！包括副校長、教導主任和普通老師。原本我以為只空出邱正軒一個副校長的位置，敢情你還要把那紅給調走，這空出兩個位置，那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來爭！馮杰宇能不能提拔起來，不好說；你能不能調入一個稱你心意的藝術加德育副校長，也不敢保證。”方圓說：“上學期，我校可是接連提拔了邱正軒、黃嘉偉、阮少修三個副校長，都是本校提拔。”孫紅軍說：“那個時候，情形不一樣。剛剛經歷過劉明風波，東州5中就像一個火坑，許多人不愿意跳進來，怕萬一被燒死，就永世不得翻身。所以他們才有機會得到提拔。當然，你的影響力在那里擺著，大家都要考慮你的意見。在別人不是很想來的情況下，本校提拔也就順理成章了。現在不同，5中已經成為一個進來就能發獎金，進來就能有工作業績的地方，全市72所學校，多少人想過來沾沾光，為進步奠定基礎，增加砝碼？你的意見依然重要，但其他人也會動用他們的背景力量，影響整個局黨委會較量的結果。如果再有市級領導的意思攙和進來，方局長，你的提議就敢保證一定能通過嗎？”
方圓頓時頭大如鼓：哦，5中困難的時候，是火坑的時候，都不來；到了摘果子的時候，都跑來了！
孫紅軍說：“我估計，副校長的競爭會相當激烈。一些資歷比較深、也有一定工作能力的副校長，已經在行動了。最近光來見過我的請求考慮調往5中的副校長，已經不下10人了。那么找翟局長或其他領導的副校長，估計也少不了。方局長，為什么這些有一定能力、有一定威望的副校長都急著往東州5中調？并非完全是因為待遇好，容易出政績，其實還有一點，我不知道你想過沒有？”方圓說：“孫書記請講。”孫紅軍說：“你已經是副局長了，在東州5中最多撐死了算也就是兼個一年兩年校長。你走之后，校長的位置誰來做？”
方圓閉上了眼睛，眉頭皺成川字型。這些問題，方圓還真沒有考慮過，但經過孫紅軍這么一分析，方圓才發現，自己在黨校的一些感悟，在納斯集團的一些感悟，轉眼之間在教育系統也變成了現實。很久很久，方圓沒有說一句話。
孫紅軍喝著咖啡，耐心地等待。孫紅軍今天除了要幫助方圓解決陳秋蘋的問題，還有關于他自己的事情。郝丁一什么時候調走？調走了，自己能不能上位，這都是擺在孫紅軍面前現實而又讓人焦灼的問題。在教育局，孫紅軍不能把這個心思透出半點，否則，翟新文、郝丁一都會有看法，耿清、鄒志剛這些老資格的人也會有看法。而同步提拔的辦公室主任汪興邦，新提拔的陳奇志，一直掛著虛職的工會主席宋萍，心里會不會有想法？去找盛治仁，孫紅軍自問沒這個膽量；向黃杰的匯報，也沒有取得預期的效果。孫紅軍的內心至今仍然是忐忑不安的。
過了好久，方圓說：“其實我是很看好黃嘉偉的。東州5中交給黃嘉偉，5中會繼續向前發展。我原本是想我離開后，推薦黃嘉偉接任校長。”
孫紅軍說：“如果你明年就不再兼任，黃嘉偉當副校長的資歷才兩年，市教育局敢把這東州第一名校交給一個才當了兩年副校長的人嗎？”方圓說：“我當副校長不也只有兩年，就當了正校長？”孫紅軍說：“方局長，天縱奇才，在整個東州教育系統，到哪里還能找出像你這樣的第二人？特例不能當成普遍可以參考的范例啊！”
方圓沉吟了一會兒，說：“我還是想推薦黃嘉偉。他是一個真正干事的人，能力很強，思路清晰，也很能干。”孫紅軍說：“方局長，新學期如果不出意外，你還會兼任校長。這個問題，等我們以后再來考慮和研究。不過，黃嘉偉現在已經在我心中有印象了，我也知道方局長的意圖了。眼下，還是把緊迫的事情解決好。”
方圓說：“好的，孫書記。陳秋蘋的調動有困難嗎？”孫紅軍說：“沒有困難。調到一個非熱點學校，提半級，應該不是問題。”方圓說：“謝謝了。陳秋蘋挺不容易的，她沒有背景，當初跟劉明校長斷了之后，一直很努力。當辦公室主任半年多來，兢兢業業，比較稱職的。”孫紅軍說：“我初步準備安排她擔任德育副校長。我估計，困難不是很大。”方圓說：“孫書記費心了。”孫紅軍說：“關于那紅要調離，如果那紅堅持留在5中，怎么辦？方局長你知道，馬順田老書記肯定會說話的。”方圓說：“馬書記說情也不行。那紅已經嚴重影響5中的團結了。她沒有顧全大局的意識，沒有長幼尊卑的觀念，遇到利益就搶，遇到責任就推，我真地已經受夠她了。如果孫書記覺得有困難，我就在黨委會上提出來。”孫紅軍說：“我提，也沒有問題。關鍵我是副書記，所有的名單都需要向翟新文和郝丁一匯報，他們事先肯定就知道了。消息提前透過一些管道透露到馬順田那里，會增加你的壓力的。”
方圓的鼻息里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方圓想了一想，說：“還是要調走，換個副校長，孫書記會把好關的。”孫紅軍說：“換個副校長，如果是來接你班的，怎么辦？”方圓說：“我要一個藝術兼德育的副校長，這個肯定不能是接班的。至于管初中教學的那個副校長，唉，恐怕還真是有一番龍虎斗呢！”孫紅軍說：“是啊！雖然整個東州教育系統，誰也沒有方局長這樣讓人心服口服，但除你之外在你之下，誰沒個三親四戚？都或多或少有些背景的。那個崗位，估計競爭很激烈，我在提名的時候，肯定要把這些因素考慮進去。”方圓說：“看來，黨委會我是一定要參加了。”孫紅軍說：“當然，你參加了，黨委成員們要充分考慮考慮你的意見。你不在的話，那可就天馬行空，就看誰更有影響投票結果的能力了。”方圓說：“好，我參加黨委會，無論有多大的困難。”
兩個人繼續喝咖啡，吃小吃。孫紅軍思忖著該怎樣跟方圓提提黨委書記這件事，卻沒有找到好的切入點。也好，喝著咖啡，倒也是一種享受。尤其是今天的所有食品都是免單，這個方圓，面子可真不小。看得出來，方圓與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王楚尹之間關系相當不錯。王楚尹，東州公安系統的老板凳了，曾經的打黑英雄，當副局長10年了，紋絲不動，這里面有多少內幕和故事啊！
房間的門被敲響了，嚇了兩個安靜思考的人一大跳。方圓問：“誰？”門被推開了，風塵仆仆的王楚尹，穿著三級警監的警服，以警察的形象，出現在方圓的面前。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