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沖擊波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69節

毛治亭看到王國棟、孔子田關切的神情，說：“一個干部在成長的過程中，必然會面對金錢、美色等方面的誘惑。加強這個方面的預防教育，對于青年干部的成長，是非常必要的。關于方圓，目前倒沒有金錢方面的舉報，但是不正當男女關系方面的匿名信，省紀委也是收到過的。只不過因為匿名，省紀委沒有受理罷了。國棟同志，子田同志，你們都不希望方圓因為犯了不該犯的錯誤，而讓黨和國家損失一個優秀人才吧？”

王國棟說：“毛書記，我準備近期，結合這兩篇作業，跟方圓談談心。毛書記說得很對，做好預防工作，比出了問題，更能有效解決問題。”

毛治亭說：“《東州紀檢》雜志上刊登過黃杰同志的文章，對東州5中的反腐倡廉教育很是贊賞。我也想去東州5中看一看，不過聽說方圓同志正在上黨課，加上學校已經放假，這一次就不過去了。”

王國棟說：“東州5中，現在的黨風廉政建設還是不錯的。方圓同志上黨課，其他同志還在學校。我讓教育局的同志們給安排一下，不一定由方圓親自到，東州教育局黨委的同志也可以介紹有關的情況。”毛治亭說：“那我去看看？”王國棟說：“熱烈歡迎毛書記到5中指導工作。”毛治亭說：“那我就去看看，這樣的話，就能夠了解一個更真實的方圓同志。大家都說好，才是真地好。”王國棟說：“是啊，我也想了解了解呢！”

東州大學校級干部，在孔子田的率領下，把毛治亭、米新友、米政廣、王國棟、盛治仁、黃杰送上了車。在揮手告別的時候，孔子田還是滿臉笑容，仿佛春天就在眼前；領導們的轎車離開了，孔子田的面容慢慢嚴肅起來，仿佛一塊嚴冰。在場的每一位都跟著繃起了臉。現在的孔子田，在東州大學可謂一言九鼎啊！一個空降的校長肯定沒有這么大的權威，但孔子田不一樣，從普通教師到教授到院長到副校長到常務副校長，已經在東州大學幾十年，那慢慢凝聚起來的威望，加上目前還要主持黨務工作的絕對權力，讓每一個副校級干部在孔子田的面前都小心翼翼。孔子田威嚴地說：“走吧，回去開會。”沒有人敢與孔子田并肩，都自覺地落后幾步，但又緊緊相隨。孔子田很滿意現在的狀況，他知道這頭號功臣就是自己的女婿方圓；同時孔子田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那些向馬軍、伏風德買官的干部該怎樣使用？如何安定他們的心，讓奧運會順利舉行，讓東州大學一切保持平穩，這都是現在在其位、謀其政所必須應該考慮的。同時，東州大學的大學生們，他們的情緒如何引導為理性，如何化解類似八九年學生表達情緒的隱患，都需要仔細斟酌。當然，現在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通知方圓，省紀委書記毛治亭要去東州5中。

到了樓上，孔子田說：“大家先去會議室，我馬上過來。”

孔子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立刻給方圓打電話。過了一會兒，方圓把電話打回來：“爸，有什么事？”孔子田說：“兩件事。第一件事，馬軍、伏風德完蛋了，省委任命我為東州大學校長，并暫時主持大學黨委工作。”方圓很高興：“真好呀！祝賀你，爸爸。”孔子田說：“說起來，這件事是要謝謝你的。”方圓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咱什么時候都是一家人呢！”孔子田說：“是啊！方圓，省紀委書記毛治亭，對你也非常關心的。他今天在與我和王國棟書記單獨談話的時候，提到了你，對你非常贊賞。”方圓說：“我是真不知道毛書記是誰。”孔子田說：“毛書記知道你，這很重要。毛書記希望你茁壯成長，能夠成為黨和國家建設的有用人才。他不希望你在金錢、美色方面犯不該犯的錯誤，希望王國棟書記和我，在適當的時機與你交流交流。毛書記還說，省紀委已經有你在男女關系方面的匿名舉報信了。”

方圓冷汗流下來了。這真是太可怕了！自己這個方面確實不是很干凈的。誰個缺德鬼，給省紀委舉報我男女關系？方圓說：“爸，我以后在金錢與美色方面一定會注意的。”孔子田說：“是呢！就像這一次伏風德，真正的錯誤在買官和賣官，但起因卻是因為男女關系而誘發的。方圓哪，爸是真心話，我希望我們兩個，都不要在女人方面栽跟頭。當了校長之后，我也準備以合適的方式，斬斷外面的一切。”方圓說：“嗯，我也是這樣想的。”孔子田說：“毛書記準備去東州5中，視察一下學校的黨風廉政建設情況。但是他知道你在黨校上課，不希望影響你的學習。所以你將不會得到通知。但是相關的準備工作，你還是要做一下，對不對？”方圓說：“知道了。教育局那邊或許會通知我，我雖然不去，但是要做好相關的工作。謝謝爸。”孔子田說：“一家人，你又客氣了不是？”

掛斷電話，孔子田覺得自己跟女婿之間的關系也更加親密了些。孔子田收加心思，坐在椅子上靜靜地想了幾分鐘。毛治亭布置的兩項工作，哪一項都有千鈞重，該怎樣才能妥善處理好呢？就這么想著，孔子田慢慢地梳理出了一個思路。他緩緩地站起來，來到穿衣鏡前，看看鏡子里的自己：從今天起，自己就是東州大學的校長了。從副廳到正廳，看似一步之遙，但實際上卻是許多副廳級干部奮斗一生也沒有實現的難以跨越的大山。現在，自己已經實現了這個目標，用一種極其輕松的方式。既然讓自己在未知的時間里主持黨務工作，那么就要充分利用這天賜的良機，讓東州大學真正成為自己施展抱負、成就夢想的舞臺吧！把那些擁護自己，支持自己的能干事、想干事、干成事的同志用起來，打造一個充滿活力和生機的新東州大學吧。

邁著穩健的步子，孔子田進入會議室。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全場起立。孔子田沖著大家點了點頭，來到那把唯一設置的椅子前，孔子田站得很穩，面容很平靜。掃視過每一個人的臉，孔子田再一次點點頭，說：“大家都坐吧，我們開會。”

孔子田坐了下來，其他人也都著坐了下來。孔子田注視著大家，凝重地說：“同志們，過去的一頁已經翻了過去，嶄新的一頁已經掀起。我是一個喜歡干實事的人，所以也不講什么廢話。今天會議的主題就是：穩定、發展、超越。在新的歷史條件下，東州大學該如何以穩定促發展，以創新求超越。今天給每一個同志機會，允許大家暢所欲言。每一個同志的意見，也是學校做出決策、推動發展的重要參考。誰的意見精辟，誰就有可能負責此項工作，讓工作業績證明各位的能力，也為各位實現事業的發展、工作的進步提供一個展示的舞臺。現在，開始吧。”

東州市教育局接到了市委辦公室打來的電話，說省紀委書記毛治亭要視察東州5中，并特別提出要求，不要打擾方圓同志在黨校的學習。要求，由合適的人選匯報東州5中的黨風廉政建設情況。

辦公室主任汪興邦第一時間向翟新文、郝丁一作了匯報。翟新文指示：請立刻安排東州5中戴良花等做好相關準備。郝丁一指示：請立刻召開局黨委會議，研究迎接省領導視察相關事宜。

緊急黨委會很快就召開了。汪興邦通報了市委辦公室的通知要求。孫紅軍說：“雖然方局長不能來，但我們有必要告訴方局長。”翟新文說：“有道理。”郝丁一說：“那么政工科馬上打電話，告訴方局長吧。”翟新文說：“現在的關鍵是在誰來匯報？”

以前，方圓親自參與的省領導視察活動，翟新文是沒有機會的。因為翟新文很清楚，省領導是看著誰的面子來視察的。現在，翟新文連與方圓斗爭的勇氣都沒有了。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里，省委趙書記、省委組織部長、省委宣傳部長先后到5中；今天，省紀委書記也到來了。這強大的背景，不是自己這樣一個教育局長能夠抗衡的。與其抗衡，不如拉攏，為我所用，利我發展。

但是今天，方圓是不去東州5中的。翟新文覺得自己最應該匯報，畢竟自己最了解情況，而且說話肯定有分寸，不會讓領導覺得自己在給方圓上眼藥。翟新文說出這樣的話，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但并非所有人都要順著翟新文的意思來。郝丁一說：“省紀委，與教育局紀委是對口關系。我提議，由紅軍書記來匯報吧。本身紅軍書記就在抓紀委工作，對東州教育局紀委的工作非常熟悉，甚至連稿子都不用準備；另一方面，紅軍書記也熟悉東州5中的工作，多次蹲點東州5中。最近，孫書記又在推動我局反腐倡廉的工作意見，意見的初稿我看了，非常好。我看匯報就是把東州教育局黨委、紀委和東州5中的反腐倡廉情況，向省領導匯報匯報。”

翟新文是有苦難言。孫紅軍是自己重點團結的對象，如果自己再跟孫紅軍來爭，那吃相有點太難看了。郝丁一的提議，黨委成員們鼓掌通過。會議又確定，郝丁一、翟新文、孫紅軍代表局黨委迎接省、市領導，其他同志照常辦公。

在市委書記王國棟、市長宋云生、市委組織部盛治仁、市紀委書記黃杰的陪同下，毛治亭、米新友、米政廣等視察了東州5中。今天的導游竟然是王國棟。王國棟饒有興致地給省里來的領導們講解東州5中的每一個特色景觀，特別是宣傳欄上竟然掛著反腐倡廉的宣傳畫，讓毛治亭很感興趣。而一處處特色教室和學生成績展示，更是把東州5中的素質教育、教育特色、教育成績展現無遺，聽得毛治亭頻頻點頭。宋云生也不甘示弱，也能恰到好處地點評東州5中的一些教育特色，讓毛治亭感慨萬千：“都說干部深入基層，我看國棟同志、云生同志就是深入基層的模范。東州5中的一草一木，兩位班長都了解得清清楚楚，這很了不起啊！”王國棟說：“我和云生市長對東州5中也是很關注的。”宋云生說：“今年東州5中高考也很了不起呢，考了20多個清華、北大，香港大學，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也挖了不少東州5中的優秀畢業生！市政府獎勵了80萬！這可是有史以來東州市政府第一次拿出這么多錢獎勵一所學校為東州做出的貢獻。”毛治亭說：“人才，在什么時候都非常重要。一個好校長，就是一所好學校！國棟書記，云生市長，同志們，對于人才，我們一定要倍加珍惜，為人生的成長創設良好的工作環境，同時，要避免很多黨和國家的有用人才犯不該犯的錯誤，這是黨和國家的重大損失，是我們所不愿意看到的。”

王國棟知道毛治亭話里的意思。王國棟清楚，毛治亭非常擔心方圓因為年輕，經受不住金錢與美色的誘惑，而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今天，在毛治亭返回東州市委之后，毛治亭看到了那兩份作業。看完之后，再一次叮嚀王國棟，他不希望未來在腐敗隊伍里看到有方圓這個名字。王國棟也下了保證，一定不能讓方圓犯不必要的錯誤。

王國棟說：“請毛書記放心。方圓交了作業，我就要點評作業。這幾天我就準備找方圓談一談。”毛治亭說：“千里之堤，毀于蟻穴。防微杜漸，才能避免悔之晚矣！”宋云生有些沒有聽懂，但也不甘心落后，對盛治仁說：“盛部長，是否安排了我在市委黨校的授課？我也準備到市委黨校，講一講當前東州市經濟和社會發展的形勢。”盛治仁說：“市長要去講課，我舉雙手歡迎。本周我看就能安排。周三、周四都可以，只要市長有時間。周五，學員們要參觀一處困難國有企業，參觀一處較好的國有企業，增加基層一線的直接感悟，使理論與實踐更好地結合起來。”宋云生說：“好，如果我時間，我也參加這參觀考察活動，并與學員們座談。”

在接待室，戴良花匯報了過去一年東州5中的發展情況。戴良花也是個明白人，更何況稿件是她與阮少修、黃嘉偉、陳秋蘋一起準備的，把以前的多篇稿子內容整合在一起，還特意將上一次向黃杰匯報的稿子內容添加起來。里面少提了方圓一項功勞，阮少修、陳秋蘋都會提醒，戴良花自然是一點都不敢缺失。為了讓稿子更加圓潤，阮少修還提議，把省領導和市委、市政府領導的關心，把市教育局的正確領導，也融入其中。現在的戴良花，不過是照本宣科罷了。

戴良花匯報期間，毛治亭是頻頻點頭。不深入基層，難以了解真實的情況。省委宣傳部長田國華拿出了大幅的篇幅贊美方圓；省教育廳的《清江教育》連續刊登方圓的事跡和東州5中的發展情況；省人大副主任、省總工會主席夏漢春把省五一勞動獎章和省級勞動模范的榮譽都給了方圓。從現在一個學校的副書記匯報看，真是實至名歸。

市教育局紀委書記孫紅軍匯報了東州市教育局開展反腐倡廉教育情況，重點介紹了東州5中的一些反腐倡廉教育。孫紅軍在匯報的時候，沒有藏短，把近年來出現的一些教育系統腐敗分子進行了逐一剖析。特別是東州5中前任校長劉明，孫紅軍的立足點卻是講的方圓是在怎樣不利的局面下接手東州5中，如何克服東州5中在發展中遇到的種種困難，在短短一年的時間里，通過抓作風，帶隊伍，塑風氣，求發展的層面，講出了黨風廉政建設對于學校發展的重要性。既把東州市教育局紀委的工作匯報清楚，也把方圓的功勞巧妙隱藏其中。孫紅軍甚至沒有帶匯報稿，因為時間倉促，根本不可能有時間準備，幸虧孫紅軍把這一切都裝在了腦子里，早就在等待這樣一次機會了。

時機總是屬于有準備的人。這一次孫紅軍的匯報，不但得到了省紀委書記毛治亭的高度評價，也給省委組織部副部長米新友、省教育廳紀委書記米政廣、市委書記王國棟、市長宋云生、市委組織部長盛治仁、市紀委書記黃杰、副市長畢全力、市委秘書長明裕云等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盛治仁、黃杰已經通過方圓，了解了孫紅軍的某些想法和意愿。現在，孫紅軍又在6個常委這里留下了好的印象，看起來，時機也越來越成熟起來了。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