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再受打擊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38節
方圓剛剛給宋思思通完電話，還在沉思默想自己幫助大成公司的事情到底會產生怎樣的影響之時，安東升出現在方圓的面前。方圓連忙站了起來：“安大哥。”安東升說：“奶奶的，把我關在這里，憋得慌。”方圓笑笑：“安大哥，請坐。”
安東升坐下，舉了兩個響指，就看到服務員走了過來：“請問，老板有什么要服務的？”安東升說：“來兩杯咖啡，上幾樣小吃。”服務員說：“好的。”
安東升說：“要知道當個火炬手有這么麻煩，我當時就應該推辭掉。”方圓說：“這可是很光榮的一件事。當然，安大哥想推辭掉，也不那么容易。全國人大代表，著名企業家，東州市工商聯副主席，這么多的頭銜，想辭去火炬手，恐怕你的員工也不會答應吧。”安東升說：“就你小子會說話。得，我心情好多了。方圓，這一回東州5中考得很好啊！”方圓說：“一次考得好，不代表明年還能考得好。”安東升說：“在我面前，你就別玩虛的。說實話，我很高興。不過，你慶祝的時候，可沒有叫我這個名譽副校長啊！”方圓說：“學校沒有搞慶祝活動。”安東升說：“這怎么能行？是不是學校財力上來不及？”方圓說：“不是的。我搞慶祝，請誰不請誰，麻煩；太高調了，恐怕更不招人待見。還是實打實地發些錢比較好。市政府資助了幾十萬，學校拿了幾十萬，也動用了一點東升獎勵基金，給老師們發了不少獎金，這個比請客更重要。老師們還是喜歡的。”安東升說：“你們政府里就是麻煩。這樣吧，慶祝還是一定要慶祝的，由我這個名譽副校長作東吧，我請東州5中的老師參加東升集團，然后包一處宴席，按2000元一桌的標準上，30桌，夠了吧。”方圓說：“那就謝謝安大哥了。”安東升說：“要不然，我當這個名譽副校長，還當個啥勁頭？對了，你校今年考上清華和北大的學生，你不獎勵獎勵？”方圓說：“請老師吃飯慶祝，放在教師節前后吧。正好激勵激勵教師們，新一年拿出好成績。關于獎勵優秀畢業生的事情，也想放在新學期開學。大學10月報到，時間上來得及。所以，我準備把這些優秀畢業生和家長請到學校，一方面由安大哥親自為他們頒發東州獎勵金，另一方面，我還準備請這些畢業生和家長做報告，傳授好的經驗。讓其他的學生和家長，都能掌握更科學的學習方法、家庭教育方法。”
安東升說：“都說你腦子大。現在看，果然就是大。”方圓說：“不然，只獎勵給他們錢，就失去了這個獎金的重要意義。”安東升說：“行。方圓，我東升公司對你5中的支持大不大？”方圓說：“很大。”安東升說：“東升公司，有一些中層和高層，還有一些技術骨干，他們的子女，我要你安排到東州5中，這個你不應該拒絕吧。”
很霸氣的話，讓方圓聽著很不舒服。或許最近一個階段，已經沒有人這樣跟方圓用這樣的口氣說話了。方圓想到了安東升了200萬獎勵基金，想到了今后可能還會在很多方面需要東升公司的支持，方圓還真是難以拒絕。
方圓說：“人數不超過5人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答應您。人數如果超過5人的話，恐怕需要上市教育局的專題會議研究，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從我目前了解的情況看，高一年級一個班多收10個人的話，12個班只能多收120人，而全市想來東州5中讀高一的，恐怕有幾千人吧。”安東升說：“這件事，肯定難辦，但你還是要辦。我也不會把普通一線員工的孩子送過來給你添堵。但是我的高層和中層，我的技術骨干，這事關東升集團的生存與發展，這個忙，你一定要幫。我安東升也不是不講義氣的人，以后對你東州5中的援助也會加大。互利雙贏的事情，不做才是傻瓜。”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話說出來為什么這么難聽？方圓淡然地說：“安大哥的實際情況，我會充分考慮的。不知道你準備安排多少個孩子？”安東升說：“初中加高中，大概20多個吧。”方圓差一點把咖啡喝到鼻子里。我的個天，20多個！方圓說：“其實我自己真正能夠決定的，恐怕也沒有這么多。絕大多數都是要上會研究的。不過，我會盡力爭取。這樣吧，安大哥，你把這些孩子按照父母職位的高低和在你心目中的重要程度，排個順序，我盡量多安排，好不好？安排歸安排，家長要交的有關費用，這個不能免。”安東升說：“費用不是問題，問題是必須保證能進去。你最好都要安排進來，因為我已經給我公司的高層夸下海口了。你如果安排不了，我以后還怎么從別的公司挖人才？”
啊？方圓大吃一驚：“安大哥，不會吧？你是怎么說的？”安東升說：“我最近從臺州、寧海、紹興那邊挖了幾個技術骨干過來，許諾的條件有一條就是保證你的孩子進東州5中。這樣人家才過來的，要不然，有的時候光靠薪水，人家還不一定來。還有，跟著我打拼許多年的老兄弟，老部下，子女多數也到了上初中的年齡，我好歹也是東州5中的名譽副校長，最近找我的人可多了。本公司的，我實在沒有辦法推辭；外面找我的，知道我和你關系好的，我都全部推了。當然膊皇僑客屏恕８夜┯ι嫌瘟閂浼模辛礁隼習澹乙泊鷯α恕！
方圓差一點哭了：“安大哥啊，你要害死我啊！”安東升說：“我知道難辦，所以也沒有敢多答應。如果我都答應，恐怕100個學生擋不住。”方圓說：“20個我也辦不了啊！”安東升說：“不是20個，是29個！”
方圓直接癱倒在沙發上，半天都說不上話。敢情20多個，是29個呀！這跟30個有什么區別？白天累了一天，因為宋思思一家張揚了他方圓的“好人好事”被打擊一回，現在再被安東升要方圓安排29個擇校生再打擊一回，方圓頓時感覺到盡力憔悴。
這個時候，方圓的手機鈴聲響起來。方圓看了一眼，是戴良花打來的。方圓接起來：“戴書記，什么事？”戴良花說：“方校長，我快挺不住了。嗚嗚嗚，嗚嗚嗚！”一個四十出頭、平常里沉穩堅強的戴良花，竟然在電話的另一端失聲痛哭！
方圓頓時感到手足無措。方圓說：“戴書記，別著急，有什么事，先說一說。”這一頭，安東升說：“方圓，你是不是有公事，那我先撤了。”方圓擺了擺手，有氣無力。
戴良花說：“今天迎奧運會傳遞火炬的演練，咱學校被市教育局要求派200名教師，1500名學生。都放假了，很不好通知的。學校每一個干部，都分配了通知若干名教師的任務，然后由學校的班主任給班級里的學生發短信，要求參加迎奧運會火炬傳遞的演練。結果，那紅根本就沒有來，也不解釋理由，也沒有通知她要通知的那20名教師。而她要通知的20名教師里，有9個是班主任。這一次我們動員學生，主要是動員初一、初二、高一、高二的學生，四個年級加起來一共有2400名左右，讓每個班通知來30個人，也能超過1500人。教師也主要以這四個年級為主，通知了一部分初三的教師，基本上沒有通知高三的教師。但因為那紅這邊沒有通知20個教師，所以，等我知道真相的時候，就缺了20個教師，所以教師咱去了170多個；缺了9個班的班主任，就少通知了270個學生，我們就去了1200個學生。因為少了太多的人，今天，市奧組委的人批了教育局，翟局長批了我，郝書記也批了我，嗚嗚嗚，嗚嗚嗚！”
方圓氣得猛拍了桌子。拍完了桌子，一種無力感襲來，方圓又癱倒在沙發上。今天，自己受的打擊實在是太多了。媽個了巴子，今年要是不把那紅調離東州5中，我他媽的不姓方！留下這么個東西，也是個禍害！爭功諉過，好出風頭，遇到關鍵的時刻就瞪不起眼，頂不起來，還留下這么個東西干什么？
方圓說：“戴書記，今天的事情，我會向翟局長、郝書記解釋。迎奧運火炬是件政治任務，非常重要，必須做好。”戴良花說：“是，方校長。我知道很重要，今天回來后，我又通知了那20個老師，又多通知了一些初三的老師，確保明天老師超過200人。關于學生，我也有事情向方校長匯報。”方圓說：“說吧。”戴良花說：“今天，天氣炎熱，學生們在陽光底下，曬了三個小時，中暑了十幾個。家長們意見很大，中暑的學生都回家休息了，有1個還上醫院了，阮校長和黃校長去看望了，現在情況恢復得比較好。但是，今天下午，辦公室接了不下100個電話，都是投訴學生大熱天站在太陽底下的事情。市政府12345市長公開電話也轉過來十幾個投訴件，主要也是這件事。許多家長表示，明天和后天，絕對不會讓孩子到太陽底下曬。我擔心，我完成不了湊足1500人的任務。”
學生都放假了，這樣強制命令逼學生來，確實不符合國家法律法規的規定。但眼下，誰能違反這一命令？這可是有中國特色的政治任務啊！方圓想了想，說：“利用學校的電信平臺，給所有的學生發短信，動員他們都來。初三的、高三的，都還是東州5中的學生嘛！特別是初三，只要高中還在東州5中上，就仍然是5中的學生。高三的，只要還沒有接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也還是5中的學生。為母校做一點事，也是理所應當的。短信的內容這樣寫：北京奧運會，中國第一次舉辦；迎奧運圣火傳遞，東州有史第一次。讓我們見證這珍貴的歷史時刻；讓我們把愛國的熱情燃燒起來，與奧運火炬一樣。親自參加迎奧運火炬，與在電視機前看火炬傳遞，怎么能一樣？東州5中的學生，都是最最愛國的青年學子。愛國，就一起到現在迎火炬吧。大概就是這么個意思，戴書記再組織組織邏輯順序，提清楚要求，一條短信發不了，發兩條。戴書記，這個任務必須要做好，一定要做好，這個，沒有商量的余地。”
戴良花說：“好。我聽方校長的。方校長，還有一件事，我也想向您匯報匯報。”方圓撫了撫胸口，感覺到里面似乎有些隱隱作痛。方圓說：“是不是特別緊急的事情？如果可以緩一緩，等火炬傳遞正式結束后，你再跟我說，好不好？”戴良花說：“好，那我過幾天再向校長匯報。校長，跟你說說心里的痛苦，我好受多了。”
方圓苦笑：“你好受多了就好啊！工作和生活，都不會那么順利。我今天已經受三回打擊了。戴書記，我知道你的辛苦，再堅持堅持。關于優秀音樂、美術老師，你還要重點觀察，我想，學校的藝術教育，還是需要有能力、有潛力的新人來擔當，才有利于學校的長遠發展。”戴良花說：“謝謝校長。我會重點關注的。”方圓說：“我馬上給郝書記和翟局長通電話，把今天的事情解釋一下。那紅的表現，我也要如實匯報。我不能讓扎扎實實在工作的同志受委屈，不能讓不干活只爭利益的人得便宜。”
戴良花又哭啦！哭得嗚嗚有聲。這一回，她哭不是因為傷心，不是因為生氣，而是被方圓的這句話所感動：不能讓扎扎實實在工作的同志受委屈，不能讓不干活只爭利益的人得便宜。這是今天一整天，最最讓戴良花心里感到溫暖的一句話。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