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0、印象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800節
1990、印象
貝鎮隆一改嚴肅莊重的神情，帶著滿臉的笑容，離開了東州5中。在上車前，貝鎮隆握住方圓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方圓的手背：“好好干，繼續努力。”
贊賞之情，鼓勵之態，從這不長的話里表達得一清二楚。王國棟、盛治仁都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壓力：方圓這一回算是中大獎了，在省委組織部長的心里種下了深刻的印象，指不定經常會念叨念叨。下一步方圓該如何安排，既是擺在眼前的現實問題，也是一個比較棘手的問題。從副校長提拔為黨總支書記、校長，是教育局破格提拔；從校長到副主任督學，是市委常委會研究的，也是破格提拔。難道在短短的幾個月后，還要破格提拔嗎？郝丁一肯定是要離開教育了，難道能提拔方圓擔任黨委書記？或者讓翟新文任黨委書記，提拔方圓擔任東州教育局局長？領導一所學校，與領導全市上千所學校，不可同日而語啊！
送走了貝鎮隆一行，邱正軒搶先一步，雙手握住方圓的手：“校長，祝賀您！”方圓微笑：“恐怕以后領導的視察更多了。正軒，你也要多承擔一下接待的任務呢！”邱正軒說：“謝謝校長在省市領導那里那么肯定我，以后我唯校長馬首是瞻！”邱正軒一點也不避諱著著戴良花等人的面，說出如此肉麻的話。方圓說：“正軒，可不能這樣說。每一個同志各司其職。如果我在教育局那邊承擔的工作多了以后，各位恐怕都要承擔更多的學校的工作。當然，如果局黨委研究決定要提拔各位去獨當一面，那么，我肯定要舉雙手贊成。5中雖然現在名氣越來越大，但在5中，畢竟是副職。到了其他中學，就可能是正職了。我借用貝部長剛才的話，各位，好好干，繼續努力！”
回到了小會議室，包括學校中層在內的全體5中干部，又召開了校務會。方圓簡要地通報了省委常委、組織部長貝鎮隆視察東州5中的情況。方圓說：“大家把心思都用到工作上，用到怎樣在工作中創造出新業績上。我非常反感有些人，光去琢磨人，耍個心眼。如果你把這些心思和精力都放到工作上，在工作中一定能創造更多的成績。今天我把話擱在這里：我重用誰，我提拔誰，看的就是你的工作態度，看的就是你的工作成績。只要在工作中做出顯著的成績，該重獎就重獎，如果有提拔的機會，一定積極推薦，畢竟我是局黨委成員，在局黨委會議上也有發言權。如果你把心思放到勾心斗角上，放到給別人造個謠，傳個話上，那么我要說，只要我掌握了情況，就是你離開5中的時候，之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例子！”說著，方圓把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看得一個個心驚膽戰，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楊英賢。方圓盯那紅的時間很長，直盯得那紅心里發虛，嘴上嘟囔著：“我一直都在用心工作呢！”眼睛卻是再也不敢看方圓一眼，心里虛得不能再虛。陳秋蘋遠遠看著方圓盯那紅，心里也是一陣解氣：如果自己的丈夫能像方圓這樣，為自己頂起一片藍天，自己就在這藍天下，當一個溫柔如水的小女人，該有多好啊！心有所思，情有所動，陳秋蘋看向方圓的目光益發溫柔起來。
方圓語氣又平和起來：“關于獎勵，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公正。我的基本原則就是：誰真正貢獻大，就獎勵誰！像在省素質教育現場會之后的獎勵中，那紅副校長得到了頭份獎勵。這一次高考，最該獎勵的就是黃校長和楊校長，因為他們為高考成績的突破做出了最大的貢獻。有些同志即便是要爭，如果你能拿得出站得住腳的理由，那么你來說服我！只要你合理，我一定采納！如果你僅僅是抱著為自己多拿獎金的自私想法，那么你就閉上你的嘴，不要挑撥離間，不要胡亂評議，有本事把話說在我這里，說在當面。如果有誰在背后胡亂挑撥，搬弄是非，那么還是那句話，這個同志是不想繼續在5中工作下去了，并且我也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你以前進步的路也給堵死了，因為你的表現根本不足以讓上級覺得應該提拔你，應該重用你，大家都聽明白了嗎？”
方圓再一次用目光掃視全場，盯著那紅的時間最長。那紅這一回是真老實了，方圓的那目光，簡直能殺人哪！
方圓盯著那紅說：“不要以為，每一回獎金，你都應該拿得最多！你在拿獎金的時候要想一想，在這件事，你做了多大貢獻？干部貢獻多，具體到某一件事的獎勵上，你的貢獻在哪里？每一個同志都要反思！這一次中考，獎金頭一份是邱校長，獎金第二份就戴書記和初三的教導主任。這一次高考，獎金頭一份是黃校長，獎金第二份是分管高三的楊主任。獎金發放的重點是初三和高三各學科的一線教師。這就是一個基本的大原則！還是那句話，你如果不服氣，如果有拿得出手、站得住腳的理由，那么你就當面向我提出來，先說服我。如果沒有公正公道的理由，那么如果誰在背后嘀嘀咕咕，在座的每一個同志都可以互相監督，第一時間向我報告，我一定嚴肅處理，決不手軟！”
方圓很少這樣嚴厲！一個28歲的年輕人，嚴厲起來的時候，竟然比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還有威嚴，讓這些四十多、三十多歲的副職和中層個個懷揣小鹿、惴惴不安。這是省委組織部長視察5中帶來的底氣，還是方圓真地是一身正氣，沒有人能夠想得透。但大家都知道，這一回省委組織部長親自來視察5中，并給方圓莫大的鼓勵，方圓以后在教育局也好，在學校也好，更能橫著走了。誰敢挑釁方圓，那簡直就是在自尋死路！從省、市領導的意思看，似乎教育局黨委書記郝丁一時日無長，難道方圓又要再晉一級，成為教育局黨委書記嗎？如果真地成為了黨委書記，按照黨管干部的原則，東州教育系統的所有科和副科級干部，都在方圓的權限內，而中層主任要提拔為副校，那更是有巨大的話語權！
更重要的是，這個“互相監督”的手段確實厲害！誰敢保證你嘀嘀咕咕之后，身邊的哪一位不向方圓報告？報告了之后，方圓的手段，大家也不是沒有見識過，該心狠手辣的時候，那絕對也是不客氣的。楊英賢，曾經拍了方圓那么多的馬屁，因為傳播了方圓的謠言，立刻成了其他校的工會副主席享受副校級待遇；張元慶，那位曾經多么強勢的政工科長，也因為得罪了方圓，而斷送了晉升副處的前程。
會議開得很沉悶，基本上方圓的一言堂。但沒有人會來質疑，為什么要方圓的一言堂。或許這個時候，大家都覺得，方圓確實是東州5中絕對的一把手，絕對不會有人敢質疑敢監督的一把手了。
會議結束，阮少修留了下來：“校長，有件事請示一下。”方圓說：“說吧。”阮少修說：“今天上午，校長跟省委貝部長匯報的，非常精彩。我想把校長說的內容，給整理整理，好不好？”
真是懂事的人哪！方圓說：“好，整理整理吧。不知道哪一天，同樣的內容還要匯報匯報；不知道哪一天，哪位領導還會要這個材料。把上一次你和嘉偉整理的那個材料，再整合一下，一篇偏重于學校的發展思路和工作思路；一篇偏重于干部隊伍建設。關于學生的德育，可單獨再形成一篇。”阮少修說：“明白。”方圓說：“這一回學校發獎金，你的獎勵恐怕要比黃嘉偉低不少，你心里不會有意見吧？”阮少修說：“不會。黃校長是拼出來的，他干得多，成績好，應該得這些獎金。”方圓說：“放心吧。你的付出也很多，在這個高考、中考獎金方面，我確實不方便再進行大的方向調整，但是在別的方面，我不會虧待用心工作的同志的。你現在去把邱正軒叫過來，我有話跟他講。”阮少修說：“好。”
邱正軒是一路小跑跑過來的。站在方圓的面前，規規矩矩，端著筆記本，筆也架好了。方圓說：“坐下吧，正軒！”邱正軒坐下后，方圓說：“正軒，今年暑假之后，你要做好提拔重用的準備。”邱正軒的心里一陣驚喜，又是一陣慌亂。方圓說：“在過去的半年里，你主持學校的常務工作，我是非常滿意的。我準備向局黨委推薦，重用你。”邱正軒眼淚流下來了，心里的感動不知道該怎樣表達。方圓說：“因為你的任職副校長年限不到一年，所以提拔為正校長，基本沒有可能。我這個，是特例，一般不會再有第二份。但是，我準備推薦你到別的學校去主持工作，再任一年副校長后，再提升正校長。在主持工作的過程中，你的權限與校長沒有區別。”邱正軒雖然欣喜，但也有些失望：原來不是在5中提拔啊！
方圓說：“5中，我至少還準備再呆兩年，帶完一個高三的輪回。而未來的兩年，你在外面其他學校將能很好地鍛煉自己獨當一面的能力。”邱正軒這個時候，內心就是真正的驚喜了：原來是這樣。
方圓說：“我希望正軒，把東州5中的好經驗、好做法，好思路，積極地向其他學校傳播秩推廣。辦好一所學校，固然高興；但如果全市每一所學校，都能辦得像5中一樣好，那全市人民對東州教育一定更滿意！”邱正軒說：“我一定牢記校長的指示，把東州5中的經驗推廣出去。校長說得好，要有全局的眼光，這正是我欠缺的，我以后一定多站在全局的角度看問題。”方圓說：“這就對了。只有站在更全局的角度看問題，將來才能承擔更重要的職責。”邱正軒的心更激動了。他當然明白，方圓的意思是在暗示，如果自己干得好，未來教育局里也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當然了，方圓不斷提升，他總是要用自己人嘛！誰擁護他，誰能干好工作，自然要提拔和重用了。邱正軒覺得前景一片光明！
方圓說：“正軒，關于獎金分配的問題，我考慮得也不是很周全。一些其他學科的老師，一些總務后勤的同志，如果按照我剛才說的標準，很可能一分錢獎金也沒有。他們也為學校的發展做了很大的貢獻的。”邱正軒說：“校長說得對。”內心卻以為是阮少修在方圓這樣告了小狀。方圓說：“我又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獎金拿出一部分，全校按照職務，相對平均分配；然后剩下的部分，重點獎勵高三和初三的老師，這樣好不好？至少這樣，能夠保證東州5中的每一個老師，都能有一筆不菲的獎金。”邱正軒說：“這個方法比原來的方法更科學了。”方圓說：“把這件事辦好它。咱不能把好事辦成一件讓老百姓罵娘的事情！發獎金，本身是好事，要讓90％以上的老師感覺到，學校好，學校的待遇好。”邱正軒說：“還要讓他們感覺到校長好。”方圓說：“能少挨一點罵，就很好了。”邱正軒說：“不會的。我會和戴書記、黃校長、阮校長反復再細化，力爭讓絕大多數老師滿意，讓絕大多數老師都感激方校長。”
方圓點點頭：“一定要把這件事做細，做好。”邱正軒知道自己的話，說到了方圓的心里，也很開心地走了。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還忍不住輕聲地哼起了小曲。忽然身后有人冷嘲熱諷：“邱校長，春風得意啊！獎金高高的，不把我們窮人的痛苦放在眼里呢！”
邱正軒回頭一看，正是副校長那紅。邱正軒提醒自己：要從全局的立場考慮問題。他微笑著說：“那校長看起來是很不滿意啊！”那紅說：“我可不敢不滿意！誰愿意當楊英賢第二呀！”邱正軒說：“最終的方案沒有出臺前，還請那校長稍安勿躁。我相信，校長一定會有最周密的考慮，讓90％以上的干部和老師滿意！不過校長說過，看問題要看全局，目光要長遠，光盯著眼前三厘米遠，絕對是短視的行為。”那紅臉一紅，說：“俺女人頭發長，見識短，行了吧？你怎么說話帶刺呢？”邱正軒睜大眼睛：“我可是從來說話不帶刺的人。那校長，你要是真不滿意，那就找方校長匯報匯報。”那紅說：“算了，小胳膊擰不過大腿。連省委書記、省委組織部長都來撐腰，我看就是市委王書記、市政府宋市長，也不敢拿咱的方大校長怎么樣吧！我還想多活兩年呢！”
“那校長，你就這么看我嗎？”一個不疾不徐不高不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那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我的媽呀，怎么說曹操，曹操還真就到了呢！亅